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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看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自愿当我的神使的？”纪禾昀问。　　裴敬点头。　　“我答应让你吃饱穿暖，我做的饭好不好吃？”　　点头。　　“那作为神使，你是不是应该听我的话？”　　裴敬一挑眉，依旧还是点了点头。　　纪禾昀嘴角微翘一下，接着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昨天你问我为什么，我想了一个晚上，才终于确定我的答案没错。”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所以，不想你只是当我的神使。”纪禾昀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好像没什么底气。　　但裴敬却觉得自己的心，被重重地敲响了，响到他快听不见别的声音了。裴敬想说话，但他的嘴还被纪禾昀捏着。　　“我知道，你年纪还小，或许还没考虑过这些。”纪禾昀眼中的水色更浓了，“但是，你可不可以先不要喜欢上别人。”　　他顿了顿。　　“优先考虑我！”　　“我，我可以给你做好多好多好吃的，别人都做不出来的那种！”　　纪禾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着急，急着要拿出自认为最好的东西来。那双眼睛也亮得惊人，玻璃珠似的瞳仁像荷叶上刚凝成的露珠，滚来滚去。　　纪禾昀眼巴巴地看向裴敬，等着他的回答。　　然后就看见，裴敬摇了摇头。　　“啊……不行吗？”那点光亮如同被风吹过的蒲公英，飘飘荡荡的，正要散去，裴敬却突然伸手，将纪禾昀的手从自己嘴唇上拿开，握在自己手里。　　接着，低下头，在有些冰凉的掌心中落下了轻轻一吻。　　“不用等以后。”他说，声音从胸腔里滚出来，“我现在就已经很喜欢你了，以后也只喜欢你，禾昀。”　　说罢，他将纪禾昀的手捧到面前，嘴唇又在指尖上轻轻一贴，很轻，很柔，很虔诚，像是在对待一间易碎的珍宝。　　纪禾昀的手指在裴敬的手掌中蜷了一下，又松开不动了。裴敬低低地笑了起来：“禾昀，我已经不小了。”　　纪禾昀原本还沉浸在巨大的失望里，一颗泪珠子在睫毛上挂着，要掉不掉。两个轻吻下来，那点茫然被亲散了大半。　　裴敬说什么？　　说已经喜欢他了？　　真的假的！　　纪禾昀呆坐着，眼睛一下子睁圆了。他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水珠被扇落下来，眼里的光开始一点一点慢慢聚拢。　　他低头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裴敬的手指正扣住自己的手腕，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纪禾昀试着往回抽了抽，嗯，没抽动。　　纪禾昀开始恍惚意识到，裴敬说得对，他早已不再是初见时那个身量还没长足，单薄得只看得见骨头的少年。　　在柔和的晨光中，纪禾昀将裴敬一寸一寸仔细地重新打量，这可都是他一点一点喂出来的啊！　　树苗吸饱了雨露和阳光，长出宽阔的肩膀，流畅的肌肉线条安稳地覆在手臂上，将自己完完全全地嵌在怀里。　　裴敬的脸也变了，从前的几分青涩已经完全被打磨成锋利的轮廓，鼻梁高挺，脸上的肉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两道剑眉下的眼睛，这会将所有的凌厉和锋芒尽数掩在底下，只映出干干净净的一个身影，包裹在温柔里。　　嘿嘿，赚了！　　等纪禾昀终于清醒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帅哥马上，哦不，已经是他的了的时候，真是越看心里越美。　　纪禾昀的目光在裴敬脸上又转了好几圈，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甜甜的蜜糖从里面流出来。　　裴敬这么聪明，又长得好看，得趁他还没见过多少花花世界的时候，早早地给他盖上自己的戳！　　纪禾昀一个反手，就抓住了裴敬的手指，直接“吧嗒”一口，亲在了裴敬的嘴唇上。　　蜻蜓点水，蜜蜂沾花。　　一颗糖还没含进嘴里就掉了，纪禾昀抬起头，对上了裴敬的眼睛。　　深湖般的眼底此刻却起了波澜，暗流汹涌。　　纪禾昀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的靠近，他猛地用力抽回了手，跳下床，光着脚踩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　　“那个，我去做早饭，等会还要去河边见青鱼精呢！”　　啊啊啊，不能一上来就太刺激，他可是个正经人，纯情得很！　　纪禾昀心想着，不敢再看裴敬的反应，穿上鞋就往门外逃，一不小心撞上了门框也顾不上揉，只留裴敬，像一头被吵醒的猛兽，盯着他的背影。　　裴敬看着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消失在视线里，片刻后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仿佛那里还残留着甜味。　　纪禾昀从来不知道，裴敬遇到他，才是枯木逢春。　　裴敬起床后，先去井边打了水。清冽的井水倒进水缸和木盆里，溅出几朵晶莹水花。他弯腰抹了把脸，凉意沁入皮肤，整个人才觉得清醒过来。　　院子中间那块小菜地是纪禾昀的宝贝，裴敬能做的就是早上把里面冒头的杂草全拔干净。　　最后再走进灶房，裴敬蹲下身，往灶膛内添了几根细柴，再吹两下，火苗便窜了起来，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纪禾昀头也没回，却好像脑后长了眼睛似的，勾起了嘴角。　　等两个人终于面对面坐下的时候，纪禾昀觉得自己已经过了刚刚那股害羞的劲儿了，直到裴敬笑着开口：“今日的早食这样丰盛？”　　纪禾昀好像被看穿了心思般，耳朵尖尖又烫了起来。他挺了挺腰板，扬起下巴，伸手对着桌上的碗碟一个个指过去。　　“青团。”　　此后朝暮共炊烟　　纪禾昀还在等着裴敬夸他，突然身体一轻。　　“诶！”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拉了过去，稳稳当当地落在温暖而结实的怀抱里。　　纪禾昀的第一反应是，裴敬的大腿还挺硬的啊，坐起来挺有弹性。　　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纪禾昀原本还想装模作样地挣扎一下，后来发现，坐得还挺舒服，索性往后一靠，靠在裴敬胸口，不动了。　　裴敬轻笑一声，手从纪禾昀腰间挪到了他肩膀上，就是之前纪禾昀不小心被门框撞到的地方。　　这会儿裴敬把手覆在上面，轻轻地揉着。其实纪禾昀都快忘了这茬了，但现在，他觉得有一小团炭火，开始在肩头烧起来，越来越旺。　　裴敬的动作很轻，一下，两下，很多下，纪禾昀被裴敬揉得人都快软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块菜地，快要被揉松了，酥麻感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正当纪禾昀觉得自己快要坐不住了，于是在裴敬的腿上象征性地扭了两下，裴敬停手了。　　纪禾昀松了一口气，一只青团就已经递到了嘴边，艾草的清香扑面而来。　　“禾昀先吃。”裴敬的另一只手还在纪禾昀腰间，手指一动，纪禾昀就啊呜一口，咬在了青团上，熟悉的甜香在舌尖化开，腮帮子一下子被塞得鼓鼓的。　　裴敬就着纪禾昀咬过的地方，把剩下的半个青团送进了自己嘴里，一边吃一边看着纪禾昀。　　然后是骨头汤面、如意糕，最后是韭菜合子，按照纪禾昀说的顺序。　　纪禾昀靠在裴敬怀里，感受了一番什么叫真正的“被投喂”。　　等到纪禾昀吃得差不多了，裴敬宽厚的手掌挪到了纪禾昀的肚子上。纪禾昀生怕裴敬再给他揉，急忙转头想阻止，没想到裴敬正好就在他沾了点油光的嘴唇上亲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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