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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豫的看了两秒，没说话，往前走了几步。纪延澈跟着他往前走。走了两步，谢清微又停下了，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回到那间包间门口。　　谢清微停下了。他盯着间包间的门，没有推开，偏过头看了纪延澈一眼。纪延澈对上他的视线，明白了。他一脚踹开了门。　　包间里坐着4个人。两个中年男人，一个中年女beta。还有姜彻坐在靠窗的位置。　　门被踹开的声音很大，里面的人同时抬起头，表情从随意变成惊愕。　　酒杯停在半空中，筷子搁在碗沿上，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姜彻看着门口，手里攥着杯子，脸是僵的。没人说话，没人动，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谢清微站在门口，口罩遮着半张脸，大衣领子竖着。　　：当年　　谢清微戴了口罩，没有人认出他，他们认出了纪延澈。　　那个年纪大一点的中年男人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的怒气瞬间换成客气的笑，站起来弯了弯腰。　　“哎呀，纪总，您怎么来了？快快快，进来坐。”说话的人是谢氏集团里的一个运营小经理，姓张，在外面讲起话来排场很大，在谢氏内部排不上号。　　另外那个中年男人是当年他们那个小经纪公司的一个小主管，那个公司在珩城小到连谢氏的一层楼都租不起。女beta是姜彻的经纪人。　　谢清微站在纪延澈前面，口罩遮着脸，几个人先看到他，又看到纪延澈站在他身后，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视线才重新落回他身上。　　能让纪延澈这样跟在后面的人，他们猜不出是谁，但想必一定是个大人物。　　谢清微摘下口罩。张经理的脸在那一瞬间白了，从脖子根往上，像被人泼了一层漆。他赶紧低下头，声音都变了。“小谢总，您怎么来了？”　　另外三个人听到这个称呼，都愣了一下。谢氏集团他们知道，大老板是谢景黎，商界没有人敢小看她。　　但“小谢总”这个称呼，他们没听过。那个原经纪公司的小主管脑子转了一下，猛地想起来，谢家似乎还有一个儿子。　　没想到竟然是谢清微。他曾在他们公司待过，当过练习生，没出道成功，解约就走人了。　　后来走了。他低下头，不敢再看谢清微。他的后背在发汗，想起当年那些事，想起自己在那份决定里也签了字。　　姜彻坐在那里，从谢清微摘口罩的那一刻起，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　　他的眼眶在发红，手指攥着杯子，指节泛白。即使刚刚戴着口罩，他依旧认出了那双眼睛，不用看全脸就认出来了。　　几个人往两边让，把主座空了出来。　　谢清微走过去坐下，纪延澈没有坐，站在他身后。　　谢清微靠在椅背上，看着张经理。“张经理，看来我们公司的业务很闲呢。你还有空来这里吃饭？”张经理赶紧解释，说不是的不是的，小谢总，我来这里是谈合作的。　　谢清微问他什么合作，张经理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这个合作没有经过公司内部同意，别家的艺人用谢家的资源，本身就是违规的。　　姜彻还是原来那个经纪公司的艺人，没有解约，他一个小经理在外面大包大揽，吹嘘自己能调动谢家的资源，今天这顿饭就是证明。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张经理站在那里，头上的汗往下淌。原经纪公司的小主管不敢吭声，女beta经纪人也不敢吭声。　　姜彻坐在窗边，看着谢清微，脑子里很多东西在转。他以前不知道谢清微是谢家的人。出道的时候不知道，练习的时候不知道，一起熬过那些日夜的时候不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但知道以后……他觉得谢清微的成功是理所当然的。　　他想起谢清微编的那些曲，那些他一个人熬夜一个一个音抠出来的旋律；想起他在练习室的地板上累到躺下，又撑着站起来继续练的样子。他明明可以靠权力，他从来都没有。　　后面的事情处理得很快。张经理被当面训斥了一顿，谢清微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压在点上。　　张经理低着头，一句都不敢回。原经纪公司的小主管站在角落里，女beta经纪人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不敢说话。　　今天是经纪人让姜彻来的，说有个好资源，谢氏的项目。她不知道谢清微是谢家的人，她甚至不知道谢清微和谢氏有什么关系。她现在知道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谢清微让其他人先出去。张经理、小主管、女beta依次走了，门关上以后，包间里只剩谢清微、纪延澈和姜彻。　　