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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天台后，江怀宁弄开了白柯扶着他的手，自己慢慢摇晃着往前走，走到了栏杆边后，找了个台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白柯无奈摇头，也走了过去，在江怀宁旁边坐下了。　　江怀宁：白柯，你有喜欢的人吗？　　天台风大，吹得江怀宁的酒意消散了一些，雾蒙蒙的双眼也清朗了许多，眼前的重影都消失了。　　今晚的月色很好，一轮皎洁的明月高高挂起，抬起头望过去，仿佛还能清楚地看见月亮里深浅轮廓，像山、像月桂树、像兔子，为远古的神话更添了几分神秘感。　　“你怎么不说话？”好半天的沉默后，江怀宁突然朝身边的白柯看了眼，问了句。　　白柯平视着前方的目光这才缓慢地转向了江怀宁，“我以为你想安静一点。”　　他能感觉到江怀宁喝酒后情绪上有些不太开心。　　一开始喝确实是开心的，可之后就不那么开心了。　　像是想到了一些不怎么令人高兴的事情。　　所以，他觉得江怀宁应该是想安静的待一会儿的。　　那他便陪他安静地待一会儿。　　“也太安静了吧……”江怀宁撇撇小嘴，嘀咕着小声抱怨了一句。　　白柯立马问了句：“那你……想说什么？”　　江怀宁撇头，看了白柯一眼，微叹了口气，“你这么闷，肯定没谈过恋爱吧！”　　白柯微愣了一下，抿着唇，用沉默表示了默认。　　“我就知道。”江怀宁又看了白柯一眼，笑了笑，问了句，“那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白柯又是一愣，没想到江怀宁会问这个问题，表情不仅不自然了，双颊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然后慢慢蔓延至了耳根。　　“我就问你有没有过喜欢的人，你脸红什么？”江怀宁见白柯脸红成这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看着白柯，“上学的时候，难道就没有碰到过自己的喜欢的？”　　“我……”白柯一时间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江怀宁道：“算了，不为难你了，你这样闷闷的，估计也很难有。”　　白柯微微张开的嘴又闭上了，抿着唇，不再说话了。　　上学的时候确实没有。　　可是现在……不知道算不算有。　　“没有挺好的。”江怀宁突然望向了远方，高楼林立的大厦，在黑暗中闪烁着点点灯光，就像是夜幕中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星星。　　他目光突然变得遥远起来，仿佛穿过了时空，想起了许久以前的事情。　　突然感慨了一句：“不喜欢就不会难过了。”　　白柯的心被江怀宁的这句话震了一下，再望向江怀宁的眼里露出了诧然和意外。　　默了几秒后，他轻声问了句：“你……有喜欢的人？”　　“我以前读书的时候经常被人欺负。”江怀宁道，“他们骂我是没爹的孩子，还说是我爸建的豆腐渣工程害死了人，所以上学的时候，我一个朋友都没有。”　　江怀宁没有正面回答白柯的问题，而是跟白柯说起了他学生时代的一些事情。　　或许是有些事积压在心里太久了，没有人可以说，所以迫不及待想要找一个发泄口。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江怀宁就是感觉和白柯在一起还挺安心的，或许是他不怎么喜欢说话，人又沉稳，看上去比较有安全感吧。　　有些人一看就不像是会帮你保守秘密的，比如向嘉衍。　　可有些人一看就是会为你死守秘密的，比如白柯。　　宋延川：你角度还挺刁钻　　白柯没有想到江怀宁的学生时代竟然是这样的。　　一直都在被人欺负吗？　　白柯望着江怀宁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心疼之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怀宁，静静地听着他说话，静静地陪着他。　　“后来有一次，我被人欺负，被好几个人摁在厕所里打。”江怀宁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被他看见了，然后是他救了我。”　　————手动分割线————　　少年江怀宁弓着身子躺在角落里，双臂抱着头，紧紧地护着自己的头部，几个和他一般大的少年围着他，对他拳打脚踢，边打还边恶语相向。　　江怀宁却是一声不吭，默默地忍受着，他闭着眼睛，咬着牙，仿佛是想让这些人赶紧打完，赶紧结束。　　突然，厕所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从外面走进来另一个少年。　　同样的年纪，他的身高极具优势，明明一身的贵气，可身上的校服却穿得松松垮垮的，像个小流氓，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却仿佛一点儿都不违和。　　