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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慕北摇了摇头，神情满是悲戚：“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用药和治疗，而是我大哥他……没有求生意识。”　　“什么？！”众人惊呼。　　“什么叫没有求生意识？”江暮雨急忙抓住他的胳膊，不死心地追问，“为什么没有？他不想活下来吗？他不想活了是吗？”　　萧慕北双眼无神地看着他，眼泪断了线一般顺着脸颊往下流，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有求生意识，一点都没有，就好像抛下了一切，一心向死，跟所有人告别。　　待萧璟辰被推进重症监护室，众人看着他无声无息地躺在病床上，脸色白的几乎透明，露在外面的手腕细得半只手就能握住，男款中最小码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都显得有些宽大。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原来萧璟辰已经病得接近皮包骨，整个人异常瘦小，如同一只随时都会破碎的瓷娃娃，又美又脆弱。　　路一航将屋内的各项监护器与他身体连接，又扎上了针开始输液，随后强忍着泪水后退几步，低声道：“我去联系下涵哥，他在配药方面很有经验，虽然大过年的打扰人家不太好，但眼下璟辰的情况耽误不得，我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你们在这里陪着他吧，有事就按呼叫铃，我马上过来。另外，你们最好……多跟他说说话，万一他能听见呢？毕竟他那么在乎你们。”　　说罢，他抬手擦了下眼睛，转身快步离开，生怕多一秒他也要忍不住崩溃，耽误了治疗时间。　　江澈紧随其后地跟了出去，与其他专家联系的同时，也顺便看看路一航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病房内一时间只剩下兄弟五人和江暮雨，沉默地守在萧璟辰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江暮雨轻轻握住他包裹着纱布的手，满眼疼惜地摩挲着，柔声开口道：“宝贝儿，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出去我都要牵着你的手，一走到人多的地方，你就红着脸要我松开，但我不仅不松手，还会抓得更紧，顺便再偷亲你几口，直到你害羞地低着头靠在我身上，我才罢休，我真的感觉那样的你可爱极了，我也喜欢极了。”　　“后来有一次我当众耍流氓亲得狠了，你生气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哄好，再出去时我就想着收敛一点，别再那样欺负你了。”　　“我本以为你会开心，结果你还是闷闷不乐，我疑惑了好几天，终于在你的点赞视频里发现了端倪。”江暮雨轻笑了下，“视频里说，跟老婆一起出门是要十指相扣的，不然老婆会生气跑路，再也不跟你好了。”　　“从那之后，我又开始主动牵你的手，从简单握着变成了十指相扣，你大概是意识到我看见了那条视频，当时还没好气地说我找借口接近你，其实我倒觉得那是个契机，让我更加爱你的契机。”　　说着，他顿了顿，再次开口时忍不住带上了哭腔：“可是你好狠的心啊，宝贝儿，你让我那么爱你，爱的死去活来，却不要我了。”　　“你说你傻不傻啊？那时候明明都自身难保了，还冒险回来救我，让自己伤的那么重，然后偷偷溜走，只给我留下一张冷漠无情的分手字条，让我天天恨你怨你，又想你爱你，连一个回报你的机会都不给我，你……你太可恶了你！”　　江暮雨的声线颤抖得不像话，一字一句皆是哽咽：“你已经抛弃了我一次，你不可以再抛弃我诚挚地呼唤　　江暮雨说到最后早已泪流满面，可萧璟辰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安静得令人心碎。　　萧璟皓顶着红肿的眼睛坐在床边，轻声道：“大哥，我瞒着你把萧玄烨揍了一顿，揍得他鼻青脸肿，手脚全断了，口吐白沫七窍流血的，保证他下去之后咱们亲奶奶都认不出来他。”　　“揍他的时候我一直在想，狠点，再狠点，替你出气，给你报仇，给我们全家报仇！可是我后来发现，无论我打的多狠，他所感受到的痛苦都远不及你的万分之一，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于是我想亲手杀了他，但我又怕你会生我气，怕你讨厌我双手沾血的样子，怕你会让我滚……”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天在总部跟大哥争吵的场景，心头一颤，继续道：“所以我改变了主意，我决定让他跟那间实验室一起炸毁，尸骨无存，永世不得超生！