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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白一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打你也是活该，他不可能平白无故打人。”　　徐知琴有些急了，身体微微前倾，手帕在她手里被攥得更紧了：“就算是小佑有错…但也不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动手啊。那里都是什么人，白一你又不是不知道……”　　“打你儿子就受着，犯错了还不让揍？他挺金贵啊。”温白一的语气里带着些不客气。　　“行了。”温老爷子的声音从主位上传过来，“都别吵了，叫你回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婚要结，你就叫他重新找个工作，别在那地方待着了。”　　温生立马接话：“再和小佑道个歉。”　　温白一站在客厅中央，听完温老爷子最后那句话脸上的不耐烦更加严重：“道歉？”　　他重复了一遍，目光从温老爷子脸上移到温生脸上：“我阿妈前脚刚走，你后脚就结婚，这不丢人？怎么没见你给我阿妈道过歉？”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一根细针扎了一下，泄出极轻的一丝声响。　　温生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锐响：“你！”他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像想指什么又没收回去。　　“够了——”温老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静了下来，温生站在那里，看着温白一的脸，嘴唇动了两下，又坐了回去。　　温白一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往门口走。他的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偏过头，声音不大不小地丢下一句：“下次这种小事不要叫我回来了。”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徐知琴皱眉看了一眼温生，手肘轻轻碰了碰他：“……你倒是说句话啊。”　　温生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我能说什么？”　　温白一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低。　　谢碎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划着，像是在回什么消息，听到开门声抬了一下头，挪了一个位置，给他留出了坐下的空间。　　温白一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手机屏幕扫到他微微绷着的侧脸：“和谁聊天呢？”　　谢碎把手机放下了：“周经理。”　　温白一靠进沙发里：“怎么了吗？”　　谢碎垂下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我今天犯错了。”　　温白一听完也配合地板了板脸：“嗯，你自己说。”　　谢碎抿了一下嘴唇，像在把一句话翻过来覆过去地确认它不会有错：“我动手打了你弟弟……”　　“为什么？”温白一挑了挑眉。　　谢碎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是我没控制好脾气，下手还挺重的……”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那句“还挺重的”是他最不想让温白一听到的部分。　　温白一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谢碎会这样：“我在问你是不是受了委屈。”　　谢碎愣了一下：“咳……”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点不自然的干涩，“就是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温白一没有说话，他偏过头看着谢碎，像在等那些不好听的话自己浮上来。　　谢碎低着头，把目光落在他自己的手指上，想了想挑了一句看起来没那么锋利的说出口：“他说……说我…勾引你。”　　声音太小了温白一根本听不清谢碎在说什么，嘟了嘟嘴表示不满。　　“什么？你声音太小了，我根本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谢碎的耳廓开始泛红了，他知道温白一一定要他把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说出来，他停了一拍，才开口：“他……他问我有什么本事……”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但说到本事两个字的时候，又吞回去了半截。　　谢碎深吸了一口气：“他说……好奇我在床上……是不是……”　　他看着温白一沉下来的脸色终究没敢把话说完。　　“你怎么没揍死他呢？”　　谢碎看着他，喉咙动了一下：“……已经揍了。”　　被出卖了　　这件事最终谁也没有再提。　　谢碎没有问温白一是怎么处理的，温白一也没有主动说。　　日子照常过着，只是某天下午，谢碎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好友申请，验证消息里写着温灵佑的名字。　　谢碎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点了通过。　　他不知道温白一用了什么办法，但他大概能猜到，无非是堵在温灵佑面前让他低头。　　温灵佑：对不起谢碎，那天是我说错话了。　　温灵佑：你原谅我没？　　谢碎没有想太久，打了一行字发过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他以为这样就已经够了，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温灵佑又回复了：“不行，你发一个这个给我：我谢碎已经原谅温灵佑了。”　　谢碎看着那行字，忍不住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对方不再回复了。　　对话框安静了好一会儿，谢碎觉得自己实在犯不着和一个比自己小的孩子计较那么多。　　他刚打下一行字准备发过去，屏幕上方又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温灵佑：“你现在缺工作吧？”那行字在那条消息框里显得很短，像一把钥匙忽然被人递到了他面前。　　“你发给我，我帮你找工作。”　　谢碎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周姐和他在微信上聊天时说的话，很委婉但意思清楚——“最近客人那边有些反应，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那件事之后，总有人在背后说什么，山泉公馆那样的地方，温家那样的背景，闲话传得比什么都快。　　他没有问周姐有没有办法留住他，只是点了一下头。　　他想了想，把那行字发了过去：“我谢碎原谅温灵佑了。”然后又跟了一句：“你帮我？”　　温灵佑的回复比他预想中来得快，依然只有寥寥几字：“明天九点，到这个咖啡厅等我。”后面跟了一个定位，是城东一家他从来没有去过的咖啡厅。　　谢碎看着那个定位，还没有来得及思考那条消息背后有多少层含义，手机又震了一下。　　温白一发来的：“你就这样原谅那小子了？”　　谢碎盯着那行字，意识到温灵佑要他发的那句话，果然是拿去交差的。　　“你又去找他了？”　　温白一那边正在输入中了一会儿才跳出来：“去交谈了一下。”　　谢碎看着那三个字，想象不出温白一“交谈”的画面。　　：“交谈？”　　温白一很快回复并附上小蛇表情包：“嗯，很礼貌的那种。”　　第二天早上，谢碎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出门。他站在公交站牌底下等车，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一眼温灵佑发来的那个定位，然后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那家咖啡厅在城东一条不算太热闹的街上，门面不大，门口摆着一盆半枯的绿植，玻璃门上贴着手写的营业时间。　　谢碎推门进去的时候，风铃响了一下，柜台后面正在擦杯子的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温灵佑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美式，手里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划着。　　听到风铃响，他抬起眼皮看了谢碎一眼又低下了：“坐。”他的下巴朝对面的椅子抬了一下。　　谢碎在他对面坐下，把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一点。　　温灵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我认识几个在做小规模活动策划的人，他们最近缺人手。不用学历，不用什么背景，肯干活就行，工资不算底能养活人。”　　“但有一个问题。”他看了谢碎一眼，“那边的人问起来，你得说你是别人介绍来的，不能说你认识我。”　　谢碎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哥，”温灵佑靠回椅背上，“他要是知道我给你介绍了工作，会以为我在讨好你，我可不想让他那么想。”　　谢碎没有马上接话，他拿起店员放在桌上的那杯热水，捧在手心里：“地址什么时候发给我？”　　温灵佑拿起手机翻了一下，把屏幕递过去：“你自己看。到了之后找这个人就行，说我让你来的。”　　他收回手机，又补了一句：“对了，我哥不知道这件事。”　　谢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杯壁的温度正在透过陶瓷慢慢传上来。　　“我没告诉他，我想你也知道他不太希望你出去工作。”温灵佑看着他没有评价。　　“行，那我走了，你自己看着办。”温灵佑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推门而出。　　谢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把那杯热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外面的街道很安静，那盆半枯的绿植在门口的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街道那头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了，余音没入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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