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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没回答,反而问:“翊坤宫和乾清宫,离得远些的宫殿,有哪些?” 赵德胜想了想:“启禀陛下,离得远些的…有长乐宫、永寿宫、景阳宫…” “这些宫殿,”萧彻又问,“哪座离太后最近?” “景阳宫离慈宁宫最近,只隔一道宫墙。”赵德胜答道。 萧彻点点头:“那就景阳宫。” 赵德胜会意,忙道:“老奴这就去安排。李姑娘可居景阳宫正殿,冯姑娘居东配殿,其余几位…” “不,”萧彻淡淡道,“不是正殿,也不是配殿。” 赵德胜疑惑:“那是…” “偏殿。”萧彻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景阳宫偏殿,有十几个房间吧?够她们住了。” 赵德胜彻底愣住了。 偏殿? 还…十几个房间? “陛下…”他声音发颤,“这…这不合适吧?那十位姑娘,可都是世家贵女…” “贵女?”萧彻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入了宫,便是朕的妃嫔。妃嫔该住哪儿,该是什么位份,朕说了算。”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两个字:“采女。” 赵德胜:“……”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采女? 那是后宫位份中最低的一等,甚至比答应、常在还低!通常只有宫女被临幸后,才会给个采女的位份,相当于…通房丫头! 这十位可是正儿八经选秀进来的世家贵女啊! “陛下…”赵德胜艰难地开口,“采女…这…这未免太…” “太什么?”萧彻挑眉,“太高了?” 赵德胜:“……” 他无话可说了。 陛下这是…疯了吧? 前朝那些大臣知道了,还不得闹翻天?! “传旨吧。”萧彻摆摆手,“十名秀女,皆封采女,居景阳宫偏殿。明日便搬过去。” “……是。”赵德胜硬着头皮应下,心中已经开始为那群贵女默哀。 储秀宫。 旨意是在午时送到的。 传旨太监面无表情地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寂静的厅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氏知微、冯氏婉瑜等十人,秉性柔嘉,仪态端庄,今特册封为采女,居景阳宫偏殿。钦此——”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十名秀女跪在地上,全都傻了眼。 采…采女? 她们没听错吧? 李知微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可是丞相嫡女,京城第一才女,竟然…只封了个采女?! 冯婉瑜更是直接呆了,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了一般。 其余八人也是面色惨白,有几个甚至身子晃了晃,几乎要晕过去。 传旨太监合上圣旨,淡淡道:“各位采女,接旨吧。” 无人应声。 太监皱了皱眉,提高声音:“接旨——” 李知微最先回过神,深吸一口气,缓缓叩首:“妾身…领旨谢恩。”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冯婉瑜这才如梦初醒,咬着牙,重重叩首:“妾身领旨!” 其余人这才跟着磕头,声音零零落落,有气无力。 旨意传完,太监便退下了。 厅中,十名采女面面相觑,久久无言。 终于,一个采女“哇”地哭了出来:“采女…我竟然只是个采女…我爹是二品大员啊…” 这一哭,仿佛打开了闸门,好几个采女都跟着哭起来。 李知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平静。她站起身,对众人道:“都别哭了。既已封了采女,便是陛下的妃嫔。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冯婉瑜也站起身,冷笑道:“采女就采女,总比落选强。只要进了宫,总有翻身的机会。” 话虽如此,她眼中却满是屈辱与不甘。 慈宁宫。 太后听闻旨意,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 “采女?景阳宫偏殿?”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哀家这儿子…可真是…” 苏嬷嬷也忍不住笑:“陛下这是…把那些世家贵女当宫女使唤呢。” “何止是宫女,”太后擦擦眼角,“宫女好歹还能在各宫走动。