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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透过程澈去思念楚悬。　　这一切警队的人或多或少知道，却都不好插手，程澈也隐隐约约猜测周京的生命中似乎还有一个名字，但他没有追究。　　直到楚悬尸体被发现的那天。　　认尸现场周京大闹一场，坚称那个皮肉都拼不到一起的家伙不是楚悬，那可能是毒贩团伙搞来的替身，或者法医弄错了，他不相信，但警队坚持要撤下所有寻找楚悬的力量。　　没关系，他自己找。　　周京精疲力竭地回到家，就看到程澈举着他和楚悬的照片，问他楚悬是谁。　　当时周京太累了，没有心情理会程澈，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程澈当然不能同意，他开始自己调查楚悬的信息，甚至闹到警队去，和小警察们聊了谁是楚悬，顺便彰显自己才是现在周京身边的那个人。　　他穿周京大一码的外套，要求男人在朋友圈发两人的合照，买同款项链和戒指，知道楚悬斯文绅士的穿搭风格，程澈越把自己打扮得花里胡哨，他有一百多度的近视，偶尔会带框架眼镜，可自从听说楚悬喜欢戴眼镜装样子后，程澈把抽屉里七八把不同花样的眼镜都扔了，每天换着花样带美瞳，有段时间眼睛蓝蓝的，像个小混血。　　他会风风火火地去饭店接喝醉的周京回家，即使男人不让他来，程澈也会骑着他帅气的摩托，一身叮铃咣当吵闹出场。　　聚餐现场都是警队的人，算是周京和楚悬的共友，一个个脸色都有些难看。　　程澈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表情，是周京同意和他在一起的，他是周京的男朋友，他这样做很正常，和周京在一起的是他程澈，不是什么劳什子的楚悬！　　吵吵闹闹，最后都在床上解决，周京越发暴露本性，尤其喝了酒，动作更加粗暴，一身腱子肉把程澈摁在床铺里，扒了他乱七八糟的衣服和首饰，光秃秃的，看着眼睛就不吵了。　　性子急了，没什么准备工作，天雷把人劈成两半估计也就这么疼，可程澈心里是舒爽的——周京怎么可能这么粗鲁地对待他那个玻璃人儿似的楚悬呢，就连这份粗暴也是对他独一份的。　　----　　时间再久一点，一直没有楚悬的消息，周京不再四处乱跑地找人，程澈也就消停了。　　他们进入了几乎是最平和的一段时光，白天两人上班，晚上回来一起吃饭，睡觉。　　偶尔，很偶尔，程澈还是会试探周京，比如拿两件衣服，一件五彩斑斓的卫衣，另一间简单的白衬衫，问他约会穿哪件。　　周京选了卫衣。　　那时候程澈以为周京走出来了，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　　冬天，他和周京去日本泡温泉，他们去富士山脚下的一处神宫，庙门口有棵大大的歪脖子樱花树，上面挂满写着愿望的粉绸。　　程澈和周京一人一条，在树下写好自己的愿望。　　“我希望周京身体健康，我们永远在一起。”　　许愿被看到就不灵了，所以程澈小心翼翼地把绸布系到树杈，远远的，他和周京挨在一起。　　就在程澈以为一切都能好起来的时候，没想到某一天，周京忽然对他发飙。　　原因是他打碎了家里的一套碗具，程澈从没见过周京那么恐怖的样子，他被掐着脖子摁在沙发上，力量的压制令他无法挣扎，周京高高扬起手，程澈闭上眼，他害怕要挨打。　　预想中的疼痛当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很重的摔门声，周京走掉了。　　程澈后知后觉那个东西可能是楚悬留给周京的遗物，他心里有些不高兴，周京怎么能因为这个事情想动手。　　但是比不高兴更多的是什么呢？程澈有些胸闷，周京赤红又悲痛的双眼在他眼前历历在目，啊，是心痛。　　程澈开始怀疑自己，他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让周京那么伤心。　　人不可能没有过去，所有过去构成了现在的周京，既然他爱周京，自然也该接受其中被周京永远留给楚悬的部分，甚至还有一些周京不爱他的部分。　　周京直到深夜都没有回家，程澈有些心慌，警队没有人，常去的饭店和酒吧也不在，程澈只好联系周京的朋友，当然也是楚悬的朋友。　　对方支支吾吾不肯说，程澈再三追问。　　“今天，今天应该是楚哥的忌日，就是我们发现尸体的日子。”　　程澈恍然，这两天周京一直心情不佳。　　再问周京可能去哪，得到了一个墓园的地址。　　