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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延澈把吹风机放回抽屉，抬头的动作刚做完，就对上了谢清微的眼睛。　　“怎么了？”纪延澈问。　　“我的牙膏是白桃味的。”谢清微说。纪延澈挑了挑眉，等着他的下文。谢清微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想尝尝吗？”　　纪延澈看着他，没有动。　　谢清微也看着他，两个人站在洗手间里，镜子前面，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门外面有人在说话，隔着门板，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到商言卿的笑声，还有慕斯辰在说什么。　　：竟然有人敢惦记我老公　　两个人在洗手间里待了好一会儿。　　门打开的时候，谢清微走在前面，纪延澈跟在后面。　　谢清微的脸上有两团不太自然的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些。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没有看任何人。纪延澈跟在他后面坐下，神色挺正常的。　　他的嘴唇上也有一点不对，上唇的颜色比平时红，嘴角有一道很细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的。　　商言卿端着粥碗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陆书尧一眼，陆书尧低下头喝粥，慕斯辰咬着筷子，眼神在谢清微和纪延澈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下，谢景黎没有看他们，把一碟小菜推到谢清微面前，语气很平。　　“延澈，一会儿吃完饭记得把药吃了，可别传染给小谢。”　　她考虑事情总是比几个人周到，纪延澈点了点头，说好。　　谢景黎又问谢清微后面有什么打算。谢清微说回去把最后一场戏拍完。　　几个人听他还要回去拍戏，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纪延澈。纪延澈说：“我送你去。”谢清微点了点头。　　晚上的舆论已经换了一副面孔。谢清微的身份被扒出来了——谢氏集团的小少爷，星耀传媒的少东家。　　那些说他被包养的声音在一夜之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人家是自己家有资本，叫什么包养。”　　他的路人粉本来就很强大，即使之前掉了一波粉，但昨晚那条微博发出去之后，粉丝数量开始往回涨，涨得很快，比出事之前还多了一些。　　不理智的粉丝还有，但大多数人还是支持他的。　　他又不犯法，戏拍得好好的，演技也在线，对粉丝也好，个人生活也没有藏着掖着，该解释的解释了，该坦白的坦白了。　　现在加上这个身份，路人粉更是满口称赞，“原来他是谢家的儿子”“难怪气质那么好”“人家是去娱乐圈体验生活的吧”。　　他的微博评论区从一片骂声变成了一片惊叹声，变得太快，像换了一批人在说话。谢清微没有再打开看过。　　吃完饭，谢清微回房间换了衣服，收拾了东西。纪延澈把行李箱拎到车上，发动了引擎，谢清微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开出别墅的时候，谢清微从后视镜里看到陆书尧站在门口，看着慕斯辰。　　陆书尧说：“我送你回家。”慕斯辰没有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你公司的事不是很多吗？你回去忙吧，我自己回去。”他的语气不重，但很淡。　　“我不忙。”陆书尧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慕斯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开了。“你助理不是找你吗？你去忙吧，真的不用管我。”　　商言卿站在旁边看了他们一眼，插了一句嘴。“没事小慕，你先让他送你回家吧。赶了一天的飞机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休息。”　　慕斯辰看了陆书尧一眼，没有说话，拉开陆书尧的车门坐了进去。陆书尧朝商言卿点了点头，上了车，关上门，车开走了。　　门口只剩下谢景黎和商言卿。谢景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放回口袋里。“你不忙？”她偏过头看着商言卿。　　商言卿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站姿不太自然，一只脚往前放了放，又收回来了。“我想着送送你。”　　谢景黎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为什么从来不叫我姐？”商言卿不说话了。　　他对谢景黎的心思，谁不知道。　　组局的时候第一个想到她，吃饭的时候座位要挨着她，她说喜欢喝什么酒他就在家里备上好几瓶。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谢景黎也知道。　　她一直把他当弟弟，和其他人一样，年龄比她小，就是弟弟。　　她觉得直接说出来不太好，但拖久了，更不好解决。她本来想说不用送了，自己开了车。