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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第1页）

叶修很认真地看着她，反问道：“你觉得呢？”

江语纯故意把语气放得很淡：“刚才崔立拿过来几份公关稿，你选一份吧。”

“那些公关稿……”叶修顿了顿，“都是撇清关系的吧？”

“嗯。”

“可我觉得不太对啊。”

“怎么不对？”

叶修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距离一下子近了。近到江语纯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夜风都绕了道，近到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说：“我觉得，我们好像不是没有关系吧。”

江语纯深吸了一口气。

初春的夜风灌进肺里，凉丝丝的，却浇不灭胸腔里那团越烧越旺的火。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问出了那个在心底盘桓了很久的问题。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叶修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食指轻轻贴在唇边。他的眼神很温柔，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声音也压得很低：“这种问题，如果让女孩子先问出来，实在太不礼貌了。”

江语纯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低下头来。

他的唇覆上来的那一刻，她的脑子里是空白的，像被风吹干净的雪原，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能感觉到他的嘴唇是软的，软绵绵的，带着一点凉意，大概是在天台上站久了，被风吹的。可那凉意只持续了一瞬，就被体温覆盖了，变得温热起来。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而是一种很干净的、属于叶修自己的味道，像是阳光晒过的棉被，又像是深秋时节烤红薯摊边飘过的那缕热气，淡淡的，却让人没来由地觉得安心。

他的睫毛轻轻颤着，扫过她的脸颊，痒痒的。他吻得很轻，很慢，像在试探，又像在珍惜。

夜风从两个人之间挤过去，又识趣地散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退开一点距离，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而绵长。他的眼睛里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点点的紧张。

——这个男人，居然也会紧张。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江小姐，做我女朋友可以吗？”

江语纯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两个人聊了很久。

天台上风渐渐小了，夜色沉下来，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他们并肩站着，肩膀偶尔碰到一起，谁也没有想离开的意思。

叶修聊起了他的童年。

他说小时候和叶秋在院子里爬树，那棵老槐树枝丫横七竖八的，特别好爬。结果叶秋一脚踩滑了，扑通一声掉进了池子里。他当时吓得脑子一片空白，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了下去，水花溅得老高。后来被大人捞上来的时候，叶秋哭着说哥哥也掉下去了，他浑身湿透地打着哆嗦从水里冒出来，嘴上还硬撑着，说他不是掉下去的，是去救人。结果回去以后，俩人被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他又说起小时候爱看的《科幻世界》，说有一阵子特别想做宇航员，觉得太空多酷啊，无边无际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后来又觉得太空实在太空了，怪没意思的，还不如去开个小卖部，至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江语纯忍不住笑出了声。

然后，他的语气慢慢变了，变得轻了，开始讲一些藏在很深处的、不太常提起的事。

他说离家出走以后，钱没带够，路上又不小心把钱包弄丢了。饿了两天，实在撑不住了，才钻进一家小网吧，想着能不能靠打游戏赚口饭吃。那时候他也没什么别的本事，就会跟人pk，赢一把赚几块钱，够买一桶方便面。

他说起苏沐秋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说那是在网吧里遇见的，他难得碰见一个棋逢对手的人，聊了几句就觉得对路，后来就一起组队打装备、刷副本，赚了钱分成，日子总算有了点起色。那时候苏沐橙还小，他跟苏沐秋商量着，怎么也得让小姑娘好好读书，不能也跟着他俩在网吧里泡着。

后来又说起了嘉世的那些旧事。一叶之秋这个名字，他说，是当初抢注账号的时候苏沐橙起错了，本来是想起别的名字，手一抖就打成这个了，结果改不了了。吴雪峰呢，是他在网游里捡来的，在竞技场的时候配合得挺好，聊了一段时间觉得这人靠谱，就忽悠人家来h市打职业。没想到吴雪峰还真来了，拖着行李箱站在火车站出站口，问他住哪儿，结果来了以后发现还要睡网吧。

这些事，她以前零零碎碎地知道一些，但都是模糊的、片段的，像隔着磨砂玻璃看东西，影影绰绰的。现在叶修这样慢悠悠地讲出来，一个个小细节像珠子一样串起来，闪着光，有趣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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