打车前往的路上下了很大的雨，出租行使至一段山路，路上一辆车都没有　　程澈没带伞，慌里慌张地跑上山，远远就看到周京靠在一块石碑前，旁边倒着很多酒瓶，脸上混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程澈从未见过潇洒自如的周京还有这副狼狈样子，胸闷的感觉更明显了。　　但他嘴上还是不饶人，“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不是觉得他没死么。”　　周京不想理他，程澈只知道胡闹，但他今天实在没心情陪他玩，勉强压抑着汹涌的情绪，沉声说道：“你先回家吧，我一会回去。”　　没想到程澈不依不饶，甚至上前来拉扯男人的胳膊，想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我们一起回去吧，现在雨太大了，外面不好打车。”　　刚刚叫的出租车司机还在门口等着，雨看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更不会有人来这荒山野岭的地方，可程澈还没把周京拉起来，忽然胸口被人猛地一推，踉跄地退开几步。　　周京弯下腰，把墓碑前刚刚被程澈踢翻的杯子扶正，重新倒上酒。　　“程澈，不要在他墓前闹，”周京　　4，581字09-12　　程澈落荒而逃。　　周京对他厌弃的眼神反复在脑海中回放，当晚他有些发烧，本以为会睡不着，却迷迷糊糊在床上失去意识，程澈裹着周京那床被子，把鼻子埋进男人的气味里。　　惊雷响起，身体抽动醒来，床边空空如也，周京没回家。　　他睡了多久？两个小时？雨居然下个不停。　　程澈出了一身冷汗，却实在担心周京会不会有什么事，万一被困在山上，四下无人，又叫不到车，那可怎么办。　　他顾不上别的，又撑着伞去墓地，说来也巧，还是一开始送他的那个司机，似乎专门跑夜场的，单价高些，一来二去的缘分，司机也打开了话匣子。　　“我老婆年前给我生了个双胞胎闺女，虽然这么跑累一点，但只要回家看见她们，这些辛苦都不算什么。”司机嘿嘿笑着，中控台上还贴着女儿和妻子的照片，边缘都被摸旧了。　　程澈看在眼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无法共情司机和他的家人，他只觉得头昏眼花，陌生人的事情和他有什么相干，想的再多一点，他就要嫉妒，愤恨，凭什么他没有这样的人生，但程澈还是干巴巴地回了三个字。　　“真幸福。”　　司机依旧在半山腰等他，上面的路车开不了，风大雨大，雨丝横着打在程澈脸上，伞骨被吹得飘忽作响。　　一路上周京的电话都打不通，程澈踩着湿滑的石砖一步步往上爬，他有些冷，夏天即使有雨也不该冷，他知道自己又烧起来了，烧得甚至发抖，但此时他顾不上那些，只是担忧如果周京昏在墓前，自己怎么能把他背下来。　　墓园里空荡荡的，一桩一桩的石碑，无数个灵魂都在安静地看程澈的笑话。　　周京不在，只有楚悬的坟墓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程澈好想踹它一脚，把那块板正的石碑踹翻，但他现在竟然没有任何对楚悬愤恨的情绪。　　程澈不是不知道楚悬是怎么死的，和他爸他妈那种意外、自杀都不一样，那是牺牲。　　如果这土堆里躺着的真的是楚悬，那错的又不是他。　　不止有周京对楚悬念念不忘，所有人都忘不了他，站在这里，程澈觉得自己愚蠢又渺小，他甚至会害怕，稍微一打雷，墓园里阴森森的，一个人都没有，他怕得后背发毛。　　司机还在山下等着，尽职尽责地把程澈送回家门口，半路还停车给他去药店买了退烧药，这兵荒马乱的一个晚上，居然是陌生人给了程澈最大的温暖。　　程澈挣扎着从钱包里抓了两百块钱扔在副驾，一进家门就昏了。　　没人给他做饭，也没人关心他，周京一直没回家，程澈期间几次醒转，第一次他挣扎着从客厅爬回卧室，第二次他挣扎着把司机买的药干吞下去。　　头昏眼花的睡在泪和汗里的时候，程澈觉得自己烧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发现，居然真有人能被烧死啊。　　整整两天，一条消息都没有，手机静悄悄的，唯一关心他的是老板问他怎么还没来上班，请假之后，也没有消息了。　　做人做到他这个样子，也真是挺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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