但商言卿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是那种明亮的、带着一点卑微的、像小狗一样的亮，好像在说“让我送你一次就行，一次就好”。　　谢景黎叹了口气，报了要去的地址。商言卿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收住了，转过身去开车门，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　　谢清微的最后一场戏是殷寂的下线戏。　　剧本里写殷寂为了苍生牺牲了自己，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在桃花树下弹奏古鸣琴，以自身的灵力为弦，以血为引，琴声所至之处怨念消散。　　他的灵力在琴弦上一点一点地烧尽，血从指尖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琴面上，顺着琴身的纹路往下流，染红了白色的琴穗，染红了膝上的衣袍，染红了脚踝处露出的那一截白袜。　　眼睛上蒙着白色丝带，血溅上去的时候，丝带从中间洇开一圈深色的圆点，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　　即使这样，他坐在那里的姿态没有变过，身姿还是直的，脊背没有弯，下巴微微抬着，整个人像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雕像，一尘不染的。　　桃花从树上落下来，落在他肩上，落在他膝上，落在他染血的指尖上，落在琴弦上被震开又落下。　　导演喊了卡之后，片场安静了几秒。谢清微坐在桃花树下，还闭着眼，手指搭在琴弦上。纪延澈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他，没有叫他。　　过了一会儿，谢清微睁开眼，卸妆换了衣服。导演给他办了杀青宴，不大，就是组里几个主要演员和工作人员。　　导演端了杯酒过来，说了一句“辛苦了”，谢清微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是水。　　网上的事导演知道，但没有提，谢清微也没有提。杀青宴结束，纪延澈在门口等着他，两个人上了车。谢清微发了微博，是一张殷寂的剧照，配了一句话：殷寂，再见。　　评论区的热评第一是“欢迎回来”，第二是“等你”，点赞数在上涨，他没有看了。　　纪延澈说公司临时有事，本来准备送他回去再去公司。谢清微说直接去吧，不用绕路了。两个人一起去了纪氏大厦。　　电梯上了顶层，走廊里的灯光白亮亮的。两个人从电梯里出来，迎面走过来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沈知序和沈爷爷，后面跟着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　　沈知序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看到纪延澈，步子顿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好久不见，纪先生。”　　纪延澈点头致意，没有多说什么。谢清微站在纪延澈旁边，看了沈知序一眼，不认识。　　纪延澈的商业伙伴很多，他不认识也正常。　　沈知序的视线从纪延澈身上移到了谢清微身上，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在电视上和微博上看到过谢清微很多次，但见到本人是第一次。　　脸比镜头里小了一圈，五官的比例在现实中看起来更精致，皮肤很白，天生的冷白。他被这个人的脸惊艳了一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礼貌地打招呼：“你好，谢清微。”他看过谢清微的每一部戏，但此刻他不能说出来。　　谢清微见对方认识自己，也礼貌地回了一句你好。　　沈爷爷从后面走上来，看到几个小辈在说话，也凑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他看着纪延澈，眼睛里全是满意——这个年轻人有能力，成熟稳重，什么事交给他都放心。　　他越看越觉得可惜，两个孩子互不看对眼，要是看对眼了，现在孩子都有了。　　他的视线从纪延澈身上移开，落到谢清微身上。网上的风言风语他不太关心，但多少听到了一些。他的神色倒是正常，没有表现出什么，眼底连惊讶都没有。“延澈，好久不见了。你爷爷怎么样？”　　纪延澈说挺好的。沈爷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了。“这么久不见，你又成熟稳重了不少，帅了不少。难得今天碰到，要不咱们一起吃个饭？”他的语气很自然，是长辈约晚辈吃顿家常便饭。　　但纪延澈听出了那个“咱们”里暗含的意思。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瞟向了谢清微，谢清微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没有在看他。　　谢清微感觉到了那道视线，抬起头看了纪延澈一眼，点了点头。　　老人家都开口了，拒绝不合适。于是五个人订了一个餐厅，去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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