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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是什么东西。”周娇抽噎着说,“你是我哥救回来的人,你是我们家的人,你不能死。” 晏锦看了周娇一眼,微微有些意外。这是周娇第一次没有用那种嘲讽的语气跟她说话,也是她第一次在周娇眼中看到了除了敌意和嫉妒之外的东西。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亲近。 一声巨响从隔壁院落传来,紧接着是木板碎裂的声音和几声惨叫,距离花厅不过几十步。 紫鸳跑到门口看了一眼,脸色煞白地跑回来,声音发颤:“他们……他们打进来了!” 晏锦当机立断,走到周柔面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周柔的手也很凉,两只冰凉的手握在一起,却传递出一种莫名的温暖。 “柔姑娘,带着她们从后门走,现在就走,不要再耽搁了。”晏锦看着周柔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我会在这里守住花厅,挡住他们一段时间,给你们争取时间。你们出去之后,立刻去找官府的人,让他们派人来。记住,你们越快,我越安全。” 周柔看着晏锦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定,像是一座山,风吹不动,雨打不摇。她咬了咬牙,终于点了点头,转身对花厅里的女眷们说:“都跟我来,从后门走,快!” 女眷们鱼贯而出,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有人还在哭,有人已经擦干了眼泪,跟在周柔身后,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夜色中。 紫鸳没有走。她站在晏锦身边,手里还是那根木棍,虽然手还在抖,可脚一步都没有移动过。 “紫鸳,你也走。”晏锦说。 “奴婢不走。”紫鸳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奴婢的命是少爷给的,少爷让奴婢照顾好姑娘,奴婢要是把姑娘一个人丢在这里,就算活着出去也没脸见少爷。姑娘在哪,奴婢就在哪。” 晏锦看着她,没有再劝。 花厅里只剩下晏锦和紫鸳,还有几个走不了的伤者和老仆。晏锦指挥他们把花厅的门窗全部关死,用桌椅和柜子堵住,手里握着一把从厨房找来的菜刀,坐在门口,等待命运的降临。 院墙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火光将院子照得通明。晏锦听到有人砸开了隔壁院落的大门,听到有人在喊“这里有人”,听到惨叫声和求饶声,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奔花厅而来。 “砰!砰!砰!” 有人在砸花厅的门。 紫鸳尖叫了一声,紧紧抱住晏锦的胳膊。晏锦握着菜刀的手微微发抖,可她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盯着那扇被砸得摇摇欲坠的门,像是在等待一个既定的命运。 门被撞开了。 两个穿着北狄服饰的壮汉冲了进来,满脸横肉,手持弯刀,眼睛在烛光下泛着凶狠的光。他们看到花厅里只有几个老弱妇孺,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晏锦站了起来,将紫鸳护在身后,手中握着那把菜刀,挡在那两个北狄人和身后的伤者老仆之间。她的身体在发抖,可她的声音没有抖。 “退后。”她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即便手中拿着的不是刀剑而是一把菜刀,也让人觉得她不是在虚张声势。 两个北狄人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他们显然没想到一个弱不禁风的年轻女子敢挡在他们面前,更没想到她手里拿着的不是刀剑而是一把菜刀,还命令他们“退后”,语气像是在赶走两只闯进院子里的野狗。 其中一个大汉举着弯刀朝晏锦走过来,紫鸳尖叫着挡在晏锦面前,被晏锦一把推开了。 晏锦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大汉,握着菜刀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可她不能退,身后还有人,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晏锦身后冲了出来,扑向那个大汉。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喊叫,周娇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狠狠地砸在大汉的肩膀上,把毫无防备的大汉砸了一个踉跄。 “你给我滚!滚出我们家!”周娇的声音尖利得像一把刀,虽然整个人都在发抖,眼眶里还含着泪,可她死死地挡在晏锦面前,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张着翅膀,不管对面是什么狼豺虎豹也不肯退让一步。 大汉站稳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举起弯刀就要朝周娇劈下来。 周娇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可她不怕。她已经想好了,就算要死,也不能让晏锦一个人死在这里。晏锦说要殿后,要保护她们,可她凭什么?她也是女子,也有血有肉,也会疼会死,凭什么让她一个人去送死? “当”的一声,那柄弯刀被另一把刀架住了。 晏锦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举着那把菜刀,硬生生挡住了劈向周娇的弯刀。 菜刀和弯刀碰撞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从虎口传到手臂,传遍全身,她感觉自己的左臂像是要断掉一样,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可她没有松手,咬着牙,死死握着那把菜刀,一步都没有退。 “快跑!”晏锦对周娇喊,声音已经被疼痛扭曲得变了调。 周娇睁开眼,看到晏锦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满是痛楚,可那双眼睛依然清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亮得像是在说“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死,我们都不会死”。 两个北狄人显然没料到这几个女子如此难缠,对视一眼,眼中的轻视变成了恼怒,那恼怒在他们满是横肉的脸上扭曲成了一种狰狞的表情。另一个大汉也举起弯刀,朝晏锦和周娇冲了过来。 晏锦知道自己挡不住了,可她不在乎,能挡住一刀是一刀,能挡住一瞬是一瞬,能多争取一点时间让周柔她们跑得更远,就值得了。 “住手!” 一声暴喝从院门口传来,声音浑厚,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像是平地一声惊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兵器碰撞声,数不清的人影从院门口涌进来,身穿盔甲,手持长枪,朝那两个北狄人包抄过去,将他们团团围住。 两个北狄人看到那些盔甲,脸色大变,举刀想反抗,可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插翅也难飞了。 晏锦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从人群中快步走出来,身穿银白色的盔甲,头盔下露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是周从瑾。 他脸上满是血污,盔甲上有好几道刀痕,明显是经历过一场浴血混战才赶回来的,整个人像是从修罗场上走出来的。 他看到了晏锦。 晏锦站在花厅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把菜刀,菜刀上崩了一个口子,刀刃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有汗珠滑落,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一阵风吹过来就会倒下去。 周从瑾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晏锦面前,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手中那把菜刀,又看了看她满身的汗水和苍白的脸色。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好像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想说很多话,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都化作了三个字,“没事吧?” 晏锦看着他,摇了摇头。她的手还在抖,腿还在软,心跳还是快得不正常,可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有力气过。不是身体有力气,是心里有力气。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生出来的、硬邦邦的、谁也夺不走的东西,她不知道那叫什么,她只知道那东西今天救了她,也救了她身后的那些不会武功、手无寸铁的女子们。 周娇站在一旁,看着哥哥和晏锦对视的场景,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她忽然用自己的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娇捂着自己被打红的脸,眼泪哗哗地流,看着晏锦,嘴唇哆嗦着说:“对不起。之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对你。你……你比我强多了,你是个好人。”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紫鸳张大了嘴巴,手里还握着那根从院门口捡的木棍。周柔也愣住了,她从来没见过妹妹这样,从小到大娇生惯养、任性妄为的周娇,居然会主动认错,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而且是向一个她一直看不顺眼的人认错。 周娇走到晏锦面前,低头看着晏锦手里那把崩了口子的菜刀,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想起晏锦刚才说“我殿后”时的表情,想起晏锦拿菜刀挡弯刀时的样子,想起晏锦说“我算什么东西”时的语气。这个人,明明连路都走不稳,明明自己都快要死了,还要挡在别人面前。 晏锦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一片落叶落在肩上。 “不要自责。”晏锦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你记住今天的事就好。” 周从瑾站在一旁,看着晏锦,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上那道浅浅的、几乎是怜悯的笑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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