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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蛋也没事。”　　怀里被塞进一个熟悉的圆物，那微凉的蛋壳开心地蹭了蹭娄晚的手。　　是小东西。　　娄晚摸着龙蛋，确定它完好无损才终于放下心来。　　绢布下的眼眶微微发热，他抱紧小家伙，脸颊贴在蛋壳上，自责道：“是爹爹没用，没有保护好你。”　　身体被拥进温暖的环抱，后颈被一只温热的大手安抚地摩挲了两下。　　“师尊已经做的很好了，小家伙因为有你的保护才安然成长到如今。”　　娄晚身体僵了一下。　　他来此地，没有告诉过燕檀。　　是燕檀自己尾随他而来。　　此次若不是燕檀，他和小东西怕是凶多吉少。　　燕檀不过筑基修为，强行闯进魔海，定然吃了很多苦头。　　触动的同时，他心中极度复杂。　　不知该作何言语，半天，只生涩地说了句：“燕檀，谢谢。”　　“师尊不用跟我说谢，是我心甘情愿。”雁京谭牵着他的手，将他带回榻边坐下。　　他缓缓抬起手指，心疼地在他眼睛上的绢布轻轻碰了碰。　　“师尊的眼睛被魔气伤了，见不得光，得好好养着。”　　隔着一层绢布，指腹的触感让娄晚的睫毛抖了抖。　　师尊乖些　　雁京谭在凡间找了处乡野房屋，简单收拾过后，他们暂时在此处住下休养。　　他没法带娄晚回万剑宗。　　应龙的本源龙魂在他体内还没有完全被炼化，他身上时不时有魔气溢出。　　万剑宗是剑道正派，一身魔气的自己贸然带娄晚回去，恐会有流言蜚语对娄晚不利。　　娄晚的寒毒，雁京谭的纯阳龙气就可以解，娄晚的眼睛也并非完全失明，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慢慢恢复。　　房屋简易，雁京谭用法力添置了一些家具。　　眨眼间，简陋的小屋摆设的简洁温馨。　　娄晚一身皓白白衫，银发如瀑，眼睛上系着一条月牙白的绢布，绢布下露出两颗小小的浅红色狐狸痣。　　金色的阳光从窗棂折射进来，像在他雪白的发丝和脸颊镀上一层细碎的金子。　　他怀里抱着龙蛋，靠坐在窗边，红唇微微上扬，好看的手轻轻抚在怀中甜睡的小家伙蛋壳上，神情温柔。　　望着娄晚精致的侧脸，雁京谭一瞬失神。　　此情此景。　　雁京谭忽然有种和娄晚是一对人平凡的人间夫妻错觉。　　他突然就有了私心。　　他不想带娄晚回宗门，他想治好娄晚的眼睛和伤后，和他们的孩子，一直这么平凡幸福的生活在这里。　　娄晚看不见，一无所觉盯着他炙热深沉的视线。　　海底阴冷的魔气将他经脉冰封，空有灵力娄晚却使不出来，他现在和个瞎子凡人无异。　　从魔海回来后，雁京谭告诉娄晚，龙蛋身上的天谴印记已经被应龙的本源遮盖住了，暂时很安全。　　娄晚察觉雁京谭自魔海归来后身上更为精纯强大的龙气。　　雁京谭说是巧合之下，也得了一缕应龙的本源机缘，因此修为增进许多。　　龙蛋睡着了，娄晚想把它抱回榻上。　　他单手摸索着站起身，皱着眉，一点点艰难地向榻边走。　　膝盖忽地一痛，他不知磕到了哪儿，尖锐的物体撞得他踉跄了一下。　　雁京谭猛地回神，大步上前扶住后退的娄晚，紧张查看他：“磕伤了？”　　话音落下，身体忽然腾空。　　娄晚紧紧抱住怀中的龙蛋，惊呼一声，“燕檀，你干什么！”　　雁京谭没说话，只快步把他放到榻边。　　裤腿被撩起，感受到冷空气凉意的同时，膝盖处忽地被一只大掌轻轻扣住。　　带着茧子粗粝的掌心碰在细嫩的皮肤，触感那样清晰。　　雁京谭仔细检查了他的膝盖，指腹碰了碰他泛红的膝盖，心疼道：“磕红了。”　　娄晚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了腿，脸上泛起些许热意，“本座没事！不用看。”　　手心皮肤细腻的触感犹在，雁京谭留恋地捻了捻手指。　　他将娄晚的裤腿重新放下，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说：“师尊的眼睛祛除魔气需要一味只生长于妖市的药草，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便出发去妖市。”　　……　　半夜。　　娄晚想起床小解。　　