不过大哥你放心，我们有两位黑客帮忙，当年的所有数据全都清除干净了，冲哥找来的炸药范围小声音低，不会波及到周围的其他建筑，白泽他们也赶过去了，剩下的事，暗影阁都会处理。”　　萧璟皓自顾自地交代完这些，接着露出一丝苦笑，极力保持的平稳声线终究还是发生了波动，颤颤巍巍地从喉咙里钻了出来。　　“大哥，我从小就是家里最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学习不好，经常闯祸，每次爸妈气急了要揍我，我都会往你身边跑，因为我知道，你总会护着我的，哪怕我真的做错了事，你也舍不得对我动手，顶多就是板着脸教育我一顿，说我学不乖。”　　“可是大哥，小时候我虽然淘，但我最听你的话了，所以你赶紧醒过来，看着我变乖好不好？我想让你管我，只有你能管我，打我骂我都行，我会乖的，大哥，我会乖的……”　　萧慕北静静地走过去，抬手调整了下输液的流速，垂眸看向萧璟辰苍白的脸，话还没说出口，纤长的睫毛便又一次挂上了泪珠，很快就模糊了视线。　　他颤声呢喃道：“大哥，我是个失败的医生，每天和你同在一个屋檐下，知道你身体不好，却一次都没有认真地给你检查过，也没有好好地照顾过你，现在我终于想起来了，终于没有别的意识来影响我了，可你……也不想要我这迟来的关心了，是吗？”　　“但我不想让你走，我不想，真的不想。”萧慕北生平第一次失声痛哭，几乎快要跪在床前，“求你了大哥，别让我终生都活在遗憾和悔恨里，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这个狗屁不是的医生弟弟发挥一些作用吧，求你……”　　心电监护仪上原本平稳低弱的线条，此刻突然出现了几分起伏，不明显，却时不时地波动。　　萧慕南吸了吸鼻子，动作极轻地摸了下萧璟辰冰凉的脸颊，低声开口：“大哥，你真的好好看呀，你简直是咱们家最好看的人，就连生病都还是这么漂亮，如果你能醒过来冲我笑一笑的话，肯定更迷人了。”　　他缩回手，想起平日里自己对大哥爱搭不理的样子，心底强烈的悔恨令他瞬间哭出声，憋都憋不住。　　“呜呜呜呜……我好想你呀大哥，我想你，我想你，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我想看你对我笑，想扑进你怀里被你抱，想吃你做的饭，想和你一起睡觉……呜呜呜呜我错了大哥，对不起，我没珍惜，对不起呜呜呜呜……你不要用死亡惩罚我，我害怕，你别走……”　　“你不是喜欢听我唱歌吗？你不是想看世界各地的风景吗？大哥你醒醒，只要你醒过来，我天天给你唱，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萧慕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抽一抽地嚎着：“大哥你听到了吗？你醒过来，我带你去，我带你去啊……”　　“我还可以画画，把大哥喜欢的景色都画下来。”萧云清同样抽噎着道，“大哥最喜欢我画的画了，我知道的，因为大哥你也不乖哦，你总是悄悄地点进我的论坛，偷看我的画，有时候一天会看很多次呢，我早就注意到你了哦……可我之前太不是东西了，发现了却没有在意，白白浪费了你的爱，对不起大哥，对不起……”　　他呜呜咽咽地哭了几声，又接着说：“对了大哥，我也有一个小秘密没告诉你，其实我偷偷画了几张你的肖像画，就藏在我房间里，之前总是头疼难受，面对你时又情绪不好，所以我一直没敢拿出来给你看。”　　“大哥你不要离开我们好不好？你醒一醒，我把那些画都拿来给你看，你肯定会喜欢的，你不要离开，你醒过来看一看，呜呜呜呜呜……”　　眼看萧云清都快哭厥过去了，萧璟皓连忙抱着人走到一边帮他顺气，好不容易才稳定一些。　　萧云凡趴在床边，全程都在无声落泪，小声呢喃道：“大哥，昨天孟叔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们过年怎么没回去，我撒了个谎，骗过去了，但孟叔好像还是很担心，跟我唠叨了好久，让我们注意身体，别太累，特别是你，他说平时给你打电话，你总是在忙，一看就没好好休息，这两天又联系不上你，让他很着急。”　　“我还听到了马叔的声音，也嚷嚷着让我们好好照顾你，还有小川哥哥他们……他们跟我说，如果有需要，随时开口，一定要确保你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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