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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点了一下,她就发现了不对。她的脖子僵住了,头停在了一个既不是点头也不是摇头的角度。她想摇头,但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汐诺的手已经从她肩膀上移到了她的后脑勺上,把她的头固定在了“已经点了头”的位置。 汐诺眨了眨眼睛,凫青色的瞳孔里闪着一种“计划通”的光。 “那就麻烦清水会长多多照顾啦~” 清水岱滢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从青变紫。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我输了但我不会认输”的语气喊出了汐诺的名字。 “樱井汐诺!” 汐诺面不改色,甚至笑得更灿烂了:“我知道我很厉害,你不用夸我。” 纲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恍然大悟”。他看着汐诺那张笑眯眯的脸,看着清水那张“我被算计了”的脸,脑子里有一盏灯亮了。哦——原来是这样的吗?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但他明白了一件事——汐诺在帮他,在用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帮他,在他说“谢谢”之前就已经在帮他。 他看了汐诺一眼。汐诺没有看他,她还在跟清水“友好交流”,但她的余光——或者别的什么——好像知道他在看她,因为她的嘴角在那个瞬间又弯了一点。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群人站在神奈川中学的校门口,在樱花花瓣和春日阳光里,确定了最终的分班结果。 沢田纲吉和樱井汐诺、库洛姆在a班。和清水岱滢一个班。 原因是,清水岱滢想和汐诺在一起——毕竟她们要调查那些事情,两个人不同班的话会很不方便。她跟校长说“a班需要一个有经验的学生干部来帮助交换生适应环境”,校长觉得很有道理,就批了。然后汐诺拽上了纲吉。至于原因——汐诺自己也不太确定。她只是觉得,如果纲吉不和她在一个班,她被清水盯着看的时候就没有人可以分担火力了。这是一个很实际的考虑,和她心里那个“想让他也在”的声音没有关系。完全没有。 库洛姆也在a班,纯粹是怕她一个人不习惯。汐诺问库洛姆“你想去哪个班”的时候,库洛姆看了汐诺一眼,说“我想和小汐还有boss在一起”。汐诺就带着她了。 笹川了平独自在国中三年级。他听到这个分配的时候,喊了一句“极限的独立作战”,看起来很兴奋。但汐诺觉得他可能没有完全理解“独自”这个词的意思。 山本武和狱寺隼人在b班。两个人一个班。狱寺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脸色很难看,说“为什么我要和这个棒球笨蛋一个班”。山本笑着说“请多关照”,狱寺说“不要跟我说话”。山本说“我们是一个班的,不说话很奇怪吧”,狱寺说“那你少说”。山本说“好,那每天只说一百句”。汐诺觉得他们两个在b班会过得很好。 分班的结果确定了。六个人站在校门口,阳光很好,风很暖,樱花还在落。 清水岱滢站在汐诺旁边,拿着手机,还在看那份成绩单。她的目光停在那行“30”上,然后又移到了汐诺那行“100”上,然后又移到了纲吉那行“30”上。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看了看纲吉那张因为“对了三十道题”而亮着的脸,又看了看汐诺那张“我有进步了”的欣慰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明天开学,”清水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汐诺,“别迟到。” 汐诺点了点头。纲吉也跟着点了点头。狱寺点了点头,山本点了点头,了平喊了一声“极限的不会迟到”,库洛姆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群人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把六个人的影子投在前面的人行道上,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樱花从树上落下来,一片一片的,粉白色的,在阳光里飘着,像一场下不完的雪。几个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人行道上嗒嗒地响着,很有节奏,像一首不需要乐谱的曲子。远处的海面上闪着光,金色的,亮晶晶的,像有人在水面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神奈川的春天,真的很短。但此刻没有人觉得它短。 因为明天,还要来上学。 作者有话说: 清水岱滢:不不不不!我的好闺闺!你识人不清! 松下川比樱井汐诺大三岁。但因为他身体不好,从小反反复复地住院、治疗、休养,上学这件事被切成了无数碎片。别人从一年级读到六年级是六年,他是断断续续地读了八年。等他终于站到国中三年级的教室里时,汐诺已经从神奈川离开了三年,而他已经在这所学校里,安安静静地当了两年的“那个身体不好的松下”。 今天的a班比平时热闹一些。老师站在讲台上,说有一个交换生要加入他们。松下川没有抬头。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点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没有写字。