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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汀心中一喜,想要低头去瞧,却又怔住了。 这是一条在普通不过的鱼,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身上也没有丝毫灵气。 她想了会,准备将鱼再丢回去,但转瞬想想,若是月泠鱼当真就长这个样子怎么办,不如先带在身上,左右也不过是一条鱼,她在储物袋中多带一个桶,养着好了。 她想要问问温惊沂,但温惊沂对于她关于月泠鱼的问题一概说不知道,让她实在有些无力。 她疑心他是故意不说,却在对上他那双诚挚的眼睛时,又将怀疑吞回腹中,最终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 待一回到谢府,她便想方设法打听月泠鱼是什么样子的,但答案令她大失所望。 谢府中无人有幸见过月泠鱼,但月泠鱼书中有载,其身为水蓝色,生有七色尾翼,瞳珠为蓝紫色,无论哪一点,都与她现在这条平平无奇的鱼对不上。 宋晚汀大失所望,却也没有对这条鱼做什么,刚巧带着鱼准备放生,却又听说谢云棠寻她,便先去了谢云棠那里。 谢云棠的院落中早便围了一群仆人,人人面上神色焦急,以仆人当中她曾见过的那位嬷嬷最为显眼。 那位嬷嬷一见到宋晚汀,便要拉着宋晚汀向谢云棠紧闭的房里去,也不知是要做什么,宋晚汀心道怕是真的有什么急事,便没有挣扎。 但就在她推开门的瞬间,一条长鞭便勾住她的身子,将她往外拉。 宋晚汀抬眼望去,正是那位谢家家主。此刻他面上的那些沟壑因为诡异的平静而被抚平,他定定地望着她,面上再没了慈善的笑。 宋晚汀嗤笑一声:“谢家主,这是何意?” 她动用灵力,却发觉仍旧挣脱不开,遂望向谢家家主,等他给她一个答案。 谢家家主声线粗糙,一字一句:“小女染病,不便见外客,还请道友止步。” 宋晚汀面上瞬时没了笑,腰上箍着的鞭子随着对峙越缠越紧,她渐渐也没了耐心,正准备“大展宏图”时,身上的鞭子忽然便落下来,啪地一声打在地面上,扬起阵阵飞灰。 “沈家没有让人告诉你,别动我师姐吗?” 这声音清润明晰,字字落在耳中。 谢家家主一时间没了动作,身子如冻僵了般一动不动地停在原地,听着耳侧的人一字一句说。 他手中握着的鞭子忽然一节节断开,他心头猛然一沉,仿佛断开的不是鞭子,而是他的脊骨。 但即便如此,他口中却还是重复着三个字:“请止步。” 宋晚汀挣脱开鞭子,没有理会温惊沂和谢家家主,径直推门而入。 ——————————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这几天上班特别忙实在找不到时间写(滑跪——) 本章掉落小红包 我发现我还是爱写二人转,不出意外的话今天还会再有一章 朦胧 甫一推门进入,便听见一声极低极轻的呻吟声,她忙向榻上瞧去。 黄花梨所制的四角立柱安然立在地上,透雕龙凤的三面围板将床榻围框起来,围栏上悬挂着的纱幔随着门打开而钻进来的风极缓地飘动着。 从这个角度瞧去,只能瞧见纱幔中隐隐约约有个人影向前伸着手,仿佛是要抓住什么,此刻呻吟声也销声匿迹,仿佛方才的那一声只是幻觉。 宋晚汀向前走一步,谢家家主又一声急切的“止步”仓惶传来,如一块石头投入水面,霎时激起千层浪,让她脚步变得匆忙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便走到榻前,伸手拽住散下来的床幔。 但到了最后关头,她反倒慢下来了。也许是因为冥冥之中预料到了什么。 她慢慢拉开床幔,床上潮湿一片,榻上人睁着一双沉黑的眼睛,定定地望向床顶,眼中无嗔无怪,一片平静似沉没的深海。 她的身子盖在厚厚的被褥中,不似是在取暖,倒像是被压在沉重的棉絮中,而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水就这般濡湿棉絮,变成更沉重的枷锁牢牢缚住谢云棠。 宋晚汀唤了她一声,良久,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只出神地望向床顶,不知道是在看雕花还是在数木头的年份。 外面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响,应该是温惊沂控制住谢家家主了。 死寂从榻上蔓延开,就如清水漫过她身上那层被褥一般,无声无息,却又厚重不堪。 好半晌,谢云棠忽然偏头看向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晚汀似乎听见骨头碎裂的声响。 