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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爹，爹爹身体好点了吗？”陆钰边在旁边提供情绪价值便问。　　经过之前的事后，他就一直这样叫姜却云，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只要叫出口后，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姜却云想到村医说的，安慰道：“他就是累着了，好好休息一日就没事了，你别担心。”　　陆钰闻言赶紧点头，但转而又想起什么，轻声询问道：“是为给我赚束脩才累到吗？”　　“当然不是。”姜却云斩钉截铁反驳，细想一番继续说，“就算没有你，他也是要赚钱养家的，这是他该承担的部分责任，不会因为你的存在而改变，不用觉得有压力。”　　陆钰眨巴着圆润的眼睛看着他，看似懵懂，却是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但他更清楚，小爹是在哄他。　　他重重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雨后，姜却云继续摆摊。　　他有心想再多添点其他炸物，只是如今刚卖起面筋和炸肠，就有点力不从心，等再稳妥一点，到时候可以找村里的婶子们帮忙。　　有些待他还算不错的婶子，若是能帮一把，那自然也算是偿还了。　　“你这的东西每日都不够卖，不准备多做些？”刘凤仙倚靠在门边扬声询问，“你心中可有成算了？”　　姜却云收拾东西的手微顿。　　他自然也察觉到了。　　这条街都是自发性的摆摊，县里并没有进行统一管理，也是想看百姓们自由发展，想赚点钱都能赚，这对百姓们是好事。　　原本这条街的气氛很好，自然也是因为生意都大差不差，即便有像包子铺特别突出的，但也没人会真敢闹事……普通的摊贩和有铺子的店比起来，那是完全比不过的。　　而他来这里摆摊不过短短几天，几乎将整个镇上的生意都引到这里了，连带着旁边的包子铺都沾了光，馒头和包子卖得又快又好。　　除此之外，大概也就只有卖大饼和羊肉汤的摊子会喜欢他。　　所以，他被盯上了。　　大概是嫉妒他的生意，总是暗中盯着，不过也一直没有闹出什么事端来，只是如果再继续下去，恐怕就难说了。　　“我也不知道。”姜却云说得很勉强。　　是真的不知道。　　许多地痞流氓都是不讲道理的，再加上他和陆寒柏如今都是普通百姓，连个能说话帮忙的人都没有，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那些恶意。　　最差，大概也就是被占位置吧。　　刘凤仙也没再多说，只想着如果真有什么事，她能帮也会帮一把。　　只是姜却云没想到这一天来的会这么快。　　一到镇上陆寒柏就因为有事急匆匆离开了，急到都没来得及帮姜却云推推车烧火，姜却云倒是也没太在意，毕竟镖局那边也是赚钱的营生，不能耽误。　　他推着推车到往常的摊位时，原本帮他占位的椅子被丢在旁边，摊位已经被一对中年夫妻占了一半，他们的儿子正在帮着收拾东西。　　刘凤仙正掐腰和他们吵，“这椅子上都刻着我家包子铺的名字，你们眼瞎，随便扔我家椅子？”　　她没有帮姜却云留住这里的摊位，可终究摊位也没有写着姜却云的名字，就只能以椅子为借口，先骂一通再说。　　“这地界儿就是先到先得！你的椅子在这碍事还不许别人扔了？”那家婆娘先开口嚷嚷起来，将不讲理展现出来，“这又不是你的地方！你凭啥用椅子占着！不要脸的老扫货！”　　“你说话客气点！”姜却云把推车放下就赶紧站到刘凤仙身前，“嘴巴这么臭，你是吃屎了吗？谁敢买你家的东西恐怕要被别人笑话！”　　那婆娘见他生得好看，年纪小，面皮嫩，不像样的话更是直接往外冒。　　姜却云是不吃压力之人，但这地界被他们给占了，一时半会怕是抢不回来，何况他就一个人，武力值就差出一截了。　　但没关系，人该软弱时就得软弱。　　“我又没说这是我们的地界儿，你做什么骂的这么难听？”姜却云秒落泪，哽咽不已地继续说着，“只是在说你为何扔人家的椅子，你讲话也太难听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姜却云长得漂亮，微垂着头侧身擦泪，叫人看着好不可怜。　　原本就有等他开摊买东西的，此时见他这样不由得恼起来，纷纷开始帮着说话。　　