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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璟辰呆呆地注视着他溢满了温柔和爱意的眸子，一时竟有些移不开眼了。　　难道他真的可以抛下自己从前的样子，重新开始生活吗？　　可是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之前的他无论多么痛苦，都在目标明确地往前冲，如今所有人都让他停下休息，他突然就迷茫极了。　　什么都不做的话，岂不是没有价值了？那……他们会一直爱自己吗？　　会不会……再次被讨厌啊？　　江澈的过去　　“对了小雨，有件事差点儿忘了提醒你。”江熠突然道，“过年这几天你没在家，我跟老爸说你和朋友去外地玩，不小心嘎巴给腿摔骨折了，不方便动弹，折腾回家不利于伤口愈合。”　　“你要是打算回去的话，就提前准备个拐杖或轮椅之类的，别让老爸发现了……要不你干脆这段时间就别回去了，也省的麻烦，万一你一着急再蹦两下，那就完犊子了，全露馅！”　　江暮雨：“…………”　　“不是，为啥非得说我骨折了呢？三哥你哪怕说我急性肠胃炎住院了都行啊！”　　“我这不是一时间没想起来嘛。”江熠一脸无辜，“再说了，老爸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如果真说你住院了，多远他都得亲自过去瞅瞅，那不彻底瞒不住了吗？”　　“那你跟他说小雨现在住在哪儿啊？”江澈好奇道。　　“你家。”江恒相当淡定地道，“毕竟大过年的，若是说小雨一直在朋友家住，老爸必定会买礼物登门道谢，到时候一样会暴露，不可行。”　　“对！”江熠继续说，“所以我和二哥商量了下，就说大哥你把小雨接到了你家，既能让他陪你过年，你又能照顾他，老爸还拉不下脸过去找你，啧啧啧……多好，多完美！”　　江澈：“……6。”　　萧璟辰静静地听着，很快就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对劲，忍不住问道：“江澈，你过年……不回家吗？”　　“嗯，不回。”江澈坦然道，“平时也不回。”　　萧璟辰有些意外，诧异道：“为什么？”　　“跟我爸合不来，有矛盾。”江澈神色复杂地道，“解不开的矛盾。”　　“可是大哥，我感觉老爸还是很在意你的。”江熠试探着开口，“每次过年过节，他都会拐弯抹角地跟我们打听你，问你过得好不好，工作顺不顺利，有没有处对象……”　　“他凭什么管我处不处对象？关他什么事？”江澈罕见地面露怒意，“你们回去告诉他，从他让我滚出家门的那一刻，我跟谁来往，我去哪里，做了什么事，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让他趁早把手缩回去，别伸的那么长，否则我不介意再跟他来一场父子大战！”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透着难以言说的悲伤和愤怒，没人知道这段话的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却从江澈的眼神里真真切切地看见了一丝痛苦。　　江暮雨张了张嘴，刚想继续追问下去，就被萧璟辰给拦了下来。　　恰巧江澈的手机在此时响起，他拿出来看了一眼，随即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唉……果然，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江熠很是沮丧地耷拉着脑袋，“每次提到这件事，大哥不是敷衍就是转移话题，这回还直接把他惹生气了，估计以后更没机会问了。”　　萧璟辰微微皱眉，问道：“江澈和江叔叔这样僵持多久了？”　　“两年多了。”江暮雨同样有些发愁，“我回到江家没多久，大哥和老爸就开始争吵不断，起初还没有这么严重，直到有一次我提前离开公司回家，进门就看见大哥嘴角带着血，走路也有点瘸，拽着行李箱跌跌撞撞地往外走，一句话都不说。”　　“嗯，当时谁都拦不住。”江恒轻叹口气，“我和小熠回去的早些，却也只听见了老爸指着大哥让他滚，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啊……真让人头疼！”江熠闷闷地哀嚎一声，“这俩人谁都不肯说，又谁都不肯先低头，这样下去还能有好吗？我都怕哪天他俩直接去公证断绝父子关系了！”　　“那应该不会。”萧璟辰宽慰道，“虽然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江澈不是个冲动行事的人，他应该有自己的考量，再给他一些时间吧。”　　江暮雨嗯了一声：“大哥不想说，我们自然不会逼他，我们只是担心这件事太大，他又一直一个人憋在心里，时间长了怕他憋出病来。”　　