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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趿拉着拖鞋走去洗漱间，后面的话听上去有些难懂，“今年的世界杯已经赶不上，4年后才会再举办，这期间我们得努力让国家队发现并征召才行，再说，你现在是西班牙人……”　　西班牙人不能拿世界杯吗？帕斯不是西班牙人吗？这件蓝白球衣是谁的？一连串的问题把米迦弄晕了，他拿起手机开始问“饺子”，答案是：　　（西班牙拿冠军的概率是17％……）　　（我猜你想问阿根廷前国脚巴勃罗·帕斯，他拥有阿根廷西班牙双国籍，曾效力于阿根廷，参加过世界杯、奥运会……）　　（这件蓝白10号球衣是里昂内尔·梅西的……）　　什么嘛，根本没有给米迦想要的答案。　　4年，4年才能实现愿望，也好，时间不长，在天上也就是4天的功夫。或许上帝没有认可这个冠军，这只是很小很小的冠军，是小孩子的，不作数；又或许当时那情景，帕斯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心许愿，现在好了，愿望明确了。想过之后，米迦为之奋斗的心重新燃了起来。　　过后，帕斯讲给他听，现在只是在低级别的比赛中慢慢走向职业化，等到了成年队，也就是皇马a队，有资格打西甲联赛和国王杯，那才是真正顶级的比赛，冠军的含金量最高，那时才会被国家队征召。当然，世界上顶级联赛很多，他们要走的路才刚刚开始，一起拿出最好的成绩单向国家队表白才是当前和今后要努力的方向。　　米迦刚刚成为西班牙人，帕斯也不好劝他和自己一起为阿根廷效力，因为他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球迷群体，他们整天喊话西班牙足协，早点把米迦收进大名单，别再像梅西似的，被阿根廷给抢占先机。　　时间过得很快，青年队整个夏歇期都没有放假，因为他们大多不涉及到转会被争抢，而是留在俱乐部老老实实练级。实际上，巴尔德贝巴斯（皇马低级别青年队）已经是很高的平台，升队才是他们的目标。　　9月8日这天是帕斯的生日，他们刚到俱乐部，就收到了俱乐部的生日祝福。　　一年前的这一天是他们相遇的日子，米迦便将这一天作为自己在人间的生辰，落在了身份证上。因此，他们的生日是同一天。　　俱乐部为他们准备了生日蛋糕，还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帕斯生日过后，要去卡斯蒂利亚也就是皇马b队报道，他满18岁已经不能代表u17打比赛了，被提拔是预料中的事，但是就在生日当天宣布直接去b队，而不是评估后等着u19的教练来带，这种跳级提拔还是震惊了全队。　　米迦留在u17继续磨练，按照球队经理的话来说，米迦早晚也会升队，就看能不能扛起帕斯离队的重任，早日接过队长袖标。　　说到队长袖标，有人表情凝重，有人则哈哈大笑。　　队里的老人服帕斯，可不服米迦。虽然米迦天赋卓越，但他脑子不太好，不合群，吃饭不在一起，洗澡也经常分开，更衣室里更是很少说话，没人见过他笑，更没人见过他在众人面前讲话，听说连字都不认识，这种人只能当神兵，不能当将帅，队长袖标可有的是人想要。　　肆无忌惮发笑的人也差不多是这个想法。他们围在一起小声嘀咕：　　“米迦当队长，只会嘤嘤嘤吧。”　　“对呀，总是给对方当边前卫，温柔地放他们过去，是诱敌深入还是爱心泛滥？”　　“有没有人觉得，米迦好像圣母玛利亚，我见过他连一个小虫子都不敢踩。”　　“这么说，我也觉得米迦有一点娘。”　　“哈哈哈……”几个青春期的坏小子聚在一起说米迦坏话，倒不是对米迦有多大恶意，就是纯纯地想要yy米迦，达到自己内心的某种宣泄。　　刚接过报到证的帕斯横冲直撞地把这个不友好的小团体撞散，并眼神警告他们：我是升队了，不是离开了，我会盯着你们的。　　几个人悻悻地分开去训练了，谁也不敢惹这个刚刚高升的前队长，这家伙可是有名的冷面杀手，当队长时没少罚他们跑，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们只敢怒不敢言。　　帕斯看到米迦在训练场上，练着颠球，专注地眼皮都不抬一下。　　17岁的米迦在这一年里身高达到180公分，体重69公斤。虽然第二性征发育不明显，但利落的手臂线条，紧绷的大腿肌肉，球衣飞起还能看到整齐的8块腹肌，怎么看也不像个姑娘。　　还有他总是在更衣室旁若无人地放空自己，经提醒才穿裤子，看到他很多人都不好意思地转过去，白的晃眼睛不说，某方面还被打击的透透的。　　