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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十七盯着面前壮硕高大的疆外二王爷，牵着唇角哼笑了一声。　　贺次觉顺着他视线低头看了看衣襟前被喷溅的血迹，侧开下巴仿佛了然。　　“哦，大人嫌脏，简单了。”　　抬起同样污秽不堪的宽厚手掌，一把就扯开了前襟衣料，撕扯几下干脆就全部脱下捆搭在腰间。　　古铜肤色就暴露在外，光着赤膊立在连十七面前。　　膀臂间健硕的肌肉与精壮胸膛是与脖颈面容一样得的浅铜色，如此大风天气依然泛着汗光，应该是刚才咬人兴奋起来的。　　他说“不脏了，一起。”　　看的曾澈一阵紧张担忧，绝不能让这野人与十七共乘一骑，甚至最好别离得太近！　　保不准哪会发疯也被照脖子咬上一口！　　他忍不住脱口冷声“次王爷手下二十来人，还怕寻不到人带你一程。”　　贺次觉的注意力被这句十分礼貌的拒绝吸引过去，朝着曾澈挪了两步。　　通吃　　锐利眼神在曾澈微皱的眉宇间留恋了一圈，从上到下缓缓打量着，冲他别有意味的说了句。　　“中原人水土好，这圣京城里的小公子，个个都细皮嫩肉的，腰身也细。”　　“比我们部落里的女人都白。”　　他盯着曾澈眼眸中迸射出来的怒火，毫无所谓的询问。　　“他怕脏，你也怕脏吗？”　　“跟你挤一挤那更好了。”　　曾澈的剑柄都要按不住了，气的手腕子都抖了。　　连十七眼见着眼前轻浮的情景，脑子里只浮出八个字。　　老少不忌，男女通吃。　　他开口打断了曾澈即将被怒气托举而上的冲动，跟这种疯子还是少有攀扯的好，不然被记挂上不知哪日就被他阴一手。　　恶心到身上。　　“我等可不敢与次王爷牵扯太近。”　　“本官还怕被扣个串通密谋的罪名。”　　“惶恐至极。”　　贺次觉视线回转，盯着黑衫飘摆发丝翻飞，隔着金属面具可没感觉出他有一丁点的惶恐。　　只不过是逗一逗曾澈，也没想做什么。　　他最感兴趣的，还是这个冷气森森，自来带着杀意，语气凉薄声音却好听至极的神秘人。　　真想将他脸上面具扒下来，看看黑红交错狰狞之后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风餐露宿的汉子？　　奇丑无比的面容？　　还是平平无奇拿来故作玄虚！　　中原这些软塌塌之乎者也，皮薄到轻轻一掐便能掐出血珠来痛哭喊叫的人能有什么意思？　　他最喜爱的，他直接就说出来了。　　“大人见到我的人了，这中原的女人，只会哭哭啼啼，受不住了还藏躲。”　　“太没意思，本王只喜欢……骨头硬的。”　　不服管教的，挣扎激烈的，绝不求饶的。　　越有骨气越兴奋。　　他就是要把人心里的底线砍断，脸面扯烂，风骨磨碎嚼成渣。　　那才舒爽，痛快，兴奋。　　灌进曾澈连十七耳中的，是一阵猖狂病态的笑声。　　“将刚断气的带上，回去吃还够新鲜。”　　曾澈听到那个吃字，不受控制的紧盯着坡下的动静，好在那群蛮人只是将刚断气的那头狼扔上了马背。　　而不是带上了刚断气的人，才将将松下口气。　　调转方向回程，几人已经没有了来时深处旷野的豁达之感，二十来个蛮人挂在马背上，像无头苍蝇一样围着他们转来转去。　　草原上是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的吼叫，一调远过一调的嚎啸。　　野兽一样层起不迭，吵的人心慌。　　相对于几个侍卫紧张的心绪，连十七没将这群畜牲样的野人放在心上。　　聚精会神只盯着坐在马背上歪歪斜斜懒散轻浮的贺次觉，他还真的与手下人共乘一骑。　　别扭这个词在他认知里估计没有。　　跨坐在一人身后，裸露的手臂就搭在前面人的肩上，身躯歪歪扭扭散漫的半靠着。　　甚至发现连十七投过来的视线，还直起了背身直接将腿翘起来压在了前面人的大腿上。　　整个盘起来紧贴在一起，挑衅性的拱了下腰。　　曾澈今日真是恶心够了，他凑近连十七低声询问。　　“会不会惹出什么祸端。”　　尽早回程　　连十七将视线抽回，没什么表情的淡淡回应。　　“疆外苦寒，环境造就习性。”　　