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手上,把他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蜿蜒,像一张细细的地图。 “大家好!我是笹川了平!极限的请多关照!” 那个声音太大了。大到松下川的耳膜震了一下,大到第一排的同学捂住了耳朵,大到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都跟着抖了一抖。松下川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运动外套的少年站在讲台上,头发有点乱,眉毛很粗,眼睛很亮,整个人像一团被点燃了的、随时会炸开的火焰。他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讲台上,像一只随时准备起跑的猎豹。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笹川了平没有被笑声影响。他甚至没有意识到有人在笑他。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一个最适合他的位置——然后他看到了松下川旁边那个空着的座位。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运动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经过每一排座位的时候都带起一阵小小的风。他在松下川旁边坐下来,椅子还没坐稳,整个人就转了过来,面朝松下川,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好!”笹川了平的声音比正常音量大了至少三倍,“我是笹川了平!你叫什么!” 松下川看着面前这张热情得有些过分的脸,灰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湖水。他点了一下头,动作很轻,幅度很小,像是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碰到水面时产生的那个几乎看不见的颤动。 “松下川。”他说。 “松下!”笹川了平立刻省略了敬称,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一样,“你也是拳击部的吗!” 松下川摇了摇头。 “那你是哪个部的!” 松下川想了想。“……没有。” 笹川了平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遗憾”,从“遗憾”变成了“那也没关系”。“极限的可惜!”他说,然后转回去,开始翻自己的书包。 第一节课开始的时候,松下川注意到笹川了平的课本是反着放的。封面对着他的胸口,字是倒过来的。他没有提醒他。 第二节课的时候,笹川了平的课本正过来了,但他的笔记本上写满了“极限”两个字,偶尔在“极限”中间夹一个“拳击”,偶尔在“拳击”后面画一个拳头。松下川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第三节课的时候,笹川了平睡着了。他趴下的动作很大,手臂扫到了松下川的桌子,把松下川的笔碰落在地上。松下川弯下腰去捡,捡起来的时候发现笔尖已经摔断了。他把笔收进了笔袋里,从笔袋的另一个夹层里拿出了一支新的。 下课后,笹川了平醒了。他看到松下川手里那支新笔,又看了看自己手肘旁边的位置——那里没有笔。他想了想,从自己的笔袋里抽出一支笔,递给了松下川。 “你的笔是不是被我弄坏了?这个赔你!” 松了川看了他一眼,没有接。 “不用。”他说。 笹川了平把那支笔塞进了松下川的笔袋里,力气大到笔袋在桌上滑了一截。“极限的不用客气!” 松下川看着那支被硬塞进来的笔,没有拿出来,也没有说谢谢。他只是把那支笔和自己的笔并排放在笔袋里,拉上了拉链。 而另一边,神奈川中学的教学楼三楼,a班的教室里,汐诺、纲吉和库洛姆正站在讲台旁边,等着自我介绍。 教室里的座位已经坐了大半,剩下的空位在第三排和第四排。清水岱滢坐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一只手撑着下巴,红色的马尾垂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支笔在桌上轻轻敲着。她的目光从汐诺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她。 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教师,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头发盘得很紧,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她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那么,请三位同学依次做一下自我介绍。从哪位开始?” 汐诺往前迈了半步。“樱井汐诺,从并盛中学来的,请多关照。”她的声音不大不小,语速不快不慢,说完微微鞠了一躬,就退了回去。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鼓掌声,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说了句“名字好好听”,汐诺听到了,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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