他各项数据都遥遥领先，速度，爆发力，脚下技术，视野…都和他们不在一个级别，只是他长的过分漂亮，气质易碎，容易被人当成“软柿子”捏。　　饭不怎么吃，只喝纯净水，能长个子都是奇迹。发育嘛，脑子比身体发育的晚一些也是正常。帕斯觉得，米迦只是单纯的过头，可能跟他头部受伤有关系，也可能跟他过去的经历有关，但是论身体素质，没人能欺负他，他只要稍微发一点坏，踢的他们满地找牙不在话下。　　“米迦！”帕斯走过去，胳膊自然地搭在他的后背，对他说：“我去b队报到了，记得我和你说的话，好好训练。”　　“记住了。”米迦停下动作，目光中难掩不舍，“我会好好训练，早点去找你，一起去西甲。”　　两个小伙伴虽然训练不在一起，到了下班依然自动寻找对方。　　在人间这一年，米迦好像懂得了一些类似悲欢离合的感触。　　和帕斯的朝夕相处，感染了他身上许多气息。特别是晚上一起睡觉，总能感受到帕斯身体里那种汹涌却压抑的喧嚣，让他也生出许多类似情欲的东西，像藤蔓一样缠绕在身上，并向肢体末端延伸。　　他还不懂这是什么，只知道，想要离帕斯近一些，再近一些，就能获得更多的人味儿，变得更像人类。　　这种气息通过帕斯传给他的格外真实，格外触动心灵，比看别人看电视剧来的更为直接，他也愿意成为像帕斯这样的人。　　两个人不在一起还是能在餐厅里遇到，只是分在不同的区域。　　他还是一个人坐在单桌，对着面包火腿发呆，想着后厨巷子里的那几只猫，已经被他喂的肥肥的，每次他去，都会对他说一些感谢的话。　　这天下班，帕斯突然要去外面吃饭，说是庆祝生日。　　米迦用快速眨眼来掩饰自己不安的情绪，他想拒绝，但看到帕斯真诚的目光，又不忍心。　　帕斯一个人住已经好多年，自从父亲离开，留给他这所小房子和一块奥运会奖牌就没有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全靠他自己努力赚钱才能够在马德里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自己的一片小天地。　　这一年来也没听他提起过他母亲，一说到家人，帕斯就难掩神伤地一边叹气一边转移话题，实际上也是考虑到米迦独身一人，提父母就好像接伤疤，现在两人相当于相依为命，这样过下去也挺好。　　生日，还是要隆重一些，毕竟是18岁生日，有米迦和他一起庆祝总觉得特别温暖，而且，米迦也选择了这一天，让绿茵双子星的仪式感更强烈。　　帕斯自作主张订了一家西餐厅，还说让米迦补充营养。　　可无论是生猛海鲜还是精致甜品，米迦只看不动，好像看就看饱了。帕斯有点不高兴，他捏着一颗沾满奶油的草莓举到米迦面前，说：“这么久了，还是没能克服心理障碍，和我吃一顿饭吗？”　　米迦扯了扯嘴角，他知道帕斯是好意，但是他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他害怕吃了就会染上人间的浊气，变得沉重而无法飞起。　　实际上，米迦在天堂是一个神形，没有具象，来到人间后才有了实体，这是天使的特点。他听说，要是吃了人类的食物，就会变的不纯，一些神形的特征就会弱化，比如，他现在的翅膀越来越难以收放自如，也会偶尔感觉到疲惫，甚至也会在一场激烈的比赛后出一点汗，他觉得是这是喝了人间的水导致的神力退化。　　虽然他很想尝尝草莓的味道，但那红彤彤的颜色对他来说就像禁果，不能吃。米迦看着那颗诱人的草莓，轻声说：“对不起，尼科。”　　“唉，好吧，不难为你了，很多心理障碍是无法治愈的。”帕斯放弃了，额前的发丝都跟着垂了下去，要是他有一对尖尖的猫耳朵，也会跟着失落地耷拉下去。　　突然，米迦抬手揉了揉他那不存在的猫耳朵，放缓语气：“尼科，谢谢你，祝你生日快乐。”　　眼神交汇的刹那，仿佛练成线的电流，在空中滋滋作响。　　是服务员端来铁板牛排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会努力完成你的心愿。”米迦弯起眼睛，看上去好像学会了生涩的微笑。　　“完成心愿以后呢？”帕斯内心感到隐隐不安，他就是来完成自己心愿的？他又不欠自己的，是自己心甘情愿收留他，好几次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说到心愿，都让帕斯有一种他会离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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