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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归烬:“我……” 殷琰后怕极了,恼羞成怒地又冲守在洞府外面的燕如嫣和敖良吼:“还有你们,你们两个干什么吃的?我有没有交代过……” 沈归烬忙揽住夫郎的肩膀,哄哄:“别气别气,也没有发生什么嘛!那易慕声就是个纸老虎,虚张声势而已……” 说着冲刚要走进来领罪的敖良和燕如嫣摆摆手,让他们不用管,出去。 燕如嫣还想说什么,敖良见状一把抓住她,赶紧撤。 燕如嫣:“?” 殷琰也没来得及管这些,兀自跟夫君恼火:“易慕声虚张声势?我看你还要比他虚张百倍!这老鬼心思不定,今日走了,谁知他改日又要琢磨什么?我想方设法不让他见你,你倒好,自个儿撞到他跟前来!回头他要盯上你……” 沈归烬:“怎会。” 殷琰:“他都这样说了!” 沈归烬:“他吓唬人呢,你想想,这厮闭关才多久就进境化神?万法道祖当年也得十好几年,他看着是个化神境,底子不知道有多虚,否则何必一出关就到你跟前摆排场?也没见拿出什么真本事,只会放神识威压,不就是要先镇住你?尊上怕了才是中他下怀。” 殷琰:“你胡……” 顿了顿,殷琰仔细一想,觉得他夫君好像也不是在胡说八道。 易慕声进境速度是太快了些,他此前只顾焦灼,都没来得及细想。 因为忌惮易慕声,他连出手试探都不敢,只一味隐忍,而易慕声步步对他施压,不费吹灰之力,就要把他和幽冥山踩在脚底。 而他一旦被扰了道心,受人钳制,日后就再难出头。 殷琰稍微冷静了些。 他忍不住看沈归烬一眼,多少有些诧异他夫君沉稳的脾性,对上化神境修士,还能如此不慌不忙地把事情想明白。 这样心性的修士这么多年怎会才是个结丹? 殷琰疑惑了一瞬,但很快想到夫君平日里懒散的做派…… 唔。 他稍微放松下来,却还是忍不住又锤了沈归烬一拳,埋怨:“那你也太莽撞了。” 沈归烬握住对方猫猫拳,顺着夫郎的意思说:“莽撞是莽撞了点儿,可那登徒子欺负到我家门前,当着我的面骚扰我夫郎,我再是个不成器的丈夫,又怎能忍下这种事,还要缩到夫郎后面?” 说着又搓了搓殷琰的手,“被他碰一把,晦气死了,回去给你用净尘水洗洗。” 殷琰:“……” 殷琰勾了下唇角,心里却又有些酸涩,还是小声埋怨:“你这么想,自己是痛快了,可对方再是个纸糊的壳子,也确实达到了化神境,合欢宗势力又向来在幽冥山之上,你我都被易慕声盯上,将来阿远怎么办?” 沈归烬:“所以你就让我带着儿子走?” 殷琰垂头,无奈地叹了一声。 沈归烬捋着他的背,安抚:“事情都没到迫在眉睫的地步,再说,你不是还有道祖的法宝吗?那狂浪伞、封魔塔……哪一样都够合欢宗吃一壶。” 殷琰却摇头:“哪儿那么容易。” 他如今才是元婴高阶,化神境摸都摸不到,道祖留下的法宝是厉害,可也得有能耐驱使,且这世间觊觎道祖机缘的人数不胜数,他怀璧其身,却没有足够自保的实力,落到别人眼中,全然是一块待宰的肥肉。 殷琰:“况且我一个魔道头子,拿着道祖的机缘,名不正言不顺,按你们正道的说法,世间有多少人合该承袭道祖的机缘,我又能排到老几?回头反是惹祸上身,没准儿还要招来万法盟围剿征讨,如三百年前那样……” 沈归烬默然看着他,有些心疼地想,不会。 他小夫郎想要什么,他将来都会名正言顺给他。 得再催催系统。 半晌,殷琰被他哄消气了,想着事情算是躲了过去,便没有再计较。 只是又斟酌片刻道:“你说的没错,易慕声想用这种方法打压我,说明他根底是虚的,拿不出别的威慑,他跟我一样需要时间,我得稳住道心,闭关修行,比他更快地提升进境。” 当下便拟了闭关戒严的信令。 …… 殷琰闭关清修,沈归烬一如既往地带孩子。 当夜,他把殷远哄睡,待四下无人时,从手中化出了一丝灵力。 那灵力在他掌心游动,如一条危险的游蛇,散发出格外艳糜的紫粉色荧光。 ——易慕声临走前用折扇敲他肩膀,那并不是一个随意的动作,而是在他身上打了一道化神牵机术法。 