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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058平静、冷峻、字字带着杀意：　　"你要是敢亲他，我就自爆。同归于尽。”　　“你亲完他就直接渡劫飞升，飞升完发现系统没了，从云端掉下来摔成肉饼。你试试。"　　"陆清舟"仰起脸，朝他笑了一下。　　日光碎在那双眼睛里，亮晶晶的，像偷了满天的星星揣在里头。　　龙十一把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轻轻掰开了，退开半步。　　"不亲。"龙十一说，声音低低的，像在跟系统商量，"出去再亲。"　　系统058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飘过来一句：　　"老子数到三。"　　"你赶紧从心魔里出来。"　　环着龙十一腰的"陆清舟"忽然抬起了头，歪了一下脑袋，像是听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声音。　　他的目光越过龙十一的肩膀，往虚空里某个方向轻轻一瞥。　　然后“陆清舟”嘴角弯弯的，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朝着龙十一身后那片空气虚虚一握。　　系统058的声音戛然而止。　　龙十一听见了什么被攥住的声音，极细微的，被捏在掌心里。　　"陆清舟"手一翻，把攥着的那团看不见的东西，往旁边一甩。　　方向精准，力道刚好，落点是院子角落里那个盖着木板的老式茅坑。　　"——诶？？？？"　　系统058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过来，隔着木板，隔着泥坑，带着一种被某种液体包围的、滂沱的、让人不忍细想的绝望："——你他妈——你把我——你——"　　"陆清舟"拍了一下手上的灰，甜甜地笑了一声。　　日光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那笑容温软得像刚出锅的豆腐脑。　　少年无害，舌尖轻轻舔过下唇，嗓音也绵软，却字字带着蜜糖裹着的刀子：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那样跟我师兄说话？"　　龙十一："…………"　　系统058的声音从茅坑深处传来，闷得像从十八层地下翻上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回音和窒息感：　　"——你把我——老子纵横修真界三千年——三千年来我带过三十七届宿主——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哪个心魔——把我丢进——"　　龙十一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还好吗？"　　"我不好！！！"系统058的声音从木板底下炸出来，"我被一个炼气期六层的分身心魔——丢进了茅坑！！！你问我好不好？？！"　　"陆清舟"拍了拍手，回头看了龙十一一眼，眼睛弯弯的："师兄别理它，它吵死了。"　　少年一抬手，指尖轻轻划过虚空，像剪断一根看不见的线——　　"啪"的一声，极轻极脆，龙十一识海里那条跟系统相连的通路瞬间断了。　　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剩下。　　院子里安静了，日光铺了满地，豆浆的香气还飘在空气里。　　"陆清舟"转过身来，重新把下巴搁在龙十一的胸口上，仰着脸，用那种软得能掐出水的嗓音问："师兄，我们现在可以好好亲——"　　龙十一的识海里忽然炸开一道声音，极远极远，像隔了三百层结界从茅坑底下翻涌上来的，带着某种决绝的、赴死般的撕心裂肺：　　"——快——跳——进——茅——坑——就——能——出——去——了——"　　"陆清舟"的脸裂了一瞬。　　龙十一低头看着他。　　那个软在他胸口的心魔少年，漂亮干净的眉眼，在龙十一面前融化。　　龙十一眼前一花，院子、阳光、豆浆、粗瓷碗——　　这一切像被什么巨手搅了一下，边缘开始模糊，色彩翻涌着往中间聚。　　他脚下地面忽然软了，整个人往下沉了一瞬。　　等视线重新清晰的时候，他站在一条长廊上。　　头顶是密密匝匝的大红灯笼，一盏接一盏，从头顶一直挂到看不见的尽头，光把整条廊子映成一片温热的红。　　廊柱上贴着金灿灿的喜字，脚下铺着红毯，空气里弥漫着熏香和桂花酿的甜腻气息。　　有人从后面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大但猝不及防，他往前踉跄了一步，跌进了廊子深处。　　