睡前喝了太多水，娄晚现在腹胀得难受。　　房间内很安静，燕檀不知去了何处。　　狐狸没有穿鞋的习惯，他在自己洞府时也不爱穿鞋。　　只不过在现代，雁京谭总爱管着他。　　一看到他不穿拖鞋，就会用一种很羞耻的姿势，不容拒绝的面对面把他抱回卧室，然后单膝跪蹲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脚，为他仔细穿好鞋袜。　　想到雁京谭，他心口不由闷疼了一下。　　赤着脚，娄晚摸索着下了床，小解后洗完手重新摸索着回来。　　他摸着墙，一点点往榻边走。　　忽地，额头撞进一个坚硬胸膛。　　他捂着撞疼的额头，惯性地往后倒退了一下。　　腰身被一只大手搂住，重新带回那具胸膛。　　头顶响起燕檀微微不悦的声音，“怎么又不穿鞋？”　　这句话的语气惊人的神似。　　娄晚神经倏地一跳。　　不等他深想，身体悬空，他被燕檀面对面，极其自然地兜臀抱了起来。　　“啊！”　　娄晚吓了一跳，本能地搂住燕檀的脖子，双腿夹紧他腰侧。　　燕檀将人抱回床边，语气微微责备：“师尊伤势未愈，寒毒未清，怎可赤脚下地？”　　这训斥任性妻子的口吻，燕檀怎敢这般对他以下犯上？　　他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变脸，就被燕檀抱着重新坐回软榻。　　然后，他面前的人似乎蹲在了他脚边。　　脚踝被轻轻捏住、抬起。　　娄晚怔了下，本能地就要缩，但燕檀的手不容置喙地攥着他纤细的脚踝不让他动。　　“师尊乖些。”　　燕檀让他的冰凉的脚掌踩在自己曲起的膝盖之上，拿来温热的毛巾，擦净他的脚后，仔细为他穿上鞋袜。　　娄晚攥紧了被褥。　　他的心脏在砰砰狂跳。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浮现。　　他声音轻颤着，恍惚地唤：“燕檀……”　　雁京谭抬头，发现娄晚伸出了手，似是想要触碰他的脸。　　“师尊？”　　娄晚红唇微抿，他的手刚碰到燕檀光洁的脸庞，怀里就滚进来一个圆滚滚的物体。　　龙蛋睡醒了。　　它睡觉之前，父龙喂了它好多好多龙气。　　而且一醒来，父龙和爹爹都在它身边！　　在雁京谭更加雄厚精纯龙气的喂养下，它体积又大了一小圈，分量更沉。　　他兴奋地在娄晚怀里拱来拱去，沉甸甸压着他的腿。　　小家伙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娄晚触摸燕檀的动作。　　他恍然回神似的，猛地收回手。　　他疯了吗。　　他刚刚竟然有种燕檀就是雁京谭的错觉。　　这不可能。　　他用断执斩断了雁京谭对自己的执念，他都不会记得自己，怎么可能回来？　　就算他执念未断干净，他又如何能跨越时空轻易回到修真界？　　“师尊，怎么了？”　　耳边响起燕檀关切的声音，娄晚蜷了蜷手指，声音微微疏离，说：“没什么……”　　燕檀只是有点儿像雁京谭。　　他不可能是雁京谭。　　……　　次日清晨，出发前。　　雁京谭用厚厚的狐裘将娄晚裹得严严实实。　　娄底眼睛需要一种名为“月见”的琉璃草作为主药才能在不伤目的情况下，彻底拔除魔气。　　此草只长于妖界极北苦寒之地的深谷，寻常坊市难寻，唯有十年对外开启一次的妖市有所流通。　　算算日子，距离下次妖市开市，正好是明晚。　　只是这妖市规矩奇怪，非妖族不得入内。　　燕檀，你放肆　　妖市入口设在一处隐蔽的峡谷裂缝。　　看守的是两名元婴后期的妖将。　　各类妖怪排着长队，挨个被审视和检查过信物才允许入内。　　娄晚头戴帷帽，若隐若现的白纱遮住他惊绝的样貌。　　他腹部塞着一团衣物，远远看去像是怀胎十月，即将临盆的妇人，被雁京谭小心翼翼搀扶着。　　他尴尬又害臊地抓紧了燕檀的手臂。　　这馊主意是燕檀出的。　　他二人没有妖族信物，只能造了份假的，然后伪装成妖怪夫妻前去妖市，寻专门给妖精接生的稳婆。　　来之前，他们吃了易容丹，变了容貌，也遮盖了身上的气息。　　娄晚绝色的容貌，被清丽代替，帷帽下是一对雪白泛着粉意的狐耳，身后晃着一条蓬松的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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