这种术法只有化神境同阶修士能够感知。 易慕声在试探他,并借此给他留了句话。 沈归烬此刻将灵力化开,看到眼前浮现出几个字: 【子时,菏峰涧东北角密林。不见不散。】 字迹显示了一会儿便自行散掉。 他盯着半空,饶有趣味地想,不见不散? 听起来更像是威胁呢。 沈归烬看了眼熟睡的儿子,算算时辰,将洞府里儿子散落的玩具收了收,才转身走出洞府。 敖良正在护山大阵一侧加班巡逻——魔君当时虽被夫君哄消了气,可事后想起来,还是非常不满他跟燕如嫣忤逆命令,于是一人扣了三个月的灵石俸禄,还被拎过来补班。 敖良一边巡逻一边念叨着自己命苦。 一抬头,差点儿跟闪现到自己跟前的道祖撞上。 敖良吓了一跳,忙往后退了几步:“道……咳,沈,沈大哥,这,这又是去哪儿啊?” 沈归烬:“帮我打个掩护,我出去一趟。” 敖良:“……” 又,又打掩护? 他面上就要垮出一个苦命的表情,反应过来,又生生顿住:“那……那您要去多长时……” 沈归烬递给他一个灵石袋子:“尽量早回,阿琰若找我,及时给我递消息。” 敖良点头哈腰接过袋子,一掂量,好重。 不止他三个月的俸禄。 忽然又觉得不是那么命苦了。 道祖的活虽然难办了点儿,可这些年他也因此攒下了不少家底,未来进境元婴有望。 敖良立刻又支棱起来,悄默声在护山大阵一侧打点出个不引人注目的出口:“沈大哥放心,晚辈好生帮您盯着!” 沈归烬在子时抵达了幽山涧东北角的密林。 放开神识扫了一眼,易慕声果然在其中。 看起来是早在这里等他。 沈归烬闪身到对方跟前。 只见这位合欢宗宗主又换了身装束,手里依旧捏着折扇,面上却莫名其妙如女子般点饰了不少花里胡哨的灵纹,式样诡谲,透露出一种妖媚的危险。 易慕声看到他,眼底先是掠过一丝警觉,但很快笑起来,率先开口道:“不知阁下是哪位正道大能,藏身于我魔道中,如此隐姓埋名,有何意图?” 沈归烬不缓不慢打量他,窥探到四周还埋伏了阵法。 但他并不在意,说:“宗主倒是好眼力,一眼就看出在下来历了。” 易慕声轻摇扇子:“本只是想试探一番,谁料道友如此实诚,还真来了。” 沈归烬:“宗主胆子也是挺大,出关不日,如此试探一个不确定底细的人,不怕把自己交代了?” 易慕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今放眼整个修真界,化神修士本就寥寥无几,扳着手指头也能数一数——正道各宗门的化神长老如今都在座,而魔道除本座外再无化神境,除去这些,也只剩下三两个散修前辈,阁下是青阳道人?化元居士?亦或……” 易慕声想了想,佛火老鬼年纪太大了,不太能对上。 沈归烬:“宗主对正道还挺了解。” 易慕声:“那是,知己知彼嘛,且在下虽不才,到底也有些人脉。” 沈归烬:“看得出来,不然从哪儿找那么多炉鼎炉芯采补,给自己堆出这么个化神境?” 易慕声摇扇子的手一顿。 采补炉鼎无甚稀奇,对方竟一眼看出他还采了炉芯。 他谨慎了些,用手蹭了蹭脸上的灵纹。 在心底暗忖着,那几个散修也不过都是化神初阶,进境再高的人徒手都能掐灭魔道了,不至于为了什么目的在这里隐姓埋名。 总不能真是为了跟那小魔君过日子的吧? 易慕声这样想着,也不再废话,干脆直接出手试探起来,喊了声:“得罪!” 他不怕对方进境比他高,如今他底子虽虚了一点儿,却也留了后手,况且周边还有埋伏,待会儿真打不过,逃还是能逃得了的。 想着便朝沈归烬丢了道术法。 沈归烬不慌不忙应下,一时并未直接透露自己底细。 他也要探探易慕声修的什么魔功,能在短短数年进境到这地步。 因出门没带武器,沈归烬随手撅了根旁边的树枝应付——对方既觉得自己是青阳真人,那青阳真人他也见过,一个木灵根散修,时常以木作剑,剑法还是他点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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