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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吗？季宁飞走的那天，你在看他的抽屉，抽屉里是撕开的被我换走的情书，再往前一天，你和他在走廊上说话，那时候是晚自习的课间，季宁飞家里出了事，他在向你求助。”　　“他说，‘司宇，你能帮我请一个好点的律师吗’。”　　听到了不曾得知的细节，司宇忽然睁大眼睛，心脏瞬间像被一拳重击。　　李旬接着说道，“你好像在发呆，望着外面的花圃没有说话，晚上我等你一起放学的时候，你故意支开季宁飞让他先回家，你把情书放在了他的抽屉。”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出于好奇和嫉妒，于是去而复返，偷偷打开了那封信。在那一刻，我突然就释怀了。”　　“原来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才惹得你疏远我，我终于不用再为此悬心焦灼了，你喜欢他，这很好。”　　李旬对这件事从始至终问心无愧，他头一次露出冷酷的笑容，暗含了极浓的讽刺意味，“他实在走投无路了向你求助，你却给他一封情书。司宇，我有的时候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冷漠，对别人丝毫不关心吗？还是说你的自负让你完全忽视了别人的想法，你只知道要让自己开心，让自己得到心安。”　　“你应该感到庆幸，如果我没有替你去换掉那封信，季宁飞一定会对你厌恶至极。”　　“当然，我也做错了很多事，不敢用这件事来邀功或者说求得你的原谅。司宇，谢谢你请我的饭，希望以后，能请我吃这顿饭的另有其人。”　　司宇缓缓地蹲了下来，发丝垂落在脸侧，那双眼睛被彻底挡住，雪花落到他炽烈的红发上，李旬伸手替他拨开。　　不知道李旬是什么时候走的，司宇站起来的时候，双腿发麻像是没有了知觉，眼睛也很疼，眼尾染上了和发丝一样的颜色。　　在雪地中，唯一的一抹亮色逐渐与之融合，再不会游离其外。　　他跌跌撞撞地在小路上走着，回到航站楼，坐上飞机，重新回到n洲。　　回到公寓楼下，站在榆树林的树荫下向着五楼的窗口看去，只能看到半拉的窗帘，以及放在窗台的一盆绿植。　　司宇忽然不敢回去，从前尚且可以用不知情来为自己辩驳，但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再想佯装一无所知，饶是世界级的也很难完全不露破绽。　　像是下定决心，司宇拍开落在肩头的雪花，缓步进入暖气充盈的大厅，最后推开了他们的房间门。　　江临轩坐在窗户边的吧台远眺，转过脸时，那双墨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司宇，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司宇把外套脱下，折叠好放在沙发上，朝江临轩走了过来。　　江临轩有了动作，他微微仰起头，问，“你怎么了。”　　“在华光出事之后，你离开前一天的晚自习课间，你让我帮你找律师，是吗。”司宇垂下脑袋，直直地盯着江临轩的双眼，他有多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是李旬为了辩白自己虚构出来的，但是江临轩不偏不倚的注视让他恍然间明白，原来所有的错误都源自于他。　　离开我和遭报应，哪个先哪个后　　如果你在变故出现时向我求救，我未必不帮你　　曾经发泄一般脱口而出的话，如今像回旋镖正正砸中了自己，直到现在司宇才真正明白为什么李旬说他冷漠，那些话像霸凌一样，欺辱着一个好不容易挣扎着从泥潭中站起来的勇士，而偏偏霸凌者自得其乐，浑然不觉。　　他都干了些什么。　　江临轩很轻地露出一个微笑，早就不再纠结过往，面对着以前的伤痛，就像在看一本别人的自传，会感到难过，但不会感同身受，他说，“你不是帮我请了律师吗。”　　司宇忽然泣不成声，眼泪夺眶而出，跪在江临轩跟前，断断续续地说着不完整的话，但是江临轩都听懂了。　　江临轩说，“可是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司宇。”　　“你恨我，不是因为我没有把你的话放在心上吗，不是因为我曾经没有帮你请律师吗。”如果不是他，季宁飞不会错过最佳的上诉时间，不会孤独地在外地漂泊多年，一夕之间判若云泥，季宁飞要忍受如此巨大的落差，这一切都和司宇脱不了干系，司宇难辞其咎。　　