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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碎皱了皱眉，又打了几个字：“地址。”　　又过了大概半分钟，温白一发了一个定位，附了一句话：“来收尸。”　　谢碎看着那个定位叹了口气，什么嘛原来在家里啊。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谢碎输完密码进门后屋内一片漆黑“温白一？”　　温白一站在卧室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睡袍，几根发丝翘在头顶，手里攥着一个抱枕。　　他看了谢碎一眼，没有让开门口。　　谢碎看着他攥着抱枕的那只手和微微泛红的眼眶，“还在生气吗？”　　“没有生气…我已经改了。”　　他抱着抱枕转过身往里走了几步，谢碎跟着走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谢碎在他旁边坐下来了，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靠垫的距离。　　“我下班才看到消息。”　　“你下班才看到？那你下班之前呢？你一天都不看手机？”　　“今天很忙，后厨有人请假，前厅缺人手，我从下午两点一直站到十一点。你下午发那条消息的时候，我正在搬酒箱。”　　温白一手指在抱枕边缘摩挲着，“我以为你会打给我。”　　“我以为你会问我在哪。我一直在等。”他抬起眼皮看了谢碎一眼，又垂下去了。　　“我甚至把手机充满电了。”　　谢碎在这一刻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温白一坐在长椅上等他买冰淇淋的样子，想起他在面馆里把那碗多加了一份牛肉的面推到他面前的样子，想起他在医院走廊里靠墙等着、没有推门进来也没有走远的样子。　　谢碎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我以后会看手机的。”　　“说的好像我逼你一样…”温白一闷闷地说。　　谢碎眨眨眼：“没有，我自愿的。”　　温白一从抱枕后面慢慢露出脸来“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谢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手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他看着温白一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很亮的深红色眼睛，没有马上回答。“怎么又突然说这个？”　　“不是突然。”温白一的语气像在纠正一件他认为重要的事情，“我早就想好了。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件事。”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早点结婚，不然我永远不安心。”　　“你就这么想结婚？”　　温白一看着他，嘴唇抿了一下“我不是想结婚，我是想和你结婚。”　　谢碎没有躲开他的目光。“那你觉得我现在这样，能给你什么？”　　“我一个月工资多少你大概知道，我住在租的房子里，我没有存款。你和我结婚，你能得到什么？”　　“我不要钱。”　　是了温白一从来不在乎钱。　　“我要你的心，我要你的爱，我要你每天回家，我要你早上醒来的时候旁边躺的是我。”　　是了温白一总是想着最天真的东西。　　“而且我有钱，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是了温白一穷的只剩下钱了。　　谢碎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家里不同意呢？你和家里闹矛盾，温家那边断了你的钱，你怎么办？”　　温白一眨了眨眼，像在消化一个他没有想过的问题。“我……”他想了一下，“我可以去你店里当服务员啊。”　　“你连端杯子都嫌烫。”　　“那我可以站在门口迎宾。我长这么好看，往门口一站，客人就进来了。”　　谢碎嘴角抽了一下，“你认真的？”　　温白一的表情慢慢变了，“你不愿意。”　　“你就是不想跟我结婚，你根本就不想跟我有未来，你只是在玩我。”　　谢碎叹了一口气，声音放低了些。　　“我们都是成年人，想法总要成熟些。如果我们结婚，我们要面临很多事。这不是一句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就能行的。我不想你受委屈。”　　温白一没有移开目光。“说到底，你不就是嫌弃我没有工作吗？你觉得我没有本事，没有收入，什么都不会做。”　　“你要这样想，我没法和你沟通。”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温白一的声音大了一些，“我……”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能站得住脚的东西。　　“我……我可以卖画养你。”　　谢碎愣了一下。“什么画？”　　温白一摸出手机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划到一个文件夹，然后把手机递到谢碎面前。　　有些不知从哪来的骄傲感“我小时候跟我妈学过绘画……家里人都说很值钱。”他把手机又往前递了一点。　　谢碎低头看着屏幕，把手机还给温白一。　　“嗯…感觉是那种钱很多才会买的。”　　温白一接过手机，眨了一下眼。“什么意思？”　　“很值钱的意思。”谢碎说完之后没有再看那个屏幕，也没有再多加评价。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像潮水慢慢填满一道沟渠。　　谢碎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又把手放下来。　　“算了，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说可以吗？很晚了已经。”　　温白一并不赞同的看向谢碎，见对方没有妥协的意思，他只能身体往谢碎的方向歪了歪，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你今晚别走了。”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委屈。　　谢碎偏过头看了看他那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　　“……行。”　　温白一爬上床钻进被子里，等着洗漱完的谢碎。　　手机里还在搜：男人不想结婚的原因　　1经济压力　　嗯…这是谢碎提到的。　　2对婚姻制度、生育的排斥　　这点不需要在意。　　3事业发展优先　　啧…又是事业。　　4心理与个人自由需求　　嗯？温白一坐起来认真看了看：　　“单身可以随意社交、熬夜、和兄弟聚会、规划自己的爱好，不用报备行程；结婚后要迁就伴侣、妥协生活习惯，失去个人空间。”　　一一悬着的心又放下来，谢碎不社交。　　5对当下感情伴侣不满意　　：没认定对方是共度一生的人　　“喜欢但不够深爱，觉得伴侣三观、消费观、性格不合适，只是暂时陪伴，不想仓促绑定一辈子。”　　温白一陷入沉思…　　6过往情感创伤　　“经历过上一段失败感情、被背叛、被前任索取大量钱财，内心缺乏安全感，不信任亲密关系，害怕再次受伤，抵触进入婚姻。”　　温白一爬了起来，谢碎应该除了自己没有什么感情经历了吧？　　啧…不会有什么初恋什么的吧？　　谢碎洗完澡后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来，温白一在被子里动了一下，往他的方向挪了一点，停在那个距离不动了。　　安静了一会儿，谢碎闭上了眼睛，呼吸正在一点一点地变缓。　　温白一翻了个身，面朝着他的方向，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搭在谢碎的手臂上，“你真的不想和我结婚？”　　“只是现在。我们会有很多个以后。”　　温白一的手指在他手臂上停了一下，然后缩回去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谢碎。　　谢碎看了看那个赌气的背影，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才好。　　“晚安，温白一。”　　温白一那边没有回应，但过了几秒，他的身体往谢碎那边靠了一点点，后背几乎贴上了他的手臂，像一棵在风中微微弯下了腰的植物，靠向某个确定的方向停住了。　　闹别扭　　第二天早上，谢碎是被手腕上熟悉的触感唤醒的。　　他还没完全睁开眼睛，只是感觉到手腕被什么东西扯着，翻身的时候手臂没办法自然伸展，他才慢慢把眼皮抬起来。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链子，另一头固定在床头柱上。　　谢碎看着那根链子看了大概三秒，他没有急着坐起来，而是偏过头，看了一眼房间的门，外面有很轻的动静，像是有人在走动。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开了。　　温白一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看不出喜怒，手里那杯热牛奶冒着浅浅的白气。　　他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牛奶杯搁在谢碎伸手能够到的位置，旁边还放着一碟切好的水果和两片烤过的面包。　　他坐下来拿起那杯牛奶递到谢碎嘴边。　　“我没刷牙。”谢碎说。　　温白一没有接话，他端着那杯牛奶，依然举在谢碎嘴边，没有放下来，也没有收回。　　谢碎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就着温白一的手喝了。　　温白一等他喝了几口，把杯子放下又拿起一片面包递过来。　　谢碎接过去了，“怎么了吗？”　　对方摇了摇头。　　“那能帮我解开吗？我中午要去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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