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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烬川站起来按住他的肩，“别动，乖宝，伤口还没长好。”　　他的手从温景然肩上滑到腰侧，隔着病号服轻轻按了一下。　　“你躺着，我把他抱过来给你看。”　　谢烬川走到婴儿床边弯下腰，动作比温景然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慢。　　他伸手探进围栏里面，两只手托起婴儿，转回身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连带起的空气都减了速。　　他把那小团襁褓搁在温景然身侧的空位上，自己也坐回床边，一只手虚虚地护在襁褓外侧，防止他翻身滚下去。　　温景然侧过头，目光落在那张小小的脸上。　　比他想象中还要小。　　皮肤还泛着新生儿特有的粉红，皱巴巴的，眉毛淡得几乎看不见。　　小婴儿的眼睛闭着，眼皮上还能看到浅紫色的血管纹路。　　“他怎么这么小？”温景然的声音还是哑的，尾音带了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医生说六斤二两，不小了。”　　谢烬川的手虚虚地笼在襁褓外侧，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襁褓边缘的棉布。　　“你睡了十二个小时，阿晏出生的时候哭得嗓子都哑了，护士喂了一次奶，然后睡到现在。”　　温景然伸出手，指尖颤巍巍地落在那张小小的脸颊上，手指在阿晏脸上停了一下。　　阿晏睡梦中动了一下，嘴唇翕动两下，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攥成拳头挥了一下，又落回去。　　温景然的掌心贴过去，那只小拳头正好落在他掌心里，小小的指节在他掌纹上动了动，像是无意识的在抓握。　　温景然的手停在那儿没动，掌心的温度被那一点小小的接触填得满满的。　　“好软。”温景然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谢烬川看着他低头看孩子的样子，目光从他散乱的额发上滑过，落在他弯起来的嘴角上。　　他伸手把温景然被角往上拉了拉，指尖蹭过他的下巴时停了一下，然后落回膝盖上。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条缝，苏沫扬探进半个脑袋，眼睛还肿着，看见温景然醒了，嘴巴一张，又猛地捂住，退出去把门带上。　　“醒了醒了醒了！”　　没过两分钟，走廊里就响起一串脚步。　　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沈若晚走在最前面，手里身后跟着谢东陵，苏沫扬和温疏桐。　　段歆野和云青凰走在最后面。　　沈若晚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弯下腰先看了看温景然的脸色，又看了看他身侧那个裹在襁褓里的小东西，眼眶一下就泛了红。　　苏沫扬凑到婴儿床旁边弯着腰看，嘴巴张着合不拢。　　“哇塞～然然你真的生了个宝宝～”　　温疏桐站在两步之外，目光落在温景然脸上和他身侧那个襁褓之间来回移动，嘴角慢慢弯起来。　　沈若晚打开保温桶的盖子，鸡汤的香气散出来。　　“先喝点汤，你睡了一天一夜了。”　　温景然点了点头，撑着胳膊想坐起来。　　谢烬川站起来扶住他的后背，一只手垫在他腰后面慢慢把他托起来，又拿了个枕头给他靠着。　　沈若晚舀了勺汤吹了吹递到他嘴边，温景然张口含住，喝了几口，他觉得恢复了一些力气，目光又落回身侧那个小东西身上。　　阿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没有哭，只是睁着眼睛，瞳孔里还蒙着一层新生儿特有的雾蒙蒙的灰蓝，不知看向哪里，慢慢地转了转。　　沈若晚喂完大半碗鸡汤，病房里正热闹着。　　温疏桐抱着阿晏逗弄，苏沫扬在一旁拿手机拍阿晏的照片，一边拍一边念叨“太可爱了”。　　谢东陵和谢烬川站在病房另一边讨论关于阿晏出生证明手续的事。　　门口传来两下敲门声，谢明泽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沈昭。　　谢明泽今天没戴眼镜，换了一副细框的银丝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沈昭跟在他身后，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花，花束不大，裹在牛皮纸里，朴素而干净。　　“小嫂子醒了？”谢明泽走到床边，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　　“阿昭挑了些温和的补品，等你出了月子再吃。”　　“谢谢小昭哥。”温景然的声音还有些哑，但比刚醒时好了不少。　　沈昭笑笑，把花束放在床头柜上。　　