她安静地看向谢云棠,视线中的谢云棠眼中蓄了一汪小小的泪泉,随着她偏头,从眼角缓慢地划落,似在瓷白的面上缝制了一条线,针脚细密,却又缝不住她眼中的枯败。 谢云棠向前伸着的手迟缓地缩回来,安稳地放在身前的被褥上。 四下静谧,宋晚汀视线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却又没有再开口说话,恍惚间,她已经知晓现在是什么时刻。 谢云棠忽然开口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宋晚汀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回答她。 谢云棠又沉默下来,漆黑的瞳珠不再转动,似乎在脑海中念着什么,又过了半晌才道:“我初见阿娘,应当便是这个时辰。” 宋晚汀点点头。 谢云棠又问她:“你不好奇,这满床的水,是从何处来的吗?” 宋晚汀说好奇,谢云棠便含着笑让她将被褥掀开看看。 宋晚汀道了声“冒犯”,掀开被褥。 被褥中灌满了水,沉重似铁,她稍微用了些力才将被褥掀开,甫一掀开,便愣住了。 原本该是腰腿的地方此刻连作一片,层层斑斓的彩色鳞片覆盖其上,正是一条七彩的鱼尾。而那条鱼尾正在缓慢融化,变作铺了满床的清水。 谢云棠看出她眼中的讶异,枯败的眼中竟然泛起笑来,似是沉寂的深海中终于奇迹般透出一道光:“吓到了吧?” 温婉的姑娘此刻像是回到了孩提时,狡黠的笑在面上招摇过市,她低垂下眸子,如同局外人一般去看自己的身体,仿佛此刻在融化的人并非她一般。 “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宋晚汀找回思绪,想了想还是没有将厚重的被褥继续压在她身上,索性将整个被褥掀起放到一边。 谢云棠道:“因为姑娘要找的东西就在我这里啊。” 宋晚汀蹙起眉头,终究还是没有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一个即将枯死的人。 她要找的东西,只有一样,便是月泠鱼。 所以说,月泠鱼其实就在谢家,并且就在谢云棠这里吗?可是在哪里呢? 谢云棠似是听见了她的心声一般,道:“在我腹中。” 宋晚汀望向她,眼中平静无波。 谢云棠噗嗤一声笑出来:“味道不怎么样,最开始我只吃了一小口便吐出来了。” 宋晚汀问后来呢。 她接着道:“后来阿爹来了,让人给我灌下去了。” “为什么要灌下去?” 谢云棠低垂下眸子:“阿爹千辛万苦为我寻来的东西,我怎么能不吃呢?可是阿爹不知道,我吃的时候,不像是在吃鱼,像是在……” “在什么?” 她面上的笑淡下去,死寂又从她的身躯爬上她的脸颊,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寒凉:“吃人。” 宋晚汀待要在问些什么,她却忽然痛苦地蜷缩起身子,下,彩色的来,露出里面血红的肉。 “我好疼,好疼……”谢云棠面色发白,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又开始迷蒙着双眼,向前伸着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可最后也只能抓住那层轻飘飘似幻梦的纱幔。 宋晚汀立在原地,一时间竟,榻上人的枯寂似乎也不,让她指尖发凉,身子发颤。 可越是这种时候,她胸腔中,像是要从骨头缝中挤出来,跳脱出时间和主死之外。 榻上人的气息愈加微弱,她不住地在脑海中想还能做些什么。 能做些什么? 能做些什么呢? 是了,她还有丹药, 丹药被倒出来,塞进谢云棠口中,可她却含着,怎么也没办法咽下去,她不住喊着:“阿娘阿娘阿娘……” 人在绝望的时候,大多都会想到自己最亲近的人,这个人却不是她正在门外的阿爹,而是未曾露过面的阿娘。 她看起来太痛苦了,像是溺水的人此刻正在拼命挣扎,最终却只能缓缓沉向水底。纵然宋晚汀有满腹的疑问,却也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开口问。 唯一能做的已经做了,宋晚汀只能望着她,悲哀地看着她慢慢融化。 不知过了多久,那双抓着床幔的手慢慢放下,葱白的手垂落下来,从宋晚汀的身前划过,像是一道坠落的星子。 不知这道轨迹唤醒了什么,宋晚汀忽然感觉到储物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冲击着结界,拼命想要冲撞出来。 而她储物袋中唯一能活过来的东西,唯有那条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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