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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秋背着竹篓走在前面,走几步便弯腰捡起一根枯枝丢进篓中,浑身上下充满干劲。 她时不时回头跟江夜白说几句话,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间显得格外清脆。 “江夜白,你名字有什么寓意吗?”乐秋一边捡柴一边好奇地问。 江夜白缓步跟在身后,目光淡淡扫过前方鲜活明媚的少女。 “……取沉静内敛、纯粹干净之意。”两百多年时光流转,早已记不清这名字最初的期许与深意,只随口敷衍作答。 “好寓意!”乐秋听了却很高兴,“我的名字就比较随便了,我是秋天出生的,所以就叫秋。” 在乐秋看不见的背后,江夜白袖口微动,一枚小巧精致的铜镜悄然翻飞而出,镜面微光流转,丝丝缕缕的白雾从中缓缓溢散,层层叠叠覆盖住整片山林区域。 乐秋又好奇地问:“那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江夜白随口道:“三月五。” 乐秋掰着指头算了算:“那很快了诶!元宵节后两天,到时候可以在崔奶家给你过个生日!” 江夜白弯了弯唇角,没有接话。 生辰本就是随口胡诌的,过不过都不重要。 乐秋接着自顾自地说:“我生日是九月二十,明殊是十月十一。” 江夜白一路沉默。 柴火越捡越多,竹篓渐渐满了大半。乐秋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腰来看了看四周:“差不多了吧,够烧好几天了。” 她转过身,笑着朝江夜白招手:“江夜白,我们下山吧。” 江夜白抬眸望了一眼下山的路,语气轻柔,恰到好处地开口:“你先稍等片刻,我想去林间方便一二。” “好,你去吧,我在这等你。”乐秋没多想,应得很干脆。 江夜白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白雾笼罩的枯树丛中。 乐秋抱着竹篓蹲在原地等。 一刻钟过去了。 她百无聊赖地用树枝在地上画圈圈,心想江夜白该不会吃坏肚子了吧。 两刻钟过去了。 她站起来伸了伸腰,又蹲下去,目光望向江夜白消失的方向,心里开始嘀咕:该不会……出什么事了? 她放下竹篓,起身朝那个方向走去,边走边喊:“江夜白?江夜白——” 山间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回声,偶尔有一两只鸟被惊起,扑棱棱地飞远了。 乐秋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了许久,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而此刻的江夜白,正沿着另一条山间小路缓步而下,乐秋的呼喊声从远处隐隐传来。 真蠢。 江夜白只淡淡在心里想了一句,便将那个呼喊声抛在了身后。 小院里。 明殊难得睡了个懒觉,没有赶路、没有除鬼、没有烦人的琐事打扰,他醒来时阳光已经照满了半个院子。 他慢悠悠地踱到乐秋房门口,见门大敞着,便毫不客气地走了进去。 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叠临好的符纸。 他拿起来翻了翻,细数之下竟有一百多张,比昨夜布置的任务还多出几张。每张符纸上的运笔都肉眼可见地在进步,从最初的歪歪扭扭到后来的工整流畅,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明殊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不过,人呢?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正巧碰见江夜白从小院外回来。他顺口问了一句:“你看见乐乞儿了吗?” 江夜白脚步微顿,面上波澜不惊,轻轻摇头:“不曾。” 明殊“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这村子已经查过,没什么危险,乐秋多半是贪玩跑到哪里去了,他也没太放在心上,转身回屋去了。 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 江夜白托崔奶烧了一澡盆子热水,搬到自己房中。热腾腾的水汽很快弥漫了整间屋子,模糊了镜面。 假意打理沐浴事宜,状似随口同崔奶提了一嘴,乐秋午前便出门捡拾柴火,到此刻仍不见人影。 崔奶一听果然着急了,生怕乐秋天黑在外出意外,匆匆嘱咐两句便推门外出寻人。 待人走远,江夜白反手虚掩房门,留一道细窄门缝,而后逐层褪去身上衣裙,缓步踏入温热的浴水中。背对着门缝静坐着,莹白细腻的肩背浸在朦胧白雾间,一室水汽衬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缱绻。 