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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第1页）

“你穿这个真好看，”他说，语气认真得不得了，“以后在家也穿给我看好不好？”

解雨臣低头看他，目光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好。”

“那你以后高兴了也唱给我听，不高兴了也唱给我听，不要再对着石榴树唱了——虽然石榴树也很好，但是它有我好吗？它又不会给你鼓掌，也不会给你泡茶，也不会——”他说着说着又开始鼻子发酸，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解雨臣看着他，眼底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柔。他伸手捧住陆云栖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的眼角，把最后一点泪痕擦干净。

“好，”他说，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以后只唱给你听。”

陆云栖终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嘴唇翘翘的，整个人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

“这还差不多。”

解雨臣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很轻很轻的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的嘴唇有一点凉，带着秋天夜风的温度和淡淡的茶香。陆云栖攥着他衣襟的手慢慢地松开了，攀上他的肩膀，手指微微蜷起来，碰到了他头面上冰凉的银饰和柔软的发丝。

戏楼的侧灯闪了一下，然后把这一刻定格在了昏黄的光晕里。舞台上那两个拥抱的人、老槐树上那轮又圆又亮的月亮、满地被风吹落的银杏叶——都成了这个秋天里最温柔的证据。

过了很久，两个人才从戏楼里出来。陆云栖的嘴唇有点红，大衣的领子有点歪，头发也被揉乱了，看起来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兵荒马乱的战斗。解雨臣走在他旁边，已经换回了黑色大衣和衬衫，褶子和头面收进了布袋里拎在手上，头发一丝不苟，只有眼尾还残留着一点点红——不知道是胭脂的痕迹，还是别的什么。

陆云栖伸手，把解雨臣的手从口袋里拽出来，把自己的手塞进去，十指扣住。解雨臣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然后收紧了手指。

“回家。”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哪个家？”陆云栖侧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想回哪个家？”

陆云栖想了想，耳朵又红了，但语气还是理直气壮的：“你的公寓。明天早上我要喝皮蛋瘦肉粥。”

“好。”

“还要一个煎蛋，溏心的。”

“好。”

“还有——”

“都有。”解雨臣打断他，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陆云栖住了嘴，低下头，看着地上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的影子，偷偷笑了一下。

他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晃了晃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对了，你明天能不能再唱一段给我听？就刚才那个，袅晴丝什么的，我想听你唱完。你刚才只唱了一段，杜丽娘后来不是醒了吗？醒了的也要唱。”

解雨臣侧过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笑意照得清清楚楚。

“你想听什么我都唱，”他说，然后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点很淡的调侃，“不过你确定你听得懂？你连《小燕子》都唱跑调。”

陆云栖瞪圆了眼睛，甩开他的手就要打他。解雨臣笑着躲了一下，然后伸手一捞，把人重新捞回怀里，扣住他的肩膀，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闷闷地笑。

“开玩笑的，”他说，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温柔，“以后慢慢教你。”

陆云栖在他怀里哼了一声，但没有挣开，反而把脸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一些。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手机，偷偷给沈砚发了一条消息。

“我跟我那个朋友在一起了。”

沈砚秒回：“？？？？？？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发什么疯？？？？”

然后又是一条。

沈砚：“等等，你哪个朋友？”

沈砚：“陆云栖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沈砚：“你俩在一起了？？？就那个朋友？？？那个？？？？”

陆云栖没有再回。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双手抱住解雨臣的胳膊，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

解雨臣低下头，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

“冷吗？”

“不冷，”陆云栖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膀传出来，“你身上很暖和。”

北京的秋天夜里已经很凉了，路上的行人裹紧外套走得很快，但他们两个走得很慢，好像一点都不着急回家，好像这条路可以一直走到天亮。

身后，戏楼里的最后一盏灯熄灭了。老槐树上的月亮依旧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解雨臣手里拎着的布袋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里面装着他的褶子和头面——那些东西陪了他很多年，见证了他一个人对着石榴树唱戏的每一个黄昏。从今以后，它们不会再只对着石榴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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