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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是活的，好动，力气大的能突然将人拱翻，并不是捆绑四肢就能安静待宰的东西。　　平时杀猪匠也是趁之不备直接捅进脖子放血，哪有在皮上生割的。　　猪一吃痛，就折腾，一折腾，刀就扎进肚子里。　　挣扎的更剧烈，导致不是肚破肠流，就是攥刀的人扎到自己。　　现在满院子一只接着一只，已经倒了五六头，切穿手掌的人也伤了三四个。　　直把养猪的农户吓得大气也不敢喘，生怕这群人变态到扒猪皮没劲突然想扒人皮。　　见过杀猪的，哪见过虐猪的。　　连十七本不想理会这群人的野兽行径，贺次觉这个人就是越阻拦越兴奋，自己玩没劲了也就算了。　　可都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猪都快死完了，满院的牲畜哀嚎尖叫比眼看着捶死挣扎还要让人心里堵得慌。　　真是造孽　　何况这肠穿肚烂的环境，四周漂浮着一种浓郁的血腥与粪便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　　“玩够了吗！”　　“这些还不够你喂笼子里的畜牲？！”　　连十七怒了，贺次觉顺着他冷若冰霜的语气瞧过去，盯着那近午日光下，同样反射着雾色寒光的鬼魅面具。　　仿佛透过金属从中瞧出了什么好颜色，只觉得身心舒畅。　　“别生气啊。”　　他盯着他眼神一错不错的接着道。　　“猪皮不好，还得是人皮精细。”　　连十七只当没看见这人病态的眼神，恢复了先前的平静样子。　　平声提醒“二王爷，莫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　　是不是来进贡，还是有什么别的阴谋，总不是为了在这屎尿横流的猪圈边上耗费时间。　　贺次觉挑眉眸色深沉，他当然记得自己是来做什么，只是眼前这神秘的连二公子，与连城别无二致。　　都是一副生人勿近，拒人千里之外的规矩模样。　　叫他实在是太感兴趣了，费这么半天功夫，才看见他只那么一刹那的愠怒。　　转瞬就又恢复了那副雷打不动的气势。　　那也舒爽。　　够了。　　“带回去。”　　曾澈正急着想是不是要去寻一趟，便看见人已经回来了。　　客栈位于街西边，虽然不是正中闹市，但也有不少来往行人。　　所有人都驻足回望街角，三两成群指指点点。　　总兵连十七端坐于马上，仍然是那恐怖骇人的修罗面具，通身黑衣身姿挺拔。　　他斜后方的马背上是个异域模样浅铜肤色的疆外汉子，身形接近九尺，整个人衣衫不整，摊开着前襟裸露着壮硕的胸膛。　　吊儿郎当的盯着前头玄色身影背身，不紧不慢的跟随。　　后面步行着一群形态各异的外族人，不仅服饰奇怪，举止不雅，还扛着六七头外皮血淋淋的死猪。　　顺着街尾一路滴着血，汇成几道并不均匀的脏污血线。　　曾澈：……！　　跟这群真是造孽。　　猪直接被抬进了客栈后院，血渍更是滴落了前厅满地，污浊犯腥。　　客栈掌柜只得跟供神供祖宗样的将这群蛮人送过去，又紧着收拾地上脏污。　　连十七与曾澈直接回了客房，他没有再随着疆外人去后院，而是将客房后窗打开了缝隙，顺着往下望。　　六七头猪，根本用不了这么多，何况笼子里的东西现在萎靡不振，根本不似正常的猛兽一般能生吞下咽。　　果不其然蛮人还要将整猪分割成小块，再处理了一番才隔着黑布缝隙塞了进去。　　连十七看见黑布里的野兽好似闻见了血腥味，笼子晃动了几分。　　定是喂了什么特殊药物，即能保证里头的活物不死，又不会发出应有的兽吼声。　　明日进宫面圣，贺次觉不可能到了天子近前还让这东西如现在这般低迷，肯定是还要喂解药。　　他视线从黑布那边移开，正看见贺次觉顺着后窗不大的缝隙开口朝他看。　　他又咧开嘴笑的十分放肆，伸出手指朝连十七勾了勾，随后便将手探进一旁客栈后厨养鲤鱼的池子里。　　迅速捞出一条肥硕的鲤鱼，手指抠着鱼鳃，鲤鱼在他手下甩尾扑腾。　　他直接提到了面前，也不管被鱼甩了满脸的水，张口迅速一嘴就咬在了鱼肚子上。　　