温热的触感让江夜白极其不适,为了目的,忍耐下来,凝神细听屋外的动静。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 江夜白掐准时机,隔着氤氲水汽,放出一道恰到好处、带着几分窘迫柔弱的嗓音:“明殊道长……小女忘了带换洗衣物,不知可否劳烦你,替小女从院外晾衣绳上取一下?” 明殊的脚步顿住了。 他皱着眉,隔着门板冷淡地回道:“我让崔奶给你取。” “崔奶出去了,不在家。” “……男女大防。”明殊语气硬邦邦的,“七小姐还是自行想办法。” 门内的江夜白在水汽氤氲中的面容终于裂开一道缝。 已经拉下脸面到这个地步,那道士冷硬的心防竟还是纹丝不动。 明殊没有停留,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嘴里嘀咕着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烦躁:“乐乞儿人呢?到底跑哪去了?” 门内江夜白听到这句话,心头郁结、戾气滋生。费尽心思在此设局引诱,那傻子人都不在了,这道士竟还是如此忽视自己。 明殊直接大步出了院门,找人去了。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雪花从灰沉沉的云层中飘落,山间气温陡然跌得刺骨。 江夜白披好外衣,推开房门,慢慢循着白日的路径,再度折返后山树林。 左右谋划已然落空,总得把那个傻子寻回来,免得事情闹得更大。 山上的雾气更浓了,乐秋寻不见江夜白,也找不到下山的路。 她原路返回过几次,可每次走出一段距离,面前依旧是同样的树、同样的石头、同样的雾。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撞上了鬼打墙。 走了快一天,她早已又冷又饿,嗓子因为喊了太多次已经有些沙哑。 自从天完全黑下来后,温度骤降,乐秋实在撑不住了,跺了跺冻得发麻的双脚,最后几声呼喊消散在风中,依旧无人应答。 于是将身体缩在树根旁,试图抵御寒风。 只是周围野风呼啸,影影绰绰像有鬼影一般,吓得乐秋把头埋进膝盖里。 她咬着嘴唇,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堵得她胸口发闷。 江夜白到底去哪里了,她消失了这么久,难道都没有人发现吗,明殊那个家伙睡醒后难道就没找过她,崔奶也没觉得不对劲,她就这么被忘在山上了? 难道在所有人眼里,她是这样无关紧要,也无人惦记的吗? 她吸了吸鼻涕,眼眶有些发烫,又硬生生忍住了。 不行,不能哭,这点事就哭也太丢人了。 她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把心头翻涌的酸涩与委屈尽数拍散,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肯定已经有人来找她了,只是这山路复杂,她自己在里面迷了路,怎么能指望别人一下子找到她。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 江夜白远远走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乐秋跟个小狗一样盘缩在树边,又哭又笑的样子,还使劲拍打脸颊。 脸颊冻的通红,眼睫上结了一点冰,眼睫凝着细碎冰碴,看着格外可怜。 傻子。 江夜白缓步走近,鞋底踩在积雪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乐秋猛地抬起头来。 她看见江夜白站在几步之外,素白衣裙在夜色中像一片发光的雪。 那一刻,宛如走丢的孩子找到母亲的安心感涌上心头,所有强装的坚强都在瞬间轰然崩塌。 唰的一下,积攒了许久的眼泪骤然砸落,扑过去紧紧抱住了江夜白的腰身,将整张脸深埋进对方衣襟,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流泪的窘态。 可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她,带着浓重的委屈与鼻音,小声抱怨。 “……你怎么才回来。” 作者有话说: 乐秋:委屈小狗状。感谢大家追读到这里,明天要入v了,会开放抽奖活动,v章评论也会随机掉落红包~到时候零点十分万字长更准时送上,喜欢的话就订阅支持一下吧! 江夜白垂眸,视线落定在乐秋圆圆的发顶,少女发丝柔软,薄薄覆着一层细碎雪沫。 腰身被紧紧搂抱的感觉是此前从未有过的,陌生与不适齐齐涌上心头,本能地想要推开,双手顺着乐秋的手臂摸到她的手腕处,向外拉。 可乐秋却像犟上了一样,死拽着不撒手,甚至收得更紧了些。 闷闷的一道声音从胸口处传来,带着胸腔震动的微麻痒意,落在耳畔格外清晰。 “你去哪了……我等了你好久,你都没回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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