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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把汐诺揽进怀里。 那个怀抱很轻,很软,带着淡淡的香气,像春天开满花的树。 她轻轻拍着汐诺的后背。 一下,一下。 像汐诺很小很小的时候,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那个样子。 “小乖,”璃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柔得像风,“长大就是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问题。那些问题会让你很难受,会让你觉得好像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你……” 汐诺把脸埋进母亲怀里,眼泪浸湿了那片银白色的衣料。 “但是,”璃月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长大最重要的,是用你自己的智慧和双手,在重重磨难中,开辟出你自己的道路。” 汐诺抬起头。 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她看着母亲,像一只淋了雨的小动物,狼狈又茫然。 “可……可是……” 她的声音还在抖。 “我什么都不会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母亲面前说这些。但那些话像开了闸的水,拦都拦不住。 “我不会用枪,不会刀剑,不会幻术,不会用毒……” 她掰着手指头,一个接一个地数。 每数一个,声音就低一分。 “我什么都做不了啊……” 她想起reborn。 想起那天持续不断地寻找一个合适的训练方法……结果全部无功而返,想起那句“明天再说”和那张写着“自己安排”的纸条。 “……就算是reborn先生,拿我也没办法……”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能做些什么呢? 会叠纸飞机,会系鞋带,会握笔写字。 但不会开枪,不会握刀,不会做任何一件能保护自己、保护别人的事。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靠在母亲怀里。 璃月没有说话。 但在汐诺提到“reborn”的时候,她的神色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 很快。 一闪而过。 像风吹过湖面时,来不及捕捉的涟漪。 但那异样的情绪只存在了一瞬,就消失在那双温柔的凫青色眼睛里。 她没有接这个话题。 只是继续拍着汐诺的后背。 “小乖,”她说,“你只是还没找到你的方法。属于你自己的方法。” 汐诺抬起头。 “……我的方法?” “嗯。”璃月低头看着她,“你在想,你的朋友为什么会去参加那些几乎毫无胜算的战斗,对吗?” 汐诺愣住了。 她不知道母亲是怎么知道她经历了什么的。 但她确实在想这个。 从站在体育馆那一刻开始,从看了平挨打那一刻开始,这个念头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她点了点头。 又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自己想确认什么。 璃月笑了笑。 “他们或许是为了想赢,或许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信仰,或许是单纯的享受战斗,”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亦或许,是不想让身边的朋友陷入更多的挣扎中……” 她看着汐诺。 “那么,小乖,你告诉我——如果要你站在战场上,你想为了什么?” 汐诺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她想了很久。 久到这片银白色的世界都安静下来,久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是为了让你那个朋友能够不再不开心?”璃月轻声问,“能够不再为这件事为难?” 汐诺摇了摇头。 她想起沢田纲吉那双棕色的眼睛,想起那张脸上快要溢出来的懊恼和为难。 “我……不想为了他。” 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因为今天晚上,或者说最近,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找上了他。所有事情都因他有个什么血脉而起……” 她顿了顿。 “我不想为了他。” 她抬起眼睛,看着母亲。 “我不想让他在承担那么多压力之后,还要承担我的那一份。” 璃月没有打断她。 只是微微笑着,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汐诺深吸一口气。 那些话在胸口憋了很久,像一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此刻终于破土而出。 “我想拿回属于外婆的遗物……”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坚定。 “那些人不还给我。我只有赢了他们,才能拿回来。” 她想起那枚戒指。 外婆留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 被切尔贝罗握在手里。 被那声“叛徒”钉在她心上。 “还有……” 她咬了一下嘴唇。 “我不知道和xanx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说。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她攥紧拳头。 “但我想保护我的朋友。” “我想在一切结束后,告诉xanx——” 她抬起眼睛,凫青色的瞳孔里燃着小小的、却无比倔强的光。 “我不是叛徒。” 话落的瞬间,汐诺感觉一股暖流从脚底涌上来。 像春天地底深处涌动的泉水,冲破冰层,一路向上,涌过膝盖,涌过腰际,涌过胸口,最后蔓延到头顶。 她张开右手。 掌心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很轻。 很柔。 像一小簇月光凝结成的火苗。 银白色的,透明的,小小的,微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它没有散。 它在那里,顽强地跃动着。 一下,一下。 像心跳。 “这是……” 汐诺盯着掌心里那团小小的火焰,眼睛睁得很大。 “月之炎。” 璃月的声音里带了笑意。 “是我们家族的传承火焰。外婆有,妈妈有,你也有。” 汐诺抬起头。 “那我可以用它——” “你现在还没有办法驾驭它。” 璃月摇摇头,但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 “它认你,但你还不认它。你需要时间,需要练习,需要慢慢找到和它相处的方式。”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汐诺的额头上。 “从今晚开始,每个夜晚,你睡着后,就会来到这里。” “这里叫月之遗迹。是平行于世界的存在——亦或者说,你可以把它当作你的精神之海。” 汐诺眨眨眼睛。 “那我每天都能见到妈妈?” 璃月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柔,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我在这里等你。” 她收回手,轻轻推了汐诺一下。 “去吧。” 汐诺感觉眼前弥漫起一片白光。 那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把整个银白色的世界都淹没了。 她只来得及看见母亲笑着冲她挥手。 然后—— 汐诺睁开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熟悉的消毒水味道。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她躺在病房里。 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手背上扎着输液的针头。 她愣了两秒,还没完全从那个梦里回过神来。 然后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很用力。 带着一点颤抖。 “汐诺!” 沢田纲吉的脸出现在她视线里,那双棕色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眶还有点发红,像是一直没睡过觉。 “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不晕?要不要叫医生?” 汐诺看着他。 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看着他眼底明显的青黑,看着他紧张得快要碎掉的表情。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事。” 她的声音有点哑,但比梦里清醒多了。 纲吉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塌下来,握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 “吓死我了……你突然就倒下去了,流了好多血……” 他的声音有点闷,像在忍着什么。 “我以为你……” 他没说完。 但汐诺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侧过头,看向窗外。 阳光从玻璃透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落在她苍白的指尖上。 天晴了。 昨天晚上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空被洗得很干净,蓝得像一块透明的水晶。 云很少,薄薄地飘着,被风推着慢慢移动。 汐诺看着那片天空,想起梦里那片银白色的世界。 想起母亲温柔的眼睛。 想起掌心里那团小小的、微弱的、却顽强跃动着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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