"新娘子来啦——"　　:怎么对龙傲天说话呢（13）　　龙十一猛地回头，推他的人是个穿红衣的胖大娘，脸上抹着两团夸张的胭脂。　　手里攥着一把彩纸往他头顶一扬。　　纸屑纷纷扬扬落了他满肩。　　旁边又钻出来两个小姑娘，咯咯笑着把他胳膊一架，半推半搡地往长廊尽头那扇贴着大红喜字的门里送。　　龙十一低头看了看自己，金发还在，红带被换成了繁复的头饰。　　换了一身大红色的喜袍，袖口绣着金线的鸳鸯，胸前挂着一朵绸缎扎的大红花。　　风一吹花穗扫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我不是新——"　　"新娘子害羞啦——"胖大娘嗓门洪亮，一把掀开了红门，"新郎官等着呢！"　　门里空空荡荡，没什么新郎官，只有一顶小轿停在院中。　　红绸扎顶，布帘半掀，轿夫歪在一边嗑瓜子。　　龙十一刚要开口问，胖大娘一把揪住旁边一个瘦小的穿黑袍的少年，一脚踹在他膝弯上，少年一个趔趄跪了下去。　　"磨蹭什么！背你哥哥上轿！新娘子脚不能沾地！"　　龙十一忽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四肢像被人牵了线，提一步走一步。　　他被那双看不见的手推着，整个人往那少年背上倒过去。　　少年的脊背嶙峋，隔着黑袍能摸到肩胛骨支棱的硬棱，微微地抖着。　　龙十一心里一紧——　　他是不是压到这孩子了？　　少年低着头，黑袍兜帽遮了大半张脸。　　龙十一只看见一截下巴尖尖的，肤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薄线。　　豆大的眼泪掉下来，砸在红轿子的门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越来越多的水痕洇进红绸里。　　"哥……"少年哽咽，"你不要嫁给那个员外行不行？"　　龙十一的嘴张了张，发不出声。　　少年把他往轿子里送了送，手指攥着他喜袍的袖口不肯放。　　嶙峋的脊背弓着，整个人像要把自己折起来，整个人哀求。　　"我不读书了，"少年哽咽着说，"我去码头当伙夫，一天很多钱的。哥，你不要嫁给他。"　　龙十一低头看着他抖成一团的肩膀。　　"哥，我会赎回你的。你等我……你等我。"　　话音没落，胖大娘蒲扇大的巴掌已经拍过来了，一把拽住少年的后领把他从轿边提起来。　　肥肉堆叠的脸上横肉一挤，嗓门亮得震耳朵："王员外买了你去，就安安心心本本分分伺候男人！你卖身契还在我手里，敢跑回来丢了我的金子——哼！"　　少年被她拎着领子双脚离地，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瘦猫。　　黑袍底下露出来一截细白的手腕，骨节凸出来，青筋浮在薄皮底下。　　"大娘，"少年哑着嗓子说，"我去赚钱还你。双倍。三倍。你——"　　"三倍？"胖大娘笑了一声，肉抖了三抖，"你知道王员外给了多少？抵得上两个花魁的破瓜价！你一个毛没长齐的码头伙夫，你赚到猴年马月去？"　　龙十一坐在轿子里动弹不得，看着那个瘦小的黑袍少年被胖大娘拎在半空。　　眼前的场景像慢慢洇开的水墨，龙十一的脑子里涌进来一层薄薄的、不属于他自己的记忆。　　他是江南谢家的长子，十七岁那年父亲被弹劾通敌，满门抄斩，他被打入奴籍，辗转落入南风馆。　　在这条街上捡到过一个小叫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可那张脸跟谢家下人房里挂的那幅画像一模一样。　　他父亲养在外宅的私生子，大难来时跑散了，谁也没顾上他。　　他把那孩子带回了馆里，南风馆的老鸨看孩子太小不收，他便跟老鸨立了契，卖了自己的初夜挂价，换那孩子一口饭吃、一间屋子睡。　　他替他改了姓，叫他"谢归"，盼着他有朝一日能考取功名，替谢家翻案。　　这孩子以为他是亲哥，以为他们是同父同母的骨肉至亲他不知道哥哥其实是个南风馆里挂牌子的。　　"……哥，"少年被胖大娘拎在半空，两只手还朝轿子这边伸着，指尖发抖，"你等我……我一定会来赎你的……"　　龙十一动了动嘴唇。　　他想告诉他，不用赎。　　他不需要他来赎。他想把那张卖身契撕了，把这孩子从胖大娘手里拽下来，告诉他好好读书，别管他。　　胖大娘把少年往地上一掼，少年膝盖磕在青砖上，闷响了一声，又撑着爬起来往轿子这边扑。　　扑到一半被两个龟奴架住了胳膊，往后拖。　　"谢归——"龙十一终于挤出声来，嘶哑的，像破了的皮鼓，"回去读书。"　　少年被拖着往后退，黑袍在地上蹭出一道锈迹斑斑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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