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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然蹲下来抱了他一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站起来，朝亲人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安检口。　　他没有回头，但走过安检门之后停了一步，然后继续往前走。　　温景然读博期间，谢烬川每个月带着阿晏飞过来，风雨无阻。　　有时候住三天，有时候住五天，选在温景然课业不那么忙的周末。　　阿晏四岁那年已经能自己背一个小书包过安检了，五岁那年会在登机口帮他爸看登机牌上的座位号。　　温景然每次在到达口看见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当初做的那个决定是对的。　　他出国的带崽日常之阿晏喊人　　阿晏快一岁的时候还不会叫人。　　谢烬川和温景然其实不太着急，但沈若晚急。　　她每天抱着阿晏在客厅里转悠，指着谢东陵说“爷爷”，指着自己说“奶奶”，指着温景然说“小爸”，然后指着谢烬川说“爸爸”。　　阿晏每次都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她，嘴巴张一张，然后吐出一个口水泡，啪地破了，溅在沈若晚袖口上。　　沈若晚拿纸巾擦掉，继续教。　　温景然偶尔在旁边看，笑得眼睛弯起来，低头继续翻他的书。　　谢烬川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听到沈若晚一遍一遍教，也没抬头，嘴角微微弯一下，继续看屏幕。　　阿晏一岁半，刚学会扶着沙发走路不久，步子还不太稳，勉强能摇摇晃晃从客厅这头挪到那头。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黄色的连体衣，脚上套着防滑袜，圆鼓鼓的脸颊因为用力抿着嘴唇而鼓起两个小包。　　阿晏手里攥着一块红色的积木，正试图把它摞在一座已经搭了四层的塔尖上，小手举得颤颤巍巍，积木块在塔顶悬了两秒，啪地落下来，把整座塔砸塌了一半。　　阿晏盯着那堆散落的积木，眨了眨眼睛，没有哭。　　他转过头，看向蹲在旁边的温景然，伸出手指着那堆积木，嘴里发出一串含混的咿呀声。　　温景然把他搂过来抱在膝盖上，把几块积木拢到面前，当着阿晏的面重新搭起来，一块叠一块，慢慢搭成了一座五层小塔。　　他指了指塔尖，又指了指阿晏的手。　　“阿晏自己来好不好？”　　阿晏伸出手捏住一块红色积木，慢慢放在最上面，积木的边缘和下面那块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小塔稳稳地立着。　　阿晏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两秒，忽然张开嘴，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papa……”　　温景然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的眼睛眨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膝盖上那个仰着脸看他的小东西。　　“阿晏，你说什么？”　　“爸……爸……”阿晏又说了一次。这一次更清楚了，音节完整，发音虽然还带着一点奶气。　　他伸出手，小小的手掌贴上了温景然的脸颊，掌心温温热热的，五个指头张开。　　温景然的眼泪一瞬间就涌出来，两行泪来得毫无预兆，沿着脸颊滑下去，滴在阿晏浅黄色的连体衣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把阿晏往怀里搂紧了些，下巴搁在他毛茸茸的头顶。　　这时候刚从公司下班回来的谢烬川推开门，看见温景然坐在客厅地毯上抱着阿晏肩膀一抖一抖，脚步骤然顿住。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蹲下，伸手扶住温景然的肩膀把人转过来，看见他满脸泪痕，瞳孔缩了一下。　　“怎么了？阿晏伤着了？哪里撞了？”　　温景然摇了摇头，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却是翘着的。　　他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又哑又亮，像是高兴到极点反而说不出整句的话来。　　“他叫了！谢烬川…～阿晏叫爸爸了！”　　谢烬川的手顿在他肩上，目光从温景然的脸移到阿晏的脸上。　　阿晏正歪着头看他，小腿在连体衣里蹬了两下，然后张开嘴，朝着谢烬川的方向又喊了一句。　　“爸爸！”　　这一声比刚才那两声更响亮，像是专门说给谢烬川听的。　　谢烬川蹲在那里，整个人静止了一瞬。　　他垂下眼，睫毛在灯光下遮出一小片阴影，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再抬起眼来的时候，眼底有一层薄薄的东西。　　他伸出手，手掌覆在阿晏的后脑上，掌根贴着他柔软的头皮，拢着他后颈那一小片细短的绒发，像托着一只刚出壳的雏鸟。　　“阿晏，再叫一次。”　　阿晏看着他，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像是认真想了想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让两个大人都这么奇怪的事，然后咧开嘴笑起来，露出上下四颗小米牙，大大方方地喊了第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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