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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有点后悔来找徐之鹤了，困意突然来袭，挡都挡不住，忍了好几个哈欠，这会儿在车上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徐之鹤侧头看他，“困了？”　　柯申一犯困就不想说话，一说话哈欠就连天，他只得点头。　　徐之鹤想了下，“要不让师傅先送你回去？”　　柯申摇头。　　徐之鹤有点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大晚上来找他学数学，是生活太滋润还是柔软的大床不香了。　　他道：“你要是困，靠着车窗不舒服，就挺一会儿，派出所马上到了。”　　柯申无语，转头看着窗外夜景。　　司机看他俩不说了，好奇心升起，“你俩小娃娃大半夜去派出所干啥？”　　徐之鹤掏出手机，道：“去做个笔录。”　　司机道：“犯事儿了？”　　徐之鹤点头，随口胡扯道：“前几天在街上跟别人打一架，以为拿点钱就能平息了，谁知道今天他父母闹上门来了，正吃饭呢，被叫去做个笔录。”　　司机狐疑地从后视镜看徐之鹤，恰巧徐之鹤抬头，两人对上视线，司机立马收眼，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开着车，不接话了。　　半晌，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柯申“嗤”了声。　　这种荒谬至极的事情得亏徐之鹤说得出口。　　徐之鹤用膝盖碰了碰他膝盖，“你笑什么呢？”　　柯申撞回去：“没。”　　两人就这么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司机大哥一路上频频看后视镜，把两人送到派出所。　　下车后，徐之鹤付完钱，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司机一脚油门轰出去，风中还留下了一句话，“这年头小孩都这么牛逼呢。”　　徐之鹤：“”　　他回头看柯申，后者抬头望黑漆漆的天，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徐之鹤“啧”了声，把人拉进派出所，所有人都已经进去做笔录了，警察看到他到了，对他招招手，“你来了，跟我过来吧。”　　他对柯申道：“你去坐着等我，困了就睡会儿，别挺着。”　　柯申像是故意跟他较劲儿似的道：“就就就，就挺，挺挺挺，挺着。”　　徐之鹤摆了摆手：“随便，去坐着等吧。”　　徐之鹤跟着警察进询问室去了。　　柯申找了个靠门边的椅子坐着，这里能看到派出所门口车来车往，对面是万达广场，十分热闹，有小孩儿被家长牵着买东西，有的年轻人成群结队边走边聊天儿，还有互相打闹的，跟警察局大门口安安静静的状态截然不同。　　从记事起，他身边很少有父母陪着，基本上都是张叔或者崔倾言和他的父母带着出去玩，妈妈每天忙于工作早出晚归，爸爸也忙于工作，比妈妈归家的晚，每次身上都会有不同的香水味。　　好像他就不该生出来一样，他的出生打破了大人们的生活规律，所以就该被父母忽视。　　等他再大点，身边就不需要父母的关爱了。他每天上学放学，去各种兴趣班，虽然一个也没学下来，但是他每样都会一点，何尝不算是一种学呢。　　再后来患上失语症，整个人更加孤僻，妈妈为他焦头烂额，每天四处求医，花一大把钱都没能把他治好，渐渐地妈妈也没对他好抱有任何希望，只希望他别给自己惹事。　　忽地脸上传来温热，有人道：“想什么呢？”　　柯申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徐之鹤和他身后的喻微，摇摇头：“没。好好好，好了？”　　徐之鹤应了声，不怕死地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走，带你去吃点东西再回去，店里我刚刚打过电话说不回去了，你们想吃什么？”　　喻微看到徐之鹤的动作下意识后退一步，按照之前看到的，接下来会来一场自由搏击。　　然而，她想的没有来，反倒是徐之鹤奇怪道：“头发这么软？”　　柯申拍开他的手：“滚。”　　喻微看着他俩，自己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这俩人在一起时的磁场她有点融入不进去，出声打断两人的对话：“那个什么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了，总之今天谢谢你们。”　　