“可不是嘛！”江熠附和道，“辰哥你别看我大哥一天吊儿郎当的，其实他跟你一样，特别能藏事儿……啧，你们这些当大哥的果然都一个样！”　　“怎么突然扯到我身上了？”萧璟辰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说江澈吧，接着说。”　　江熠瘪瘪嘴，神情低落：“两年前大哥刚离开家，老爸就把他所有的银行卡和信用卡全都冻结了，相当于让他身无分文地走，可那时候我们不知道，每次给他打电话，他都说自己挺好的，一个人可自由了，吃香的喝辣的，谁也管不着他……实际根本就不是那样！”　　“大哥身上没有多少钱，加上那时候老爸不停地给他施压，工作处处受到牵制，他最后连房子都租不起了，只能住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那破屋子连他妈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更别提其他东西了，又小又窄，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在脑子里回忆当年看见的场景，结果越说越难受，眼泪也开始在眼圈里打转。　　见状，江暮雨拿起手纸递了过去，轻声道：“还是我来说吧。”　　“这件事，大哥从始至终都瞒着我们，不让我们知道他的真实情况，也从不开口跟我们要钱，甚至我们邀请他一起去外面吃饭，他都以工作忙为由拒绝我们，那几个月，若不是他还愿意接个电话，我们都要以为他凭空消失了。”　　“直到老爸生日那天，家里来了不少客人，有几个不怀好意的人总是明里暗里地提到大哥，话里话外全是对他们父子关系的挑拨，故意让老爸下不来台。于是我们谎称大哥在外地出差办案，实在是赶不回来，三哥还当面把那几个人冷嘲热讽了一番，最后总算是没有闹大。”　　“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意识到一直这样下去不行，得想办法见大哥一面，劝劝他，可是那天大哥的电话却打不通了。”　　江暮雨顿了顿，眨眨酸涩的眼睛，声音也开始发颤：“我们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他，慌得不行，去律所问才知道，大哥那时候已经三天没去上班了。我们怕他出事，只好到处托关系找人查定位，结果大哥的手机早就设置了不可追踪，要不是鬼使神差地联系上了王难，我们恐怕根本就找不到他。”　　“等我们七拐八拐地赶到那片老房区，又闯进那间地下室的时候，大哥已经高烧到昏迷了，身上烫的像火炉，屋里却冷的像冰窖，地上不是面包袋就是泡面桶，唯一还像点样的，就是桌子上那一堆起诉状和判决书了。”　　“当时医生告诉我们，再晚一步就会烧成重症肺炎，无力回天。”江恒摘下眼镜，露出通红的眼睛，嗓音发紧，“我们这才知道大哥那几个月都经历什么，生气他什么都不说，也生气老爸居然一怒之下对自己亲儿子下手这么狠。”　　萧璟辰听得心里也不是滋味，皱着眉头追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仨回去找老爸理论了。”江熠吸了吸鼻子，“那次我们确实气的够呛，说话也不好听，本来都做好一起被赶出家门的准备了，但老爸好像被我们说动了，也心疼大哥了。”　　“大哥出院后，虽然俩人还是不见面，但总归是互不干涉，大哥能力又强，很快就成了京海市有名的律师，买了自己的房子。”　　代为管理　　“总之当初那件事还是让我们挺后怕的，毕竟再晚一点大哥就真出事了。”江暮雨情绪低落道，“从那之后，就算大哥不回家，我们也会时不时地找些借口故意去找他，必须亲眼确认他没事，我们才放心。”　　“但有时候太忙着实顾不上。”江恒轻哼一声，微微蹙眉，“长时间不去看他，就会发现冰箱里一片菜叶子都没有，怎么不饿死他呢？”　　他的语气充斥着愠怒，可眼神里的关心却怎么也藏不住。　　“就是就是，大哥就是仗着他比我们都大，所以就敢不听话！”江熠气呼呼地道，“下次他要是再敢随意把自己弄病，还事事都瞒着我们，我就……我就打他屁股！”　　萧璟辰悄咪咪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一边暗暗心疼江澈的不易，一边感慨他们兄弟四人的感情真好，笑着宽慰道：“站在大哥的角度，其实我觉得你们的心意江澈都明白，有些事他不告诉你们，也许是他说不出口，也许是他不想把你们卷进来，因为无论他表面上多么不正经，心里肯定都是非常在乎你们的，而且……永远不要轻易低估一个兄长想要守护弟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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