“你们这一家子真是欺负人，这位子虽然不是他的，但我们可都是冲着他来的，你哪有做吃食的像你们这么脏！”　　“你们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家吗？这位置是先到先得，那街上还有更好的位置呢，咋不见你们去抢？欺负人还有理了？”　　“乡亲们，谁也别买他们的东西！我看那汉子满手的污垢，洗都不知道洗，咱们要是买了，岂不是要吃他指甲缝里的泥！”　　“真恶心！谁买谁就的缺心眼的老货！”　　那夫妇还想再说点什么，可人多口杂的，他们也实在说不过，就赶紧给儿子使眼色，这可是儿子出的抢位子的主意！　　却不知，他们儿子早就色上心头，只顾着盯着姜却云看了，眼睛挪都挪不开。　　姜却云适时分外懂事的开口，“大家不要为这点小事动怒，都是来买东西的，实在没必要因为我气不过，我这就找个地方先给大家做炸货！”　　又懂事，又识趣，还会为大家考虑。　　任谁都会喜欢这种端庄懂事的，反过来再看那一家三口，那就更不像话了。　　人群随着姜却云推车的动作离开，那一家三口摊前就一个人都不剩了。　　姜却云微微侧头回看，就见那对夫妇正不甘的看着自己，他不禁扬唇轻笑。　　什么东西。　　身后这么多生意，不过是懒得和他们吵罢了。　　他来得早，此时的摊位倒是还好找，不过也没不识趣的去抢占别人的，而是找了个能摆下摊车的地方，开摊。　　摊前拿到食物的人纷纷安慰了姜却云几句，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人都偏爱弱者，适当示弱就能得到一定程度的关爱，但这种方法不能常用，否则会讨人嫌。　　起初还有些人会到原来的摊位买，在看到不是姜却云在后，稍一打听就知道了来龙去脉，难免和别人耳语几句，那一家三口的生意就更难做了。　　做生意之前，得先学会做人啊。　　姜却云收摊比平时要晚一些，但食物照旧都卖完了，他默默收拾着摊子，思索着明日是再早点来占位，还是另——　　“让我好找，有事怎么不知道去镖局找我？”　　陆寒柏急匆匆赶来，说起这话时稍微有点愧疚，他也没想到只是一日没有帮着姜却云烧火，就害得他孤立无援，躲到这种角落位置来摆摊。　　姜却云似乎是都没想到还有这选项。　　他先是愣了愣，而后笑了起来，“知道了，再有下次，我会去找你的，你是听镖师说得吗？他经常来买吃食，每次都会跟我说你很厉害。”　　陆寒柏剑眉挑起，“他经常来？”　　下属并没有跟他说过这些。　　姜却云微微点头，“对啊，每次都是来给其他人买早饭，我算着人数，应该是给你买着呢……你该不会一直没吃到吧？”　　难不成镖局里也有霸凌吗？　　“不，我的意思是只有他来？”陆寒柏巧妙转换了他的注意，可这话也让他染上几分狐疑。　　那镖师总来姜却云这里买吃食，难不成是发现了他们的关系？　　还是说已经察觉到他的身份，要有预谋的做些什么？　　“对啊。”姜却云不甚在意地笑笑。　　只要来光顾他的生意就好，谁来不都是一样的吗？　　陆寒柏帮着他把推车推上牛车，轻声道：“我镖局还有事，你先回家，摊位的事我会解决的。”　　姜却云怕他做出不好的事来，赶紧阻止道：“没关系，我再找其他的地方也一样，我们都是普通人，得过且过吧。”　　陆寒柏眉心紧蹙。　　这样的人，来日独自生活，大概会被欺负到无家可归。　　您快来听听啊！　　陆寒柏嘴上痛快答应，实则转身就命人去县城请人了。　　如今他既然还在，就断不能容忍姜却云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　　第二日。　　刚到镇上，就发现街道上有很多衙役。　　姜却云虽不怕他们，却也怕是因为昨日的事惹出麻烦，万一再连摊子都开不下去，那可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我们过去看看。”陆寒柏推着推车说。　　“……好。”　　待他们走近些，才看清楚衙役们似乎分了两波，一波人正在摊位处忙活，而另外几位正分开问话。　　姜却云听了一耳朵，听出他们竟真是在问昨日的事！　　“官差大人，您是不知道，那夫妇俩骂得可难听了，他们就是看那小哥儿好欺负——哦！他来了！”　　突然被指到的姜却云怔愣在原地，脸上扬起礼节性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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