说着她转身去找那位大哥，“也谢谢大哥还有没来的好人帮我，谢谢。”　　言罢，鞠了个90度的躬。　　大哥吓了一跳，忙把人扶正，“没事儿啊没事儿，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出门注意安全就行，道谢的话我收到了，我就喜欢当好人干好事儿，都回家去吧，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喻微点点头：“好。”　　两人先把喻微送上车，徐之鹤嘱咐道：“到家在群里发个消息。”　　喻微：“好。”　　把人送走后，徐之鹤问：“想吃什么？”　　柯申不知道去哪吃，现在还不是很饿，如果对方请他吃饭的话，勉为其难饿一下吧。　　“烤肉。”　　“烧烤吧？”徐之鹤顿了顿道：“又发现你说得顺溜的词儿。”　　柯申昂了昂下巴。　　徐之鹤轻笑一声，拿出手机看看附近好评的烧烤摊在哪，“万达后门有几家好评的烧烤摊，去么？”　　柯申想说什么，但是想说的太长，他打手语：“我知道有一家烤肉店，离这里很远。”　　徐之鹤看着他的动作，再看看这会柯申的穿搭，都是牌子货，“少爷，你说的烤肉店该不会没个几千块下不来的店吧？”　　柯申点头。　　徐之鹤抬手从上到下展示了自己从某宝买的几十块钱的衣服裤子鞋，“我一身淘宝货可配不上精装修的烤肉店，还是烧烤吧？”　　柯申指着他，又指指自己，打手语，“你不是说带我吃吗？”　　徐之鹤道：“我就请得起烧烤，吃不吃？”　　柯申不情不愿点头。　　徐之鹤笑着道：“以后请你吃高档的。”　　柯申道：“好。”　　他顿了顿，又打手语问：“那个酒鬼怎么样了？是拘留还是判刑？”　　徐之鹤往前前方昏黄的灯光，眼神暗淡了点：“拘留，那位大哥下手有点重，赔点钱。这世道坏人还能得到赔偿，有点不公平。”　　柯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这嘴安慰不了任何人，只得赞同道：“不，公，平”　　　　两人坐在烧烤摊的塑料凳子上。　　地上几乎都是前面客人丢的各种垃圾，啤酒瓶东倒西歪，乱糟糟的感觉无处下脚。　　柯申有些无措地缩着脚踩在塑料凳上的横杆上，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眼里除了嫌弃和烦躁以外找不到半点别的情绪。　　从小到大他都没怎么吃过这种脏乱不堪的路边摊，他扭头看看有没有干净的地方，刚好捕捉到烧烤摊老板双手正拿着烧烤，转头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hertui！”　　柯申：“”　　他想换个地方吃，除了这里都行。　　徐之鹤看到他麻木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柯申道：“换。”　　徐之鹤：“？什么？”　　“换。”　　徐之鹤琢磨那一个字的意思：“换什么？不喜欢吃哪个还是换一家烧烤摊？”　　柯申点头：“换，后。”　　徐之鹤不明白他为什么想要换一家，刚刚明明除了嫌弃这里的卫生以外没别的了，直到他刚好看到老板侧头擤鼻涕，瞬间了然，二话不说拉着人起身。　　“换一家。”　　他也没想到软件上写好评只说了好吃，没说环境，也没说老板是这样烤烧烤的。　　“刚刚你怎么不说？”徐之鹤问。　　柯申打手语：“刚看到，为什么要来这种脏的地方？”　　徐之鹤道：“因为便宜，但是我不知道老板这么不讲卫生。”　　徐之鹤又在手机上看了几家，直到看到有人评论说环境干净讲卫生后，拉着柯申继续跟着定位往前走，直到找到那家烧烤店。　　两人走进去，环境跟刚刚比干净得不止一星半点儿，完全按照餐馆的标准来的，桌子多，客人也多，老板和员工都戴手套戴口罩。　　柯申坐下，眼睛一直在观察老板和员工的一举一动，但凡有半点儿不卫生的行为他会立马拉着徐之鹤走人。　　烧烤店员工拿着菜单过来给他们，徐之鹤接过，拍了拍他肩膀，“有没有想吃的，有的话你先点。”　　柯申眼睛一眨不眨地继续盯着老板，摆摆手，“没。”　　徐之鹤觉得好笑地点点头，拿着菜单自己勾选了想吃的，还给柯申点了几样补的，比如羊腰子和生蚝。　　等柯申转回来的时候徐之鹤已经在吃了。　　他瞪着眼睛看徐之鹤，“你你你，不不不不，不叫，叫叫叫，叫我。”　　徐之鹤咬了一口肉，“叫了，你没理我。看那么投入，快吃，这家也很好吃。”　　说着拿了一串递给他，“喏，吃吧。”　　柯申还盯着他看，伸手从他手上拿过来，咬了一口。　　徐之鹤自恋道：“还看呢，看完老板看我，我比他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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