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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第1页）

只觉得一股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茫然，如同这无处不在的雾气般，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线索断了。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却又似乎以另一种更隐晦、更不可捉摸的方式潜伏了下来。

而身边这个……

依旧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美丽而危险的麻烦。

他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疲惫的阴影。

试图将混乱的思绪和翻腾的情绪都暂时压回心底。

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但深处依旧是化不开的倦意与疏离。

他侧过头，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近乎冰冷的平静，对身旁余怒未消的富江说道：

“他已经消失了。”

顿了顿，他移开视线，不再看富江那双依旧燃着怒火、仿佛要将他一起灼伤的眼睛。

转而望向浓雾深处那完全无法辨明方向、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混沌，语气平淡地、没有什么波澜地继续说道：

“我们……可以先分开了。”

在这种时候，面对着刚刚经历了一场荒诞冲突、情绪极不稳定、且本身就代表着无数麻烦与危险的富江，风间秀树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如何与他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继续相处。

刚才那短暂的心软与恍惚早已被接踵而来的现实混乱冲刷的干净。

剩下的，只有一种强烈的、想要暂时逃离这令人窒息、充满了病态占有、未知恶意与纯粹混乱的氛围的念头。

无论是富江那炽烈到令人害怕、几乎要将他吞噬焚毁的病态占有欲，还是黑衣美少年那来历不明、充满恶意与扭曲暗示的两个黏腻称呼，都让他感到心力交瘁，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理清这一切。

至于川上富江之前所说的那些关于“改变”之类的话语，他或许内心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想相信的微弱火苗。

但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那火苗太微弱，太摇曳不定，他目前……

不敢信，也无法去信。

或许，暂时分开，让彼此都冷静一下，对目前一团乱麻的局势，对各自混乱的心绪，都好。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这种事

让他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是——

这一次，川上富江真的没有再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用眼泪、用哀求、用甜蜜的谎言、或用更激烈的强制手段来纠缠他、阻止他离开。

听到他那句“可以先分开了”之后，富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张美得惊人的脸上，不受控的闪过一丝混杂着不甘、委屈与更深的阴郁的复杂神色，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最后，他只是抬起眼，用一种混杂着浓烈眷恋、不甘心却又异常顺从的眼神，深深地、近乎贪婪地看了风间秀树一眼，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进瞳孔深处。

然后，他微微垂下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可能泄露的真实情绪，用一种异常轻柔、甚至带着点奇异乖巧的语调，低声说：

“……好。”

只有一个字。

没有质问，没有挽留，甚至没有风间秀树不合时宜的预想中的歇斯底里。

他甚至侧身让开了些许，默许了风间秀树离开的路径。

风间秀树抿了抿唇，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抓紧了自己单薄的衣襟，仿佛能借此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然后迈开脚步。

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朝着与富江相反的方向。

走进了浓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爱恨情痴的灰白雾气之中。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牢牢地、胶着地粘在他的背上，如同实质。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被雾气吞没，再也看不见。

确认风间秀树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浓雾深处，连脚步声都再也听不见之后……

川上富江脸上那副混杂着眷恋与乖巧的神情，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寒意与毫不掩饰的暴戾。

他几步走到不远处一个堆满废弃杂物的阴暗拐角，对着那片阴影，狠狠踹了一脚，用一种淬了毒般的、充满厌恶与威胁的声音，冷冷喝道：

“滚出来！”

短暂的死寂。

几秒钟后，一个穿着普通、戴着黑框眼镜、身材有些佝偻的男人，畏畏缩缩地从阴影里挪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额头冒着冷汗，不敢直视富江的眼睛，声音颤抖着：

“富、富江……我，我按照你说的，引导学校里那些人去为难深田龙介，给他制造了点麻烦，让他没什么精力……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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