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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渊“嗯”了一声，走到李仕澜身后，微微一笑道:“仕澜，听到了么，师弟如此勤勉好学，既是你来了，便跟着一同去吧。”　　李仕澜:“……”　　他现在想逃，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陈玉岚:家贫，没摸过几次书？　　　　藏书阁。　　下定决心要好好读书的小燕青不用燕青监督，自个儿便开始翻起书看了起来。遇到不懂的就凑到一边去问李梦渊，听他解答完后，便将笔记做好，继续翻看下面的内容。　　反观李仕澜则是心不在焉地托着腮在一边四处张望，呆呆盯着小燕青漂亮的脸看了许久，他心满意足地叹叹气，还未来得及收回目光，便被面无表情出现在面前的李梦渊吓得一激灵。　　李梦渊拿戒尺杵杵桌面，“书在哪里？”　　“在、”李仕澜结结巴巴指着桌子，“在桌上。”　　“那你看师弟做什么，”李梦渊又杵杵桌面，沉声道:“书长他脸上不成？”　　“呃，这不是书中自有黄金屋，”李仕澜挠挠脑袋，嘀咕道:“书中自有颜如玉嘛。”　　“……把你这本书抄十遍。”　　“表哥！”　　“十一遍。”　　……　　晚间。　　李仕澜撑不住，半道借着吃饭的借口就溜了出去。原地就剩下李梦渊、小燕青和燕青，两人一鸟各坐一边，小燕青看得有些困了，忍不住伸出手打个呵欠，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才起身道:“师兄，咱们先回去吧，我有点困了。”　　“嗯，好，你先走吧，我再看一会儿。”　　“好，那你早点回去嗷。”　　“……等等。”　　“？”小燕青停住脚步，转过头看向李梦渊，满脸茫然，“怎么啦。”　　“……我房里有些我已经看过的书，”李梦渊表情平淡，又翻过一页书，平静道:“你若是不介意，明日便找我来拿。”　　“嗯？”　　“不要？”　　“要要要，”白捡了书，小燕青高高兴兴，“谢谢师兄，师兄你对我真好！”　　“回去吧。”　　“好！师兄晚安嗷！”　　　　回到房中，小燕青洗漱完赶紧钻进被窝里，随后豪气地拍拍身边的位置，冲着燕青开口道:“本少主，来！”　　燕青知道他是忙着展示自己学习的内容，还记得自己刚开始被陈玉岚压着看书的时候，学完也是这般殷勤，还好他爹不烦他。　　嗯……当然他也不烦自己。　　好笑地掀开被子睡到燕青旁边，小燕青瞬间像见了水的鱼一样，滑溜溜钻进他怀里，高高兴兴道:“本少主今天学了好多东西，你听本少主一个一个和你说嗷。”　　“别说啦，”燕青捏捏他的脸颊肉，又低头同他蹭蹭脸，“你不累呀。”　　“唔……”短暂思考了一小会儿，小燕青眨巴眨巴眼，干脆就势钻进他怀里，趴在他身上嘀咕道:“有点。好吧，那本少主就不讲了。”　　“我知道，”燕青将他揽着，轻声道:“你有在遵守诺言，好好看书。”　　“嗯，”小燕青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小声道:“本少主既是答应你了，就有在好好学的。”　　“那你可比本少主当时厉害多啦，”燕青揉揉他的肩膀，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本少主当时可是被娘压着读书才读的，这会儿你自己都愿意下苦功去读了，那二十岁的你不得不二十岁的本少主聪明一百倍呀。”　　“不要一百倍，”小燕青揽着他的脖颈，嗫嚅着嘴唇小声重复道:“不要一百倍。”　　“那要什么？”　　“……要和你一样。”　　燕青微微一怔。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小燕青这会儿也缓过劲来了，赶紧往燕青怀里钻，赶在他即将开口之前捂住了他的嘴，咋咋呼呼道:“本、本少主困了，睡觉！”　　燕青垂眼看着他，直到他呼吸逐渐趋于平稳，才吐出一口气，抚摸着他的后脖颈，小声道:　　“可是你就是我呀。”　　　　魔界。　　盯着夜空中的明月望了许久，燕溪云才收回目光，掩唇干咳半晌，接过陈玉岚递来的药碗，嘀咕道:“也不知道青儿怎么样了。”　　“……把药喝了，”陈玉岚看着燕溪云，语气平淡:“总不至于死在外面。”　　“你别这样说，”燕溪云有点不高兴，将药汁一饮而尽后，单手托腮，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戳戳陈玉岚的脸，撇撇嘴道:“好歹也养了青儿那么多年，你对他便全然没有半分感情？”　　