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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熟。”祁彻嗤笑，随即却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他耳廓，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恶劣趣味的语调说，“可奇怪的是，我总是惦记着你。这都俩月了，还是忘不掉。”　　宋址没说话，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手肘、身体并用，想要撞开禁锢。　　“彻哥，干嘛呢？过来打球啊！”江灼在球场中央喊了一声。　　“你们玩！”祁彻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手上力道丝毫不松，反而趁着宋址挣扎的间隙，猛地发力，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强硬地将宋址拉扯到球场旁边一棵枝叶凋零大半的梧桐树下。　　这里相对僻静，但依旧能看到球场上的身影。　　祁彻一把将他按在粗糙的树干上，后背撞得生疼，“你他妈为什么每次见我都要跑？”他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宋址被他按着，他仰头瞪着祁彻，觉得这人简直荒谬透顶：“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话？你又为什么要和我说话？”　　祁彻被他问得一怔，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那股无名火和强烈的执念从何而来。他看着宋址，脑海里只有一个奇怪的念头盘旋——他要是个女的就好了。　　这念头让他更加烦躁，他扯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带着破罐破摔的蛮横：“靠，我单纯看你不爽，行了吗？”　　“神经病。”宋址说完膝盖猛地向上顶去。　　祁彻反应极快，侧身躲开，但按着宋址肩膀的手下意识松了些。宋址抓住这瞬间的机会，用尽力气，屈起另一条腿，一脚踹在祁彻的小腿上。　　祁彻猝不及防，他闷哼一声，也不再拉着他。　　宋址立刻脱离他的掌控，迅速退到几步开外。　　祁彻看着宋址那副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的样子，眼神阴沉地盯着宋址：　　“你妹的！踹我是吧？你问问整个学校谁他妈敢像你一样?”　　宋址却不理会，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背影决绝。　　祁彻站在原地，小腿还在隐隐作痛，他盯着宋址消失的方向，百思不得其解。他也纳闷儿，怎么每次遇到这个宋址，都是这样，忍不住想去招惹他，见他极力反抗又感到恼火，最后要被他骂两句，踹两脚，掐两下才甘心。　　谢寒屿和江灼在那边观看了一会，宋址走后才走了过来。　　“彻哥，干嘛呢？”江灼问道。　　祁彻没说话。　　江灼抱着篮球，看着宋址消失的方向：“彻哥，怎么又是那小子？你俩这什么情况？”　　祁彻没直接回答，他直起身，目光还盯着宋址离开的空荡荡的路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回答江灼的问题：“脾气还挺大，踹人是真狠。”他顿了顿，眉头拧得更紧，低声嘟囔了一句，“我怎么越看他，越觉得他跟个娘们儿似的？”　　这话一出，旁边的江灼和谢寒屿都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明显的疑惑和不解。　　江灼心直口快，直接嚷了出来：“啊？娘们儿？彻哥你没事吧？宋址那小子除了皮肤白了点，长得是挺清秀，可你看他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揍起人来……呃，踹起人来也一点不含糊啊！哪点像娘们儿了？”　　谢寒屿也冷静地补充：“行为举止很正常，甚至比大多数男生都沉默寡言。性格是冷了点，但不扭捏。”他言下之意很明白，正常人谁会从一个清冷寡言、甚至敢跟祁彻动手的男生身上联想到“娘们儿”这种特质？　　祁彻被两人这么一说，也知道自己的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宋址确实不像女孩子，可那种感觉就是挥之不去——看到他紧抿的唇线，看到他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尾，看到他清瘦却并不孱弱的背影……那种想看他穿上裙装，打破他那层冰冷外壳的冲动，就抑制不住地往上冒。　　这感觉太怪异了。　　江灼见他不说话，脸色依旧难看，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彻哥，你……没事吧？腿还疼不？这小子，看来真得给他些颜色瞧瞧了。”　　祁彻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像是没听见江灼的问话，也没理会两人疑惑的目光。他阴沉着脸，一把抓过江灼手里的篮球，狠狠往地上一砸！　　篮球弹起老高，发出沉闷的响声。　　“走了。”他不再看那两个摸不着头脑的兄弟。　　江灼和谢寒屿看着他的背影，又互相看了一眼。　　“彻哥这是……中邪了？”江灼小声嘀咕。　　