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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　　直到七海的嘶吼撕裂了寂静。　　昭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灰原雄身边的，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扑跪在他身边，双手已经按住他大腿根部的断口。　　冷静。昭野咬紧牙关，对自己下令，她只要做好一件事，那就是保住灰原雄的命。　　左手的核心滚烫，咒力和反转术式混在一起四处冲撞。五感变得迟钝，不远处的七海和咒灵打了起来，但她什么也看不见。　　腥味浓得让人反胃。昭野跪在血泊中，衣服全湿透了，目之所及，灰原雄的脸白得像纸，唇色发青。　　“别怕……”灰原雄动了动嘴唇，努力让嘴角往上翘，安慰这个退学　　被发现了？昭野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心想，不被发现才怪吧。　　她拉起袖子，印象里手肘处的缝合线浸透了血，现在已经被清理干净。　　所以七海是守在这里等她醒来吗？　　昭野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响起敲门声，“是我，七海。”　　她爬起来坐好，“请进。”　　七海拿着厚厚一摞文件进门，“这是此次任务的报告书，你看一下，需要修改的地方跟我说，如果没有，请在右下角签字。”　　“你见过灰原了？”昭野接过文件。　　“嗯。他委托我向你道谢。”七海说，“他说，等他好了，他要请你吃全东京最好吃的鳗鱼饭。”　　“好呀。”昭野笑着应下，翻开报告书。　　报告书详细叙述了从出发到进入拜殿的过程，尤其是咒灵突变的部分，之后却很模糊，只留下“三人合力袚除咒灵”、“灰原雄重伤”、“天内昭野和七海建人轻伤”等字样。　　“之后发生了什么？”昭野低声问，“我不记得了。”　　七海环顾四周，起身合上单人病房的门。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他说，“你站起来，徒手把那只咒灵撕成了碎片。”　　“然后。”七海表情复杂，“你抓住自己的左手，就好像……要把它撕下来一样。”　　难怪那时他要抓住自己的手。昭野抚摸左臂凸起的疤痕，原来有一些是自己造成的。　　“我认为这些不应该写进报告书。”七海说，“灰原不记得这些，我不会说出去。”　　“你不问为什么吗？”昭野好奇道。　　“你没有告诉我们这件事，就代表我们不应该知道。”七海说，“虽然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我尊重你的选择。”　　明明是同龄人，但七海出乎意料的成熟呢。昭野想，在报告书上签下名字，又翻过一页，“这是……”　　“你的举荐信。我认为你达到了二级咒术师的水准，甚至是远远超过，但我不能越级推荐。”七海说，“如果你愿意成为二级咒术师，我会将举荐信和报告书一同呈递。”　　“谢谢。”昭野颔首。二级咒术师的任务报酬会上升一个档次，对她和黑井的生活有很大帮助。虽然理子小姐的父母留下了很多遗产，但不能坐吃山空。　　信封很滑，她一下没拿住，另一份文件掉了下来，薄薄的一张纸，是退学许可通知。　　“抱歉。”七海很快拿走那张纸，“不小心混进来了。”　　但末尾那行学生姓名已经深深印进脑海，昭野犹豫一下，开口问道，“你和灰原要退学？”　　“嗯，灰原打算开一间寿司店，我打算找一份其他工作，找不到的话，就回老家吧。”七海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不想……再看见那样的事情发生了。”　　“我知道了。”昭野点点头，笑了起来，“我会时常光顾灰原的店，如果你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七海带着文件离开了，房间又恢复寂静。　　窗外的蝉叫个不停。　　血淋淋的画面还残存在眼前，昭野似乎又闻到那种浓郁的腥味，仿佛一只大手将胃揉搓捏扁，挤出酸臭的内容物。　　她捂住嘴，忽然懂了一点夏油杰的心情。　　“这么快就出院吗？”　　硝子快速翻看病历，皱眉道，“你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骨折，这才休息了几天，就要出院？”　　“前辈，你忘了我的术式吗？”昭野拔掉营养针，翻身下床。　　“是因为七海他们的事吗？”硝子问。　　不，是因为我太弱了，所以才保护不了他们。昭野心想，又问：“最近不是很缺人手吗？”　　“嗯。”硝子难得叹了口气，“五条和夏油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连探望你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我收到他们发来的慰问短信了。”昭野晃了晃手机，“前辈们都很辛苦。”　　“听说你受伤了？不会影响长高吧？——来自长腿大帅哥。”　　“好好养伤，我会带伴手礼回去的，咸甜各一份。”发件人是夏油杰。　　“但你……”硝子还想说什么，被昭野轻轻推向门口，“虽然我刚当上二级咒术师，但也能帮一点忙嘛。好啦好啦，我要换衣服啦，请前辈稍稍回避一下。”　　昭野换上秋季衬衫，用长袖盖住手肘处黑色的缝合线，然后一一扣好扣子，给黑井留了讯息，最后沿着熟悉的路线走入薨星宫主殿。　　她有事要找天元。　　“你问能不能给灰原雄安装咒骸？”天元语气诧异。　　“嗯，我想让他站起来。”昭野说，“代价我来支付。”　　“恐怕不行，咒骸的材料分为很多种，而你身上的是最特殊的一种。”天元说，“既要强度高，能够承载咒力和反转术式，又要适应人体，不会产生排异反应，因此非常稀少。”　　“需要什么材料？”昭野追问，“我去找。”　　“没那么简单。即便得到了材料，精炼和打磨也会造成很多损耗。”天元补充道，“目前你身上的咒骸是由我多年前偶然得到的材料制成，那时重达百斤，结果做出来只有一对。”　　也就是说还有一只右手。昭野想。　　“不如换个角度。”天元循循善诱，“这一年中你已经使用过很多次咒骸，知道我并没有说谎。若你现在继续同我交易，你会变得更强，就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　　昭野却敏锐察觉到异样，紧紧盯住天元：“是你安排我参与这次任务？”　　“你不是想要变强吗？”天元好整以暇道，“我自然也希望你变得更强，越强越好。”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昭野心想，又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据七海所言，在失去意识后，她的身体本能地想弄掉左手的核心，说明并不像天元说的那样，咒骸不会产生排异反应。　　这一年她太过依赖核心了，应该作为一个输出咒力的通道而不是开关。昭野转身离开，要开拓更多使用咒力的方法，以及之后要保持警惕，谨慎交易，天元并不值得完全相信。　　“至于这些情报的真假，你可以向夜蛾正道求证，他是三年级的班主任，术式是傀儡操术，开发了很多人工咒骸。”在她迈出大门前，天元悠悠道，“或许，你可以找他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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