“应该的，谢总和夫人待我很好。”　　“你们一起来的吗？”温景然问。　　谢明泽偏头看了沈昭一眼，像是习惯性地确认什么，然后转回来看着温景然，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咳咳，正好有事要跟你们说。”　　谢明泽伸手，自然而然勾住沈昭的手指。　　“小嫂子，等你出了月子，就可以来参加我和阿昭的婚礼了。”　　病房里安静了不到一秒，然后苏沫扬“啊”了一声从婴儿床边站起来，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段歆野伸手扶了他的手腕一把，避免他的水果手机屏幕四分五裂的结局。　　“明泽哥，你什么时候把烬川哥的助理搞到手的？”　　苏沫扬没料到这两人进展这么快，上次在花海的时候他只是隐约觉得谢明泽非常在意沈昭。　　他还在想沈昭的性子，谢明泽得追到什么时候，结果……　　你们谢家人下手是真快啊！　　行呗，一个个都是好命哥～　　沈昭站在谢明泽身侧，耳朵尖有一点泛红。　　“刚到手不久。”　　谢明泽把两人相握的手举起。　　“我和阿昭说好了，下午就去领证。快祝福我们！”　　他再次拥有感知幸福的能力　　“不错啊明泽，追人的本事见长啊。”　　谢烬川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语气里带着懒洋洋的笑意。　　目光在谢明泽和沈昭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张黑卡，朝沈昭晃了晃，手指夹着卡面轻轻一弹，发出细小的声响。　　“小昭啊，是不是该改口叫哥了？”　　沈昭站在原地耳朵尖红透了，谢明泽站在他身侧，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沈若晚笑了，也从包里摸出一本红色的房产证。　　“小昭啊，”沈若晚把那本房产证递过去，封皮烫金的字在灯光下泛着光。　　“西郊那栋别墅，是我和大伯父给你们的新婚贺礼。明泽爸妈那边你也见过了，以后都是一家人。”　　沈昭看着那本房产证，喉结动了一下，双手接过来，指尖捏着封皮边缘，然后他弯腰朝沈若晚和谢东陵的方向低了低头。　　“谢谢大伯父，大伯母。”　　二老欣慰点头，沈昭转过身，从谢烬川手里接过那张黑卡，“谢谢……哥。”　　换以前他可不敢想和老板是一家人。　　谢烬川一挑眉，下巴朝温景然的方向扬了一下。“嫂子给准备的。”　　二老划了一部分股份到温景然名下，加上谢烬川的，温景然现在是谢家最大的持股人。　　沈昭的目光转向温景然。后者正靠在沙发里，怀里抱着阿晏，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　　沈昭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了一点笑意。　　“是，谢谢嫂子。”　　那声“嫂子”落在温景然耳朵里，他的手指在阿晏背上停了一瞬，然后他自己先笑出声来。　　这一屋子的人按年纪算，除了刚出生的阿晏，他是最小的那个。　　结果辈分还挺大。　　他低头亲了一下阿晏的额头，小声说了一句：“这就是跟了老男人的好处？”　　谢烬川的耳朵尖动了一下，偏过头看他，目光落在温景然那张还在弯着的脸上，嘴角慢慢勾起来，没接话。　　第二天下午，沈若晚坐在床边给温景然剥葡萄，温景然靠在床头吃了几颗，视线往门口飘了一下。　　“妈，”他含着葡萄，含糊地问了一句。　　“谢烬川呢？一下午没见人了。”　　沈若晚的手没停，又剥了一颗丢进盘子里，语气平平淡淡的。　　“阿烬？做结扎手术去了。”　　温景然嚼葡萄的动作停住，腮帮子还微微鼓着，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果肉，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那里，过了两秒才把葡萄咽下去，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什么？”　　沈若晚拿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葡萄汁，把纸巾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这才抬起头来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点理所当然。　　“你生阿晏那天你睡过去后，他看了一眼孩子就一直守着你。说看你在产床上疼成那样，比拿刀子剜他还难受。他不想你再疼一次了。”　　温景然靠在床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瓷盘里那几颗剥好的葡萄安安静静地码着，紫红色的果肉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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