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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事啊?”她的声音很急,“真的没事吗?伤呢?刚才那些伤呢?明明看见你被咬成那样——” 她说着说着,声音慢慢低下去。 因为她看见汐诺的眼睛。 那双凫青色的眼睛正看着她。 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水。 希里耶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汐诺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汐诺移开视线,看向房间里那四个人。 “感觉,”她说,“我需要一个解释嘿。” 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但这一次,那平静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不是生气。 不是质问。 是——等着听故事的。 希里耶加深吸一口气。 她站起来,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汐诺对面。 “好。”她说,“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汐诺说,“从八年前开始。” 希里耶加的眼神闪了一下。 八年前。 那是——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八年前……”她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整理该说什么。“摇篮事变。” 汐诺没有说话。 “xanx发现了一些事。”希里耶加说,“关于他的身世。关于他以为的、和实际上的……”她顿了顿。“他觉得被欺骗了。” “他发动了叛乱。”希里耶加的声音越来越平静,“在彭格列总部。带着瓦里安的人。” “结果呢?” “结果……”希里耶加垂下眼睛,“他被封冻了。用零地点突破……封了八年。” 汐诺的眉头动了一下。 八年。 xanx被冰封了八年。 那她后来见过的那个十六岁的xanx——是冰封之前的他。 而那个二十三岁的、叫她“叛徒”的他——是刚解封不久的他。 “然后呢?”她问。 “然后就是最近。”希里耶加说,“他醒了。醒了之后,就开始了……这个。” 她抬起下巴,朝窗外指了指——指环争夺战。 “复仇。”汐诺替她说出来。 希里耶加点点头。 汐诺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希里耶加。“那云守战,”她说,“为什么会突然换人?” 希里耶加的眼神飘了一下。“这个……”她的目光左右移动,就是不看汐诺,“你就别管啦。” 汐诺看着她。 希里耶加继续飘。 汐诺继续看。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加纳许憋着笑。 维斯康提面无表情。 柯约戴继续擦刀,但擦刀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tioteo端起红茶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希里耶加终于扛不住了。 “好啦好啦!”她举手投降,“我自己想来的!行了吧!” 汐诺眨了眨眼睛。 “因为……”她的声音更低了,“xanx的一些原因。” 汐诺没有说话。 “好了好了。”tioteo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他放下茶杯,看着汐诺。 “把你们这群孩子牵扯进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确实是我的问题。” 汐诺抬起头看他。 “嗯。”她点点头。 tioteo愣了一下。 嗯? 就这样? 然后汐诺开口。 “要我是xanx,”她说,语气很认真,“我才不会造反。” tioteo的表情松了一点。 “我要直接灭了这个世界。” tioteo:“……” 加纳许又笑出声来。 柯约戴擦刀的手顿了一下。 维斯康提的嘴角抽了抽。 “我们换个话题吧。”tioteo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汐诺点点头。 然后她看着tioteo,继续说。 “但是,”她的语气认真起来,“其实九代先生解释错人了。” tioteo看着她。 “不应该跟我解释的。” 她顿了顿。 “真正被受到影响的,不是我吧?”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被突然告知自己是什么什么血脉。被告知自己的父亲是□□。被告知自己和朋友要去参加一场关乎生死的战斗——” 她看着tioteo。“那个人,才是需要解释的人。” tioteo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阿纲是个好孩子。”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汐诺从未听过的情绪。 汐诺点点头,“所以,您不……” 她停住了。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面前这个人,是彭格列九代。 里世界的教父。 站在这个世界最顶端的人之一。 让他去解释? 让他去给一个十三岁的日本初中生解释? 开什么玩笑。 她闭上嘴。 但tioteo看着她,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明天我会去一趟。”他说。 汐诺愣住了。“什么?” “明天,”tioteo重复了一遍,“我会去找他。和他说一些……应该说的话。” 汐诺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tioteo顿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更慢。 “小诺。” 汐诺看着他。 “我们之间,”tioteo说,“没有彭格列。” 他看着她,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是汐诺小时候无比熟悉的光。 “只有tioteo和汐诺。” 汐诺没有说话。 但她感觉眼眶有点发酸。 没有彭格列。 只有tioteo和汐诺。 不是九代目和樱井汐诺。 是那个会给她口袋里塞糖的toato爷爷。 是那个在她闯祸之后叹气、却从不真正生气的老人。 是那个在她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时,蹲下来擦掉她眼泪的人。 她抿了抿嘴。 “……toato爷爷。” tioteo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 “没什么。”汐诺移开视线,“叫错了。” tioteo笑了。 希里耶加站在床边,看着汐诺,看着tioteo,看着这个房间里的一切。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汐诺的手。 汐诺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没有抽开。“那,”她说,“我替纲吉谢谢九代先生。” tioteo的眉头跳了一下。 九代先生。 又是九代先生。 “小诺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怨。 汐诺歪了歪头。 “怎么了,九代先生?” tioteo:“……” 加纳许笑得更大声了。柯约戴的刀终于擦完了,他把刀收起来,嘴角似乎也弯了一下。连维斯康提的脸上,都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希里耶加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她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了? 这样轻松的、温暖的、像家一样的场景。八年前——摇篮事变之后。 就再也没有过了。 她看着汐诺,看着她坐在那里,和那些爷爷辈的人斗嘴,看着她脸上那种淡淡的笑意。 她想起很久以前,巴勒莫的那个夏天。 她长大了。 变了很多。 但有些东西,好像一直没变。 “希里耶加。” 汐诺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 汐诺正看着她。 “那只熊,”她说,“还在吗?” 希里耶加愣住了。 那只熊。 那只缺了一只眼睛的、丑得让人不忍细看的、她从tioteo的收藏室里偷出来的熊。 那只被她藏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都要抱着睡的熊。 那只—— 在摇篮事变之后,被她亲手烧掉的熊。 她张了张嘴。 “我……” 她说不下去。 汐诺看着她的表情,眼神暗了一下。 但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点点头。 “没事。”她说,“我就问问。” 希里耶加垂下眼睛。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夜色很深。 神奈川的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 tioteo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加纳许不再笑了。 柯约戴把刀放在一边。 维斯康提走过来,在汐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所有人都看着她。 这个十三岁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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