“你只当是邋遢些，不必放在心上，回了圣京他们便也折腾不起来了。”　　一路拖拖沓沓，将近三个时辰才有回到余城界，那几个山叫海嚷的似是觉得吓不住随行几人，自己没意思也就老实下来了。　　只时不时还起一阵哄，嘴里不干不净的捣着荤段子。　　繁街北面的风流档比昨日更萧索了一些，只是没了那混乱不堪的哭喊抽泣声。　　也不知是这群人玩腻了，还是将人给折腾咽气了。　　贺次觉再瞅着才一日不见的手下立时就扬起一阵放肆的大笑，指着他脸上捆绑还沾着血迹的绷带揶揄。　　“你个没出息的叫娘们给挠瞎了？”　　伤了一只眼的蛮人动了动嘴唇没言语，直直盯向十步以外马背上面无表情的连十七。　　贺次觉顺着他的视线朝后瞟了一眼，笑声别扭的拐着弯，仿似听到了什么十分有意思的笑话。　　“瞎了活该。”　　此时已经午后，按说应该再歇一宿再走，省得中途还要多与这群蛮子凑在一块露宿在外。　　那是绝对不能放松意识的。　　可连十七心下觉得越耽搁越夜长梦多，何况他也不想在这群疆外人眼皮子底下再回容川客栈，稍不留神便会给谭伍里添了麻烦。　　不是谭伍里压不住恨意想手刃疆外人，就是疆外人被惹恼伤了无辜的人。　　还是尽快启程吧，早日交差早一日踏实。　　至少到了圣京天子脚下，再放肆也得收敛。　　对于连十七执意催促启程这件事，贺次觉倒没有什么意见，他们疆外人风餐露宿的早就惯了。　　何况中原这点风这点雨，连头发都吹不乱，能跟几个白白净净的少年多亲近亲近，他乐意至极。　　出乎意料的是等疆外近百人将需要进贡的车马收拾妥当，顶头一辆拉着个高有两米的四方箱子，被黑布遮的严严实实。　　足足有一人半高，叫人无法想象里头是装的什么东西。　　“好东西。”别扭的口音传来。　　几人惊诧的神色都无法遮掩的挂在脸上，除了连十七面具下看不出半分颜色，唇角也冷漠淡然，没有任何起伏。　　贺次觉还偏专一心凑到看似波澜不惊的这个人近前，故意吊着胃口。　　“想看看吗。”　　“不想。”连十七招呼几名侍卫提拽马绳，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兴趣。　　路过容川客栈门口，连十七转眸望着立在门内的谭伍里只是深深看了一眼，状似无意的微微颔首。　　并没有多说半个字告别的话。　　如果可以，连十七想将任何有可能发生的危险和未知抹杀掉，不留哪怕一丁点的隐患。　　谭伍大哥，来日再见。　　曾澈能懂连十七的用意，他更认为他们只不过是来往人中可能不会再归的过客。　　他也回望了一眼门内，牵起个似有似无的笑意，谭大哥，望平安。　　不过才出了余城还没两个时辰，天色就已经黑下来了，整赶上荒郊野外。　　好在连十七几人出了城就与手下几百精兵汇合，即使身在稀疏的树林，量人数处在劣势的蛮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连城是你谁　　夜晚升起篝火，火堆上腾起一阵一阵浓郁的烤肉香。　　野外打猎还是比较容易，野兔之类的可以打打牙祭。　　离连十七他们不远处就是那高大黑布蒙着的四方框架，天黑下来蛮人好像将严严实实的黑布扯开一个不大的缝隙，朝里塞了什么东西。　　不待连十七仔细观察，身前就投过来一束阴影，他转眸望向已经走到三步外的壮硕蛮人。　　此时他已经穿好干净的衣裳，是疆外特有的纤薄皮氅，立在火堆边上本就高大的身躯投射下一大片黑影，将连十七完全笼罩在内。　　贺次觉脸色在身后火光照射不到的阴影中昏暗一片，咧开嘴角隐约能分辨出一口白牙。　　粗厚的手中攥着一柄宽刃短刀，又往前走了一步，将刃锋这面朝连十七面前伸过来。　　“尝尝。”　　连十七眸色晦暗的盯了一眼他手中的刀刃，上面是薄薄削下来的一片生肉，粉色中浸着血丝。　　估计源头就是带回来的那匹狼尸。　　身旁的曾澈就是一脸的一言难尽，尝你大爷，自己留着吃吧。　　贺次觉分毫没觉得对方没立即回应有什么不合适，反而脸挺大的凑到面前在两人对面席地而坐，不见外的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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