采女…那是连名分都几乎没有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促狭:“景阳宫离哀家这儿倒近,离乾清宫和翊坤宫…那可远了去了。你说皇帝这是什么心思?” 苏嬷嬷想了想,低声道:“陛下这是…不想让那些人打扰宸皇贵妃娘娘吧?” “不止。”太后摇头,“他是想告诉那些人,进了宫,就得守宫里的规矩。什么家世背景,在皇帝眼里,什么都不是。” 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哀家这儿子,看着冷冷清清,对阿愿倒是护得紧。” 正说着,外头宫人禀报:“太后,景阳宫的嬷嬷求见。” “让她进来。” 一个四十来岁的嬷嬷进来,恭敬行礼:“奴婢参见太后。” “起来吧。景阳宫那边如何了?” 嬷嬷躬身道:“十位采女已安置妥当。只是…都有些情绪。” “情绪?”太后挑眉,“什么情绪?” “李采女还算沉稳,冯采女气得不轻,摔了茶盏。其余几位…有哭的,有闹的,还有要见陛下的。”嬷嬷顿了顿,“奴婢按规矩,都拦下了。” 太后点点头:“做得好。告诉她们,既入了宫,就得守宫规。采女有采女的规矩,该怎么做,你按规矩来便是。” “是。”嬷嬷应下,迟疑道,“只是…采女的份例,实在微薄。一应衣食住行,都…” “都按规矩来。”太后淡淡道,“她们若嫌份例少,就让家里送银子来。宫中不是有规矩吗?想加菜,想添衣,想用好的胭脂水粉…都可以,拿银子买。” 嬷嬷会意:“奴婢明白了。” 待嬷嬷退下,太后对苏嬷嬷笑道:“你说,那些世家贵女,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如今进了宫,却要为了口吃的、穿的算计银子…这滋味,怕是不好受。” 苏嬷嬷也笑:“可不是吗。这下,她们怕是没心思争宠了,先想着怎么填饱肚子吧。” 景阳宫偏殿。 十位采女被领到各自的房间时,全都傻了眼。 那哪里是“殿”?分明就是一间间狭小的厢房! 房间不过丈许见方,一床一桌一椅,再加一个简陋的妆台,便是全部陈设。窗户小小的,光线昏暗,墙壁也有些斑驳。 “这…这就是我们住的地方?”一个采女颤声问。 领路的嬷嬷面无表情:“采女份例如此。若嫌简陋,可自费添置。” “自费?”冯婉瑜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宫中规矩,采女月例银子二两,每日饭食两素一馒头。若想加菜,想添衣,想用好的胭脂水粉,都可自费购买。”嬷嬷淡淡道,“一荤菜一百两,肉汤五十两,胭脂水粉布料…也需百两起。” 此话一出,众采女全都倒吸一口气。 一百两…一道菜? 她们在家时,一百两够买多少东西?! “这…这简直是抢钱!”一个采女忍不住道。 嬷嬷看了她一眼:“宫中规矩如此。各位采女若嫌贵,可用份例饭食。”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众采女站在各自房门前,面面相觑,欲哭无泪。 李知微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进去。 房间狭小,陈设简陋,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她坐在床边,看着这方寸之地,心中涌起巨大的落差。 她李知微,丞相嫡女,京城第一才女,竟然…沦落到住这种地方?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不。 不能认输。 只要还在宫中,只要还能见到陛下… 她总有机会的。 翌日,各世家果然都送来了银子。 李府送来五千两,冯府送来三千两,其余几家也各送了一两千两。 可当采女们拿着银票去内务府“购买”饭食衣物时,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寸土寸金”。 一道清蒸鲈鱼,一百五十两。 一碗燕窝羹,二百两。 一匹普通的杭绸,三百两。 一盒上好的胭脂,五百两… 不过半日,李知微手中的五千两便去了一半。 她看着手中的账单,脸色发白。 这样下去… 别说争宠了,连生存都成问题。 其他采女也是愁云惨布。有几个家世稍差的,家中送来的银子本就不多,如今更是捉襟见肘,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 一时间,景阳宫偏殿愁云惨布。 人人都在算计着手中的银子,想着下一顿吃什么,下一件衣裳什么时候添。 争宠? 那太遥远了。 眼下,先活下来再说。 采女入宫第七日,萧彻依旧哪都没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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