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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话虽如此，眼睛还是忍不住瞟了几次。

四人踏着青石板路，走入杭州南星桥一带。杨瑞如同放出笼子的鸟，尽管腿脚微跛，却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这才像个样子！比那穷山恶水强多了！小爷我今晚非得找家最好的酒楼，尝尝地道的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不可！这一个月嘴巴都淡出鸟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眼睛滴溜溜地在街道两旁那些装潢气派的酒楼客栈招牌上扫来扫去，专挑门面最阔、灯火最亮、进出客人衣着最光鲜的看。

江玉赫跟在他身后几步远，青色面纱掩去了表情，他步履仍有些缓，但已稳当许多。

凌云峰紧随在他身侧，目光锐利，不着痕迹地将任何靠得过近或打量目光过于直接的人隔开。

“就这家！月满楼！”杨瑞在一栋飞檐斗拱、挂满红绸灯笼的三层楼宇前停住脚步，指着那金光闪闪的匾额，眼睛发亮，“看着就气派！今晚咱们就住这儿了！”

这“月满楼”果然是南星桥一带数一数二的大客栈，楼高门阔，进出之人非富即贵，门口站着两个青衣小帽、笑容殷勤的伙计，正忙着招呼客人，牵引车马。

凌云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柳林舟摇了摇头。

江玉赫隔着面纱，目光扫过“月满楼”那气派非凡的门脸和衣着光鲜的客人，又看了看自己四人。

他和凌云峰一身半旧布衣，风尘仆仆；杨瑞虽衣着料子好些，但也沾了旅途痕迹，腿脚还不利索；柳林舟那身月白袍子虽干净，在此等繁华之地却显寒素。

果然，还没等他们靠近，门口一个眼尖的伙计就瞥了过来，目光在四人身上快速一扫，脸上那殷勤笑容便淡了几分：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实在对不住，小店今儿个客房都订满了，雅间也早有贵客包下。您几位要不往前再走走？前头街口还有几家不错的客栈。”

话说得委婉，但拒绝之意明显。什么“客满”，不过是看他们不像能挥金如土的主顾，又形容略显落魄，怕冲撞了楼里真正的贵客。

杨瑞正在兴头上，闻言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少爷脾气瞬间炸了：“什么？客满？你当小爷我眼瞎？楼上明明还亮着那么多灯！怎么，瞧不起人？怕小爷我付不起银子？！”

他说着，就要从怀里掏银票——他身上确实还有些大额银票。

凌云峰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沉声道：“小公子，稍安勿躁。”他声音不高，目光冷冷扫了那伙计一眼。

那伙计被凌云峰的目光刺得一凛，但见他们人多，又摸不准底细，态度稍稍放软，但还是赔笑道：“这位爷，真不是小的故意刁难。实在是楼里今晚确有几位贵客，喜欢清净，掌柜的吩咐了，生客一律不便接待。您几位行个方便？”

这话更是绵里藏针，直指他们“生客”身份可疑，不配与“贵客”同处。

杨瑞气得脸都红了，还想争辩，江玉赫却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既然如此，不便打扰。我们另寻他处便是。”

跑了

江玉赫话音刚落，正欲转身，忽听“月满楼”那扇气派的朱漆大门内，传来一阵喧哗与踉跄的脚步声，伴随着浓烈的酒气，一个身影歪歪斜斜地撞开了门帘，跌了出来。

“嗝谁、谁啊？在外头吵吵嚷嚷的？扰了小爷、小爷我的雅兴！”出来的是一名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身穿一袭质地上乘但已被酒渍浸染得斑驳的宝蓝锦袍，腰间玉佩叮当乱响。

他面色潮红，眼神迷离，脚步虚浮，显然已酩酊大醉，全靠身后两个同样带着酒气、家仆打扮的人勉强搀扶着。

那拦门的伙计一见此人，脸色微变，连忙躬身堆笑：“哎哟，陈三爷，您怎么出来了？外头风大，仔细着了凉！没什么事儿，就是几个过路的想投店，小的已经打发了。”

被称为“陈三爷”的醉汉却好似没听见伙计的话，他醉眼惺忪，目光在门口几人身上胡乱扫过，最后，竟直勾勾地落在了正要离开的江玉赫身上。

江玉赫戴着青色面纱，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和些许光洁的额头。他身形清瘦，穿着半旧靛蓝布衫，立在暮色朦胧的街灯下，自有一股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清冷气韵。

那醉汉眯着眼，看了片刻，忽然嘿嘿笑了起来，挣脱开搀扶他的家仆，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指，虚虚点向江玉赫，舌头打结，含混不清地道：

“小、小娘子蒙着脸作甚？来，来陪三爷、三爷我喝、喝一杯嗝保管比你跟着这几个穷酸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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