同桌　　体育课结束，宋址回到教室，刚坐下喘口气，就有同学传话：“宋址，班主任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宋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应和:“好。”说完便起身去了教师办公室。　　班主任是位和蔼的中年女教师，也是他们的数学老师，见到宋址，脸上就带了笑：“宋址来了，快过来。”她拿出上次月考的成绩单，指着数学那一栏近乎满分的成绩，“考得非常不错，基础扎实，思路清晰。下个月有个市级数学竞赛，学校有几个名额，我打算推荐你去，你觉得怎么样？”　　没等宋址回答，班主任又接着补充道:“你是知道的，这个市级竞赛名额有限，全校也就那么几个。你数学底子好，思维又灵活，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错过就太可惜了。”　　要说能获得老师的推荐本身就是一种认可。宋址的数学天赋在年级里是出了名的，这次机会对他来说，很有意义。　　宋址点点头：“谢谢老师，我愿意试试。”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这段时间你平时自己再多做些拔高的题目，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班主任细心叮嘱着，宋址一一应下。　　正说着，办公室门又被推开，年级主任王主任端着保温杯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身影——少年双手插兜，站姿松散，校服外套随意地系在腰间，一脸百无聊赖的祁彻。　　王主任在旁边的工位坐下，拧开保温杯吹了吹气，啜了一口茶，看着祁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又喝了一大口茶，像是要借茶浇愁，这才苦口婆心地开口：“祁彻啊，我说你什么好呢？”　　祁彻像是没听见，目光越过王主任，饶有兴味地落在正在和班主任说话的宋址身上。下午的阳光恰好透过窗户，落在宋址侧脸，勾勒出他专注听讲时的清晰轮廓，发丝在阳光下似乎泛着金光。　　桀骜不驯的少年一下子像是被吸引住了，只觉得那画面太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王主任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有些尴尬，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祁彻，看哪儿呢？认真听我说！”他叹了口气，“你就算……就算不想学习，好歹也在课堂上装装样子嘛！你不能……不能把物理实验课的保险丝拆下来给模型飞机通电，还把跑道点了吧？这像什么样子？啊？下次要通电就自己悄悄的弄，别搞出火花来，搞这么大阵仗，怕我不知道啊？”　　“你爸前几天还特意来找过我，让我多督促你的学习。你这样让我怎么跟你家里交代？”王主任的语气充满了无奈。谁都知道，祁大少爷家给学校捐了栋实验楼，老师们对待这位少爷，批评起来都得掌握着分寸。　　祁彻的注意力显然还在宋址那边，对王主任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王主任见他心不在焉，加重了语气：“祁彻！专心点！”　　祁彻被吵得不耐烦，眉头一皱，脱口而出：“行了主任，明年我家投资给学校再盖个新食堂。现在这食堂难吃得要死。”　　他声音不小，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老师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无语，也有几分敢怒不敢言的微妙。　　王主任被他这话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时，班主任和宋址的谈话也结束了，她示意宋址可以先回去。宋址自始至终没有看祁彻一眼，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教室，李绍泽立刻凑过来，好奇地问：“老班找你啥事啊？”　　“数学竞赛的事。”宋址简单回答，顺手整理着桌上的书本。　　“哦——”李绍泽拖长了声音，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说嘛，这次竞赛名额肯定有你。”　　上课预备铃响起，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拿出课本。突然，一本崭新的数学书“啪嗒”一声，不轻不重地扔在了李绍泽的桌面上，惊得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李绍泽抬头一看，祁彻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桌旁，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少年身形挺拔，即使穿着校服也掩不住那股张扬的气质。　　“这……祁同学，怎么了？”李绍泽心里发毛，小声问道。　　祁彻用下巴指了指他的座位：“我来这儿坐，你换个地方。”　　李绍泽懵了：“啊？那我坐哪儿啊？”　　“关我屁事？爱坐哪儿坐哪儿。”说完，也不管李绍泽同不同意，就用眼神示意他起开。　　宋址非常无语，祁彻一直看不惯自己就算了，下课闹就闹了，现在还来和自己坐同桌?上课也不得安宁?他终于抬起头看向祁彻，声音清冷：“你又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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