看见进来的少年，打人的几个人动作都顿住了，表情微愣，还有一些畏惧。　　少年宋延川瞥了地上躺着的江怀宁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下，有些不悦地道：“打架就去拳馆，厕所是干什么的地方，这么大人了，还用我教你们？”　　几个打人的少年自然是认识宋延川的，自知惹不起面前这个人，只好就此作罢。几人都非常有默契地再次恶狠狠地瞪了江怀宁一眼后，才转身离开。　　卫生间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宋延川和江怀宁两人。　　宋延川又看了江怀宁一眼，边解裤子边往便池边走，还漫不经心地对江怀宁说了句：“怎么？还躺那儿不动，是想偷看我上厕所？”　　江怀宁：“？”　　宋延川嘴角扯着笑着一声：“你这角度选得还挺刁钻。”　　江怀宁：“？”　　江怀宁在心里白了宋延川一眼，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走到了宋延川旁边的便池，也开始动手解裤子。　　“你有的东西我也有。”江怀宁怼了一句，“有什么好看的。”　　“哟，这不挺厉害的。”宋延川好笑地朝江怀宁瞥了眼，“刚刚被打的时候怎么没这个气势？”　　说着，宋延川顿了顿，又道：“哦，对，你昨天晚上被打的时候，确实是挺有气势的。”　　听到这话，江怀宁愣了下，看着宋延川的表情这才认真起来，“昨天晚上的那个人也是你？”　　宋延川穿好裤子，走到洗手台，摁了一泵洗手液后，打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搓起了手，转头又看了江怀宁一眼，又笑了一声，“你怎么老被打？”　　“昨天晚上在酒吧门口是见义勇为。”宋延川问道，“那今天是什么？也是大发善心充当一下同学的出气包？”　　江怀宁：“……”　　“昨天，谢了。”江怀宁也走到洗手台边，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　　“你昨天见义勇为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挺厉害的。”宋延川似乎是想到了昨晚的事情，笑了两声，“没想到两下就被人打趴了，但……至少也知道还手，刚刚怎么跟个死人一样？不知道还手，也不知道喊人？”　　白柯：他是你喜欢的人？　　“有什么好还手的。”江怀宁撇撇嘴，“打完了，还能消停几天，我要是还手了，那就没完没了了。”　　江怀宁洗完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挨一顿打，清净几天，不挺划算？”　　“小朋友还挺有个性。”宋延川好笑地道。　　江怀宁看了宋延川一眼：“是啊，嫩着呢，不像你，老男人了。”　　宋延川：“？”　　他，花季少年，老男人？　　看着江怀宁离开的背影，宋延川无语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真是个小屁孩儿！”　　————手动分割线————　　听江怀宁说完，白柯低声问了句：“他……就是你喜欢的人？”　　江怀宁抿着唇，默然，没有回答白柯这个人问题。　　但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白柯又问了句：“总是被人欺负，为什么不说？我的意思是，你那时候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其实是可以寻求大人的帮助的。”　　江怀宁朝白柯看了眼，突然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眼中却越来越悲伤，“真羡慕你啊，你一定有一个很好的家庭，很好的父母，才能说出这么有底气的话。”　　才会说出，在外面受委屈了就回家找大人撑腰。　　白柯：“我……”　　“没事。”江怀宁笑笑。　　“我不想说，不想让我妈妈知道。”江怀宁道，“我妈心脏不好，如果我妈知道我在外面一直被人欺负，肯定会犯病的。”　　“至于我爸爸……我以前家庭条件其实还不错的，但是我十二岁那年，我爸负责的工程出了问题，楼塌了，死了好几个人，都说是我爸害死的。”江怀宁道，“我爸到处上诉，想证明不是他的错，都没有用，后来他没扛住压力，跳楼了。”　　“那些欺负我的人里，有一个，他爸爸就是当时楼塌死掉的其中一个。所以，他一直觉得是我爸爸害死了他爸爸。”江怀宁说完，无奈地耸耸肩，“不知道，可能……那样欺负我一下，他确实会好过一点吧。”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是……”白柯望着江怀宁的眼里越发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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