“我本来就不想养他，”陈玉岚蹙了蹙眉，“是因为你，我才……”　　“你别在青儿面前说这些，”燕溪云赶紧捏住他的嘴，跟握小狗嘴筒子似的，不高兴道:“这些话不好听，你以后也别再说了。”　　“……”沉默半晌，陈玉岚才点点头，算作勉强妥协。燕溪云见状，这才松开双手，揉揉自己的脸嘀咕道:“这病怎么越喝越严重啊，陈玉岚，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刚才还不让我这么说，”陈玉岚蹙着眉，“一转头就忘了？”　　“……”静默许久，燕溪云才抬起头看向陈玉岚，干巴巴开口转移话题道:“你之前说的青儿的劫难，有办法躲过吗？”　　“我不确定。”　　“那要是我死了……”　　“闭嘴，”陈玉岚起身收拾好夜晚，冷声道:“回去睡觉。”　　燕溪云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眉眼弯弯跟上他的脚步，顺势挽住他的手，才凑到他面前睁大眼睛问道:“你生气啦。”　　陈玉岚冷冰冰:“明知故问。”　　燕溪云“哎呀”一声，跟只小狗崽一样，毛茸茸的脑袋一直往陈玉岚那边拱。拱得他脾气都没了，才揪着他的脸认认真真道:“反正人都会死的嘛，青儿还年轻，我们不说那个。但是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呢？我总得提前安排一下我的后事吧。”　　“你不会死，”陈玉岚眼睫一颤，随后哑声道:“我不会让你死。”　　“你是阎王啊，”燕溪云故意背着手凑到他身前逗他，“要我不死我就不死。”　　“溪云……”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燕溪云认真看着陈玉岚，打断了他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你答应我，要护好青儿。”　　“你要是敢死，我就先把他杀了，”陈玉岚冷声开口:“然后再把自己杀了，来找你。如你所愿，我们一家三口在冥界团聚。”　　“陈玉岚，”燕溪云气呼呼，“你真讨厌。”　　陈玉岚语气平淡:“你才知道么？我一直都很讨厌。”　　“我早该知道了，”燕溪云气得跺了跺脚，“我还以为这么多年你会改的！没想到你还是这样！”　　陈玉岚移开目光，没再说话。燕溪云一个人在旁边秃噜了许久，见陈玉岚手上给自己递来水，嘴上却还是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不禁气上心头，一巴掌将他手上的水打翻，刚想再气呼呼地说些什么，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眼泪“啪嗒”一声滴落在地，燕溪云喉头发着疼，自眼角源源不断滚下的泪珠浇灭了陈玉岚的怒气。两人对视许久，终是陈玉岚先低了头，伸出手将燕溪云揽入怀中，低声道:　　“溪云，你在我面前，一共哭过三次。”　　“第一次是你知晓我骗你，”陈玉岚自顾自喃喃着:“你将我推开，哭得好伤心。”　　“第二次是因为我对他见死不救。你用你的眼泪，换了养他的机会。”　　“第三次是现在，”陈玉岚垂眼看着正无声垂泪的燕溪云，轻叹一声道:“因为我不愿与你谈生死，因为我不愿救他。”　　“燕青。一直都是燕青。但溪云，你的人生，有为我留过半分、哪怕是一点位置么？”　　燕溪云身体一僵，陈玉岚便知晓了答案，默不作声地松了手，转身垂下眼。　　“我娘死前告诉我，握不住的东西就会死，”陈玉岚呢喃着:“我没有握住她，所以我才要用两只手来握住你。”　　“陈玉岚，”燕溪云欲语泪先流，“人尚且有七情六欲，更何况魔呢。这三界之中，万物皆有情，你根本就不懂。”　　“你养了青儿那么久，我以为你会对他生出一分、哪怕是半分的不忍，可我未曾想到，你竟还是如此薄情。”　　“你还不懂吗？”陈玉岚转头看向燕溪云，面无表情道:“我早就说过，我只要你，就够了。”　　“可我还不够，”燕溪云泪流满面，“既是养了青儿，青儿便是我的亲生儿子，你说我们是夫妻，那青儿便也是你的孩子，我要他活着，陈玉岚，你到底懂不懂，我要的是他好好活着。”　　燕溪云泣不成声，陈玉岚沉默半晌，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不懂。”　　“我只见过我父母亲一面，”陈玉岚垂眼看着燕溪云，哑声道:“从有记忆起，我便被关在地牢里。没有人教我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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