江临轩温热的手在司宇的脸颊上抚了抚，手背为他擦去泪珠，垂着脑袋说，“不是，只是因为我不喜欢你替我擅作主张，又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你每次都这样，从不考虑我的心情，我有自尊，所以讨厌这点。”　　“那为什么吐。”司宇按住他的手，迫切地想要知道这点。　　江临轩安静了一刻，才轻声说，“我一直以为你和李旬在一起了但后来才渐渐觉得不是我想的那样。”　　果然如此，在看到那条微博后，司宇像是想明白了很多东西，但只有找到李旬，才真正把源头的结解开了。　　“但是”江临轩转头看向窗外，那里有一片被雪落满的榆树林，偶尔有不同于白色的汽车驶来，在雪地中格外扎眼。　　司宇顺着他的话，同样抬起头，重复道，“但是。”　　“偶尔也会怀疑分手的情侣会不会旧情复燃。”江临轩的眼神变得黯淡，“我走之后，你和李旬在一起过吗？”　　司宇很坚定地告诉他，“没有，我一直喜欢的是你。”　　“好。”江临轩点点头，“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最后一个问题。”司宇说，“明知道我是这样的一个人，你考来西大，只是为了遵守我们的约定吗？”　　在进入西大以前，以为司宇已经和李旬在一起了，却还是顶着这样高额的学费两次亏分报考西大，只是为了一个少年时代随意许下的诺言吗？　　“我的理由，和你一样。”江临轩掷地有声，像一击重锤，砸在辽阔的海面上，而在那一刻，那颗躁动了多年的心，跟随着汹涌的浪花渐渐趋于平静。　　以友为名，擅自接近后又暗生情愫，诀别多年的恋人终于在这一刻心心相印。　　司宇拥抱着属于他的绿荫，在江临轩耳边低声说，“李旬告诉我，如果当年不是他换走那封情书，你一定会讨厌我，现在看来他猜错了。”　　“你好像很得意。”江临轩调侃道。　　司宇喉间发出一声轻笑，放松地闭着眼嗅闻江临轩颈间的味道，“当然很得意了，可惜不能告诉别人，但是我也不想告诉别人。”　　吻　　2，349字13:44　　n洲的冬天很冷，这座城市总是被大雪眷顾，因此显得冷冷清清，去年的研学并没有定在这，但旅行途中有经过n洲，当时他想，如果江临轩在的话，可能会喜欢这样的雪景。　　交换了一些东西，司宇向校方提出今年来t校研学，上级同意了。　　从公寓楼的大门出来，司宇撑开一把伞，转身对江临轩说，“小心一点，台阶很滑。”　　t校附近有一些店铺，此时还没到打烊的时候，沿着这条街慢慢地走，不知什么时候，雪越下越大。　　司宇把伞收好，站在一家关闭的超市门口，卷帘门拉着，店面两侧放置着许多的空纸箱，两人安安静静地等了会儿，直到太阳落山，雪花降落速度变缓，像凝滞在空中的一个个星星。　　江临轩仰头，灰蒙蒙的天空被超市的遮雨棚挡住了一半，于是漆黑的瞳孔转而盯着司宇，问道，“雪停了，还在等什么？”　　“在等一个吻。”司宇看着他，笑笑。　　忽然手腕被攥住了，司宇眼前压来一阵黑云，海盐的味道扑面而来，像从雪天逃离，站在夏日的海边，晒得热热的海水气味顺着江临轩的发丝间传来，包裹着司宇的一切。　　不同于在司宇房间的简单啄吻，在这个无人的僻静角落，江临轩给了他一个很长的吻。　　司宇忽然想到了那天在生理健康课上老师的话——据说爱对方爱到骨髓的两个人，靠近到一定距离时，心跳速度会达到同频状态。　　起初他颇为不屑，不愿相信这些玄乎的道理，因为江临轩的心跳很缓慢，无论怎么做，司宇都没办法和他达到同频状态。　　而现在，和江临轩没有任何遮挡地紧密贴在一起时，汗液顺着脖子掉落到江临轩的身体上，司宇伸手按在江临轩的心脏处，又握住江临轩的手按在自己同样的位置上，神情轻松地笑着，“我的心跳，和你一样了。”　　“是吗”江临轩深深地喘息，眼眸凝视着司宇，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　　厚厚的床褥被融化的雪水弄湿，司宇摆弄着手里温热的肌肤，发现在触碰到大腿时，江临轩总是会不高兴，眉头紧紧地皱着，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摩挲着腿上的疤，司宇低头吻了吻，脸侧紧贴的肌肉倏而一抖，毫无防备之中，司宇伸手擦去脸上的水，调笑道，“怎么这样。”　　　　研学旅行在本月月底正式结束，回国当天的中午，看完学校计划中的团建餐厅，司宇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转过脸问江临轩，“我们中午去吃那家炸鸡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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