使臣面圣　　一个面色狰狞的野人，嘴里衔着一条挣扎剧烈的生鱼，连水带血，连肉带鳞，扑腾的满脸都是。　　连十七咬牙哼出一口浊气，啪嗒合上了窗缝。　　与一言难尽的曾澈对视了几秒，转头就扎在了床榻上，被子蒙头。　　踏马的，恶心死人了。　　曾澈：……　　夜里蛮人倒是没在山叫海嚷惹人厌，在天亮前黑布笼子里的东西又叫了两声，仿似比之前的声音大了一些。　　晨间一阵搬动碰撞声，进贡车马整装妥当，连十七依然是驾马首位领着队伍朝宫门行进。　　宫巷里今日人多，今日不仅疆外使节面圣，也是京里京外官宦之后，层层选拔最终胜出者殿选的时日。　　不过照时辰安排，连十七故意拖延了几分，等他们队伍到的时候，宫门口已经清静下来，该进去的已经进去了。　　曾澈吩咐人仔仔细细的检查了疆外人的身上，疆外使团人有百八十，不过面圣并不会全部带进宫。　　贺次觉今日不同以往，换了一身正经疆外皇室服侍，衣料也是华贵的红铜缎面，上面挑绣外疆符文。　　衣摆腰带都有兽皮兽毛点缀。　　倒不是之前那副敞胸露怀的放荡模样，脸色也收敛了几分。　　除了贺次觉自己，他身边还跟着那个被连十七剐瞎了一只眼的，应该属是他的副将。　　除此之外只有押送贡品车辆的十几人。　　“圣朝皇帝，是太谨慎了。”　　贺次觉挑着一边唇角对搜身这种方式嗤之以鼻。　　“胆怯，没胆子。”　　连十七淡淡接话“自然与疆外人兽同寝方式不一样，人，还是要睡的踏实。”　　言外之意，人跟畜牲有区别。　　贺次觉笑了一声，现在感觉，连十七比连城还要有意思一些。　　不光骨头硬，嘴还毒。　　贡品拉进宫内便有大内侍卫清点接手，与疆外押送贡品的随从一同看守暂留。　　天子与皇子百官都会在朝凤园观看比武殿试。　　贺次觉必然要先独身面见天子，身边只带了那个独眼副将。　　“疆外使节觐见—！”　　连十七抬眼朝里望去，里头已经是整整齐齐的桌案座椅，百官已经落座，老皇帝也已经端坐正中。　　空场中央搭起了个尺寸不小的比武擂台，看起来这是刚准备完毕。　　连十七从一侧随着贺次觉踱步到了高坐龙椅下头，感受周围是无数望过来的探究视线。　　也不知是看那两个疆外使臣的。　　还是观察他黑衣鬼面连十七的。　　“臣连十七，参见圣上。”　　他规规矩矩的行了大礼，得到回应便退到了一旁，听见立在中央的贺次觉直挺挺的朝着高位望了一眼。　　只抬手在身前行了疆外的礼节，腰都没弯一下。　　“贺次觉见过永清圣上。”　　席位依然是文左武右，只是因为今日要武试殿选，中央有观场擂台，所以坐席是呈扇子型展开的。　　武将一边为首的是连城与不苟言笑的宋大人，未发一言。　　反倒是文臣一边多少出了点轻微讨论动静，仿似是议论这疆外使臣不懂规矩。　　不将圣朝放在眼里。　　连十七默立一旁未动，果不其然听高坐龙椅上的皇帝发话了。　　“贺次王能亲自来到中原，可见大王爷的诚意。”　　败者为寇　　立在天子面前的人是疆外二王爷，不是随便一个臣，他就算未行大礼，圣上也不会因此小题大做，失了大朝风度。　　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从来都不在于口头上的伏低做小，而是你可不自称为臣，但事实摆明你输了，你就是臣。　　立在这中原疆土之上，也只能位于龙椅侧下方，当个来客。　　“次王爷来的赶巧，今日我朝内武试殿选，可同观一番。”　　老皇帝话音落下，万福公公便示意手下请贺次觉落座，朝一旁已经留好的空位上引。　　“那就，开开眼。”　　贺次觉分毫没表现出什么意外，刚踏入朝凤园他就看见了中央的高擂，且早就打听过圣京官场正在进行武试。　　今日就是最终殿选的日子。　　他倒要看看，这些个纤瘦骨量的中原人，能耍出什么花花架子。　　他落座之前，看向了端坐右侧的连城，他就位于圣朝太子旁坐，武官之首。　　瞬时咧开一边嘴角嗪起一抹仿似重逢的笑意，终于看见你了。　　他朝着臣子坐席上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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