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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在意这些脏污行径，只是被贺次觉射过来的视线，和那轻佻的笑意终于惹怒了。　　攥紧了指节怒气压不下去，太阳穴紧绷下颌生硬。　　最终还是腾的站起了身，选择不与贺次觉起冲突。　　先行离开清醒清醒。　　又被贺次觉状似自责的挽留“殿下，这是要去哪？”　　“真是小王的疏忽，只顾自己取乐，没有顾得殿下。”　　“只是我们疆外女人，没有中原女人身细腰软，殿下，可不要嫌弃。”　　然后大手一推，就将一个妇人推到了他身前，妇人从没在疆外见过这么好看又金贵的男子，自然愿意非常。　　伸手就要搂抱，被压制许久怒气的人挥手砸碎了桌边的琉璃杯，玻璃碎片划过。　　干脆利落的抹了颈项，扑通软倒在地不停大幅度抽搐痉挛，脖子上的口子喷溅满地。　　没一会儿就没了声息。　　营帐里一阵的慌乱，女人的尖叫声，帐外冲进来救王驾的手下人。　　被贺次觉呵斥挥退，他牵着唇角这才想起来。　　这可是冷心冷血，弑杀无情的二殿下啊，这几日不发一语，他都快要忘了他是个相当危险的人。　　绝情冷血，他喜欢。　　“还是小王的疏忽。”　　“本王实在是忘了，殿下不喜女色。”　　他甩开身旁惊慌的女人，挪步靠近那个利落杀人，血迹都没有沾身的皇子，眼中带着温和笑意。　　二皇子手中攥着沾了血渍的半截琉璃碎片，若不是无计可施，他也不想在此时与贺次觉撕破脸。　　刚刚将尸体拉出去的手下忽然又闯进来，语气高昂的禀告。　　“次王，抓住个中原人！”　　贺次觉的眸色一转，心下觉得十分有趣。　　中原人？　　这荒无人烟的征战之地，中原人不在白虎关内待着，跑到敌营里做什么？　　难不成是来当细作？连十七可没这么蠢。　　“带过来本王看看。”　　二皇子听到中原人也是一愣，心中非常疑惑，直至一个身姿挺直的男子被疆外人带进来。　　这人身材坚实，一看就是习武的身段。　　而朝着面容看去，生的五官端正样貌也还算出挑，也有那么点贵气掩盖不住，一看就不是个平民百姓。　　二皇子拧着眉心眼瞳中的诧异闪过，唇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出声。　　贺次觉也已经打量了这年轻公子好一会儿。　　模样不能比的上皇子绝色，可那一双眼睛里充满的倔强不屈，也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一看就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他的嘴角不自觉的翘起，盯着面前这个让他起了浓厚兴趣的人好一会儿，转眸望向二皇子。　　“殿下，你认识这个人吗？”　　“这也是圣京里的公子？”　　二皇子心中犹豫是否应该否认，又怕否认了直接将人落不了个好下场。　　毕竟比起毫无用处的身份。　　什么身份都没有才是最让人肆无忌惮的。　　他犹豫间对面那个眼中蛰伏脾性的人已经自己回答了，音量淡淡。　　“我叫赵冼。”　　“是圣京四品武将赵府次子，谋反败了赵府没了活口，我在中原也无法过活。”　　贺次觉挑眉笑意更深了，赵府次子。　　一个朝臣家里的二公子么？　　望向一旁眼中掩盖不住疑惑的皇子再次询问。　　“这是赵公子，是吗？殿下？”　　二皇子不知赵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当初他攀上齐府，他也是见他有几分才干才给了他个顶替刑部一职的机会。　　却不想也算是命不好，刺杀连十七的罪过直接被丞相扣到了他头上。　　赵府根本不在意这个庶子的死活，是赵大人为了讨好丞相，主动提出了牺牲赵冼顶罪。　　后来赵冼越狱，人间蒸发。　　他派人找过，并没有找到便觉得他是已经被连城灭口了。　　可是如今，赵冼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敌军营帐？　　赵冼就计　　赵冼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了疆外营帐中。　　而他说的那两句听着理所当然的理由，在二皇子眼中根本就是谎言。　　他是赵府二公子没错，篡位失败赵府被剿也是事实。　　