纪延澈看了谢清微一眼，谢清微没有看他，纪延澈转身出去了，替他们把门关好。　　谢清微看着姜彻。“你想解约吗？”　　姜彻愣住了。“什么意思？”　　“如果你想解约，我可以帮你。或者我帮你签到我们公司。”谢清微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姜彻的鼻子酸了，眼眶里的水在打转，他忍着没掉下来。“你不恨我吗？”他的声音发抖，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不恨。”谢清微说。他看着姜彻，语气和刚才一样平。“人都是有欲望的，往上走是对的。换做是我站在你们的角度，选择可能也会一样。人本来就是自私的，你不需要为当年的事纠结那么久。”他停了一下。“我是觉得你现在资源太差了。说白了，你现在的公司帮不了你。我公司可以。”　　姜彻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掉下来了。他低着头，声音哑了。“你不怕我拖累你吗？我能力不好，演技也不行，也没有什么流量。而且当年的事，确实是我们和公司的错。”　　谢清微看着他，说了一句他以前说过的话。“你以前不是很爱学习吗？只要你想学就能学得很好。你现在差的只是资源。”姜彻低着头，肩膀在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泪还挂在脸上。“谢谢。”他说，声音很小，但很清楚。　　谢清微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纪延澈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朝下。　　他没有在看，就是在等。谢清微走出来的时候他把手机放进了口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里面的姜彻，没有说话。　　姜彻从包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擦干了眼泪，眼眶还是红的。　　谢清微让司机送他回去，司机去开车了，姜彻站在酒店门口，回头看了谢清微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说不清也收不回来。　　纪延澈站在谢清微后面，全程没有说话。他的脸是黑的，姜彻上了车，车开走了。　　纪延澈问：“我们，不回家吗。”　　谢清微说：“你今天不是要和他们两个聚一聚吗，还没聚成就回去？”　　纪延澈怕他身体受不了，又想了想，楼上的包间什么都有，他想睡觉也可以。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墙壁上映出两个影子。　　谢清微偏过头看了看纪延澈的脸，才注意到他的神色不对。　　之前那次，还有这次，两次遇到姜彻，纪延澈都是一副不认识的样子。他故意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跟人家打招呼？”　　“我干嘛要跟他打招呼？”　　“姜彻。你不认识？”　　纪延澈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楼层数字。“姜彻谁？”　　谢清微愣住了。他站在那里，电梯里的灯光白亮亮的，照在他脸上。　　他忽然察觉到了之前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纪延澈似乎根本不认识姜彻，不认识夏以嘉，不认识当年那些人。　　即使那件事过了很久，但那是他的出道夜，是他人生里最重要也最狼狈的一天。纪延澈不可能不记得。　　可是他的表情、他的语气、他问“姜彻谁”的时候那种认真，不像装的。谢清微还没有想明白，电梯门开了。　　包间很大，调酒台靠墙，软沙发在另一边，落地窗能看到珩城的夜景。　　商言卿和陆书尧坐在吧台前面，一人端着一杯酒。　　商言卿回头看到谢清微，和陆书尧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想到他会来。　　商言卿端着酒杯从吧台那边走过来，“哟，今天怎么舍得出来了？”谢清微说想来就来了。　　陆书尧没有站起来，坐在吧台那里端着酒，喝了不少，脸有点红，眼神比平时散了。　　谢清微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慕斯辰走的时候他没有追，现在人还在国外，他要是不追，以后也不用追了。　　谢清微走到软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他一坐下去就陷进去了。　　纪延澈没有跟着坐过去，转身准备往吧台那边走。谢清微叫住了他。“我饿了。”最近他晚上总是会突然饿，胃里空了，不吃就睡不着。　　纪延澈记得这间包间里什么都有，拐角那边有一间小厨房，他走过去推开门看了一眼，里面灶具齐全，冰箱里有食材。他没有说话，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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