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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窗外的月亮移到了正中央。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交握的手上，照在埃德加还红着的耳根上。希斯克利夫的目光从他的手移到他的耳朵，从耳朵移到他的眼睛。

“你耳朵红了。”

埃德加没有否认。他把头靠在希斯克利夫的肩膀上，脸埋进他的颈窝。嘴唇碰到他脖颈侧面的皮肤，感觉到那里的脉搏——和他喉结上的同一个频率，跳得一样快。

“你的也是。”

希斯克利夫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埃德加的指缝里收紧了一点。两个人坐在窗台上，月光照着，风吹着，心跳叠着心跳。

伤疤的夜晚

希斯克利夫趴在床上，脸埋在手臂里。衬衫已经脱了，后背裸露在月光下。那些疤痕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在银白色的光里变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沟壑。

埃德加跪在他身边，低下头。嘴唇落在肩胛骨上那道最长的鞭痕上。从肩头开始，沿着疤痕的纹路慢慢地往下滑。疤痕组织在唇下是硬的，凸起的，和周围的皮肤不同。他的嘴唇很轻，轻到像在触碰一件怕碎的东西。

希斯克利夫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第二道。

凹陷的沟壑在唇下像一条干涸的河床。他的嘴唇沿着那道凹陷往下滑，感觉到底下的肌肉绷紧了。

第三道。

希斯克利夫的呼吸变重了。像有什么东西从最深处涌上来、压不住的重。

埃德加没有停。

每一条伤疤，他都吻过去。

他的嘴唇落在腰际那道最宽的烫伤上。感觉到那片皮肤的质地——光滑的，和周围的粗糙不同，和疤痕的凸起不同，像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的死肉。

他停在那里。嘴唇贴着那道烫伤。

希斯克利夫的手从床单上松开。他翻身。

动作很快。一只手扣住埃德加的后颈，把他按在床上。另一只手撑在枕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离埃德加很近，近到鼻尖几乎碰到鼻尖。呼吸喷在埃德加的嘴唇上，滚烫的，不稳定的。

他的瞳孔放大，暗金色的虹膜只剩下边缘一圈细线，中间全是黑色。

他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后背上的疤痕在月光里被拉伸，那些被吻过的痕迹——每一道都泛着淡红色，像刚愈合的时候一样。

埃德加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手指从希斯克利夫的手臂上滑下来，落在他的胸口。掌心贴着心脏的位置，感觉到那里的跳动

——快得吓人，快到像要炸开。

希斯克利夫低下头，额头抵在埃德加的锁骨上。呼吸喷在他的颈窝里，滚烫的，潮湿的。他的手指攥着埃德加的衣领，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我受不了。”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像被火烧过。

埃德加的手指从他的胸口移上来，插进他的头发里。头发有些硬，扎着指腹。他的手指慢慢地收紧，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颈窝里。

“太多了。”

三个字。声音碎了。不是剧烈的碎，是那种从最深处裂开的、安静的碎。他的后背在月光里微微颤抖，那些被吻过的疤痕跟着他的呼吸起伏，像一张被风吹皱的地图。

埃德加的手指在他头发里停住。然后继续，慢慢地，一下一下地，从发顶梳到发尾。希斯克利夫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从平稳变得绵长。他的手从埃德加的衣领上松开，手指搭在他的锁骨上。

“疼吗。”埃德加问。

希斯克利夫摇头。他的脸还埋在埃德加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不疼。”

沉默。很久的沉默。久到月光从窗户的这一边移到了那一边，久到壁炉里的余烬又暗了一度。

“没有人碰过。”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说一个他藏了很久的秘密。

“从来没有。”

埃德加的手指停在他的头发里。他看着天花板，看着月光在上面画出的灰白色光斑。他的手指从希斯克利夫的头发里滑下来，落在他的后背上。掌心贴着那道最长的鞭痕，从肩头慢慢地滑到腰际。很慢。慢到能感觉到底下每一寸肌肉的反应。

希斯克利夫的呼吸在埃德加的颈窝里，温热的，稳定的。他的手指搭在埃德加的锁骨上，没有动。

“以后有人碰了。”埃德加说。

希斯克利夫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他把脸从埃德加的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所有的棱角。但他的眼睛是软的，瞳孔里映着月光，映着埃德加的脸。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出来。然后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埃德加的额头上。

额头贴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够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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