可他早在被扣上刺杀连十七罪名，越狱失踪之后。　　在圣京城所有人眼中，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些各处严密的通缉，张贴到街头巷尾的告示，根本就不会有赵冼这个名字。　　他既然消失了，为何会再出现。　　他可以隐姓埋名，再寻个去处好好过活。　　为何会在两国交战这个时候出现在疆外兵营里。　　容灏实在是想不出来，他为何非要只身赴了狼窝。　　而赵冼穿了一身黑衣。　　刚迈进营帐时让人一晃神仿佛见到了连十七的错觉。　　贺次觉就是有那么一闪而过的惊喜，之后看见他样貌，也并没有太过失望。　　连十七怎么会出现在这，不会。　　容灏也认错了，但并他没有将他认作十七。　　而是竟错以为是池锋来了。　　池锋平日也是常穿一身玄色，就像一块坚硬的玄铁，通身上下都是那么生人勿近。　　只有单独在他面前时。　　才显得像个有情绪的正常人。　　他跟了他六年，在这六年里他只要轻轻唤一声，无论白天夜晚。　　甚至多数时候都不用出声，池锋就会悄无声息的立在他面前。　　在他清晨刚睁开眼眸的那一刻，在他无数次被噩梦惊醒时，在他疲累非常或者暴虐无情时。　　池锋几乎都在他视线之内。　　他一个江湖剑客，却像个下人一样照顾他事无巨细，无论他下什么命令，都毫不犹豫去做。　　他太忠心了，忠心到让二皇子此时都升起一种别样的愧疚。　　又怕自己那一两句离别的言语不能让他死心。　　六年以来，只有谋反这一次他背叛了他。　　而容灏并不恨他，池锋只是真心实意的为自己着想，将自己从错的方向拽的偏离了。　　如果没有阻止宫变，此刻他已坐上皇位，大抵也被贺次觉联合凌州人压制一头，又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恶战。　　到时候，圣朝元气大伤，也可能，因此败落了。　　他很怕池锋不顾一切的追到疆外，他内心里从没怀疑过。　　即使自己已经不是皇子，也不能改变池锋的任何想法，也不会改变他的一片忠心。　　“咣当！”　　他一晃神的瞬间，又被营帐里的动静拉回。　　转眸望过去，贺次觉屈身垂首看着跌在桌边的赵冼，桌上的吃食酒水散落了一地。　　而赵冼神色中时掩盖不住的怒意与厌恶。　　容灏紧了眉心，赵冼这人之所以在赵府不受待见，不仅仅因为他是个庶子。　　还因为他那个性子太过生硬，不懂得趋炎附势，半句好话也不会说。　　贺次觉也觉得这人实在有意思，他方才伸手想落赵冼肩上，被赵冼毫不犹豫的扬手挡出去了，眼里的厌烦还一点都没遮掩。　　他就喜欢这种不好惹的。　　最喜欢这种倔强又不屈的性子，被自己摧毁揉碎，叫一个极具风骨的人在自己手下尊严散尽。　　让屈辱取代。　　现在这人只不过是个落魄世家子弟，二皇子他动不得，赵公子他还能动一动。　　而这赵公子，能在敌军营帐里丝毫胆怯都没有。　　他必然是不怕死。　　既然不怕死，还逃出京都，苟且偷生。　　在贺次觉想来只有一个理由。　　他是奔着二皇子来的，对二皇子衷心，或者有着别的什么。　　贺次觉的手再次伸向赵冼脸上，赵冼抓起地上的餐盘也再次毫不犹豫的砸向贺次觉。　　但贺次觉这次没有放过他，挡过攻击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与铜色指节相对比，赵冼的肤色显得非常浅淡。　　又因为被扼住喉咙迅速变的胀红。　　贺次觉可是疆外主将，这点身手他还不放在眼里。　　二皇子终是忍不住，启唇低声。　　“次王爷，他是奔我来的，别杀他。”　　虽然他真不知道赵冼来做什么。　　贺次觉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神色，果然。　　“原来是殿下党派，看这性子，也像。”　　贺次觉就那样捏着赵冼的脖颈，迫使他凑近到自己眼前，直至鼻尖几乎碰到了鼻尖。　　让赵冼鼻腔里都钻进了他那一身酒气。　　“赵公子，这个时候，你还来寻二殿下，是存着什么心思？”　　赵冼被他掐的有些缺氧，脸色也是涨红一片，额角的血管凸起，没有回应。　　连嘴角都没抖一下。　　他这样的表现让贺次觉更觉得有意思，明明命都捏了在别人手里。　　生死都在自己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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