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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看到京子的眼眶有一点红。 ——这个人是认真的。 不是试探,不是客套,不是那种“交个朋友吧”说完就忘的社交辞令。 她是真的,想要成为朋友。 樱井汐诺点了点头。 “……请多多指教。” 她没有说更多的话。但她没有抽回自己的胳膊。 京子笑得像朵向日葵,拽着她的胳膊,一边走一边说:“我跟你说哦,我有个好闺蜜,叫黑川花,就是我的同桌!她人超好的!我相信樱井同学一定可以和她聊得很开心的!” 樱井汐诺点点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听着。 京子的手挽着她的胳膊,暖暖的。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陌生得让她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应,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不会让对方觉得“这个人好无趣”。 但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和亲近……像阳光一样,刺眼,又温暖。 她本能地想缩回壳里。 但她没有。 因为她想起今天早上,那个怕打雷的男孩挡在她面前的样子。 也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对她说过的—— “小乖,不要把自己藏起来。” 她的脚步没有停。 两个人走进教室。 京子笑着跟她说“下节课间再来找你说话”,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樱井汐诺坐到座位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哇!汐诺好厉害啊!” 一旁的沢田纲吉凑过来,一脸羡慕地看着她。 “那可是京子同学啊!校花的存在!我虽然跟她同班好几年了,但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没想到汐诺一来就和京子同学成了朋友!真的是太厉害了!” 樱井汐诺看了他一眼。 “还好。” 她顿了顿。 “不过沢田同学,我记得上英语课前,有一个人告诉我要好好听讲的。” “……” 本来还高高兴兴的沢田纲吉,一听到这句话,瞬间变成了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兔子,低下了头,声音极小地说着: “我,我本来是要好好听的。但是,但是老师一开始讲课,我就,我就困得受不了啊……” 樱井汐诺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从书包里抽出自己的英语课本,递过去。 “这个给你。我做的笔记应该还可以,你看看吧。” “诶!好!汐诺万岁!” 沢田纲吉立马把书接了过去,像得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笑起来。 “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樱井汐诺低下头,开始准备下一节课的书。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快又收了回去。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翻开的书页上。 很暖。 作者有话说: 无 开学一段时间后,便迎来了每个学生最喜欢的时刻——考试。 看着面前白纸黑字的试卷,沢田纲吉长呼一口气。 完了。 几乎还是看不懂啊。 其实,为了今天的这次考试,他还是做过不少努力的。但是效果可能不是那么出众——包括但不限于,把汐诺的笔记借来了,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看一看、写一写,最后只能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不过,或许这次学校大发慈悲吧。出的考试题并不是那么困难,所以他还能写上一小部分,剩下的就只能靠运气了。 上天保佑,这次能不能不再让我考班级倒数第一了。 纲吉在心里一遍遍祈祷。 --- 几天后,成绩出来了。 沢田纲吉看到成绩和排名的那一刻,瞬间开心起来。他感觉自己这次属实是太幸运了——他的成绩是,班级里的倒数第二名! 他想立刻跟自己的好同桌分享这个令人兴奋的消息。 可是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名字下面的那个名字,好像就是—— 樱井汐诺。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汐诺。 她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考差了但装作不在意”的平静,而是一种……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平静。 纲吉忽然想起,考试那天,汐诺交卷很早。他当时以为她都会做,现在想想—— 她是不是…… “哇哦,不错哦。” 汐诺注意到他的视线,笑着开口。 “沢田同学有所进步了呢!下次继续加油啊!” 纲吉摇了摇头。 “才不是进步啊。若是没有汐诺的话,我还是倒数第一啊。所以,汐诺你为什么会考成这个样子?明明……”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呆住了。 汐诺她……不会是因为想让我感觉到进步,故意把成绩考差了的吧? 他没有把心中所想说出来,但他的表情变化立马就让汐诺意识到他在想什么。 “才不是。” 汐诺耸了耸肩。 “我只是因为休学了很长时间,考试考不好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她看了一眼成绩单,目光在自己的名字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倒数第二。 刚好。 她早就计算过了——哪些题做对能维持一个“不太差”的分数,哪些题空着能让排名刚好落在纲吉后面。 她不想太显眼。 也不想让纲吉再当倒数第一。 “再说了,”她继续说,“相比起之前的成绩,沢田同学的数学和英语成绩都有所上升啊。这不就是进步嘛。” “但是,但是……明明……” 纲吉还想说些什么,但汐诺已经没有和他继续说话的意思。她已经转过头去,写东西了。 --- 老师们看着樱井汐诺的成绩,大多只是皱了皱眉。 这和她平时在课堂上略显拘谨、只偶尔回答些基础问题的表现还算相符。顶多觉得她可能还没适应新环境,或者基础确实薄弱了些。 面对老师们的关心,汐诺都神情淡然地回复着—— “因为我曾经休学了一段时间,所以考得不好。” 但只有走出办公室的瞬间,她会把浸满汗珠的手在衣角上擦了又擦。 原本她都想好了要这么应付下去。 直到—— “樱井。” 娜塔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老师注意到你上课时听得很认真,作业也按时交了。但这次考试的成绩……”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见汐诺神情依旧,才继续开口。 “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新环境适应起来有压力吗?或者……学习上有什么地方觉得特别吃力?” 娜塔莉温柔的话语响起,汐诺却感觉浑身冰凉。 “因为我曾经休学了一段时间,加上基础又差,所以考得不好……” 她低下头,嘴唇翕动着,半天仍是未发一声。 手掌再次浸满汗珠。 娜塔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那天在走廊上看到的场景——这个女孩被几个男生围着,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让人心疼的、习以为常的平静。 也想起那天在她的本子上发现的那幅简笔画——一个看不清模样的小孩,拿着一罐水果糖。 她没有再追问。 “那么,樱井,”她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咱做一个小小的约定好不好呀?” 听到娜塔莉那近似哄小孩子的语气,汐诺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就是,只要你的成绩稍微进步一点点,我就奖励你一颗水果糖,好不好呀?” 娜塔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盒子。 “当然,这个约定一直有效。从现在开始,无论以后是不是我教你,只要你的成绩有一点点进步——哪怕是只前进一名——都可以到我这里来拿水果糖。好吗?”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盒子上。那些包裹着糖果的彩色玻璃纸折射出细碎斑斓的光芒,像极了…… 像极了记忆里某个生日的午后,哥哥掌心摊开的那一小把珍宝。 汐诺的视线停在那盒糖果上,没有移开。 水果糖。 那些五颜六色的糖纸,那些被泥土弄脏的碎片,那些在背后嘲笑她的声音—— 她不能要。 那些东西不属于她。 “不……不用了,谢谢老师。” 她哽咽着开口,慌张地向娜塔莉告别。 然后以一种近似逃离的姿势,离开了办公室。 --- 走廊里很安静。 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教学楼后面的角落里。没有人。她靠着墙壁,慢慢蹲下来。 水果糖。 她想起六岁生日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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