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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恢复视力，巨蟒被烧得只剩下一张蛇皮，而叶参正举着一片发光的玉站在不远处。　　金光披在他身上，他变成了幻境里的样子，素衣长衫，长发垂落，一只黑鸟落在他肩头，温柔缱绻地用羽毛轻蹭他的脸。　　神圣的，梦幻的一副场景。　　叶参的眼底无悲无喜，又好像藏着几分悲悯，他抬手摸了摸黑鸟。　　“叶参。”秦艽喃喃道，“你到底是谁呢？”　　魏酩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潮湿的梦，梦里光怪陆离甚至还有一条喷火的巨蟒。　　等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草丛里，旁边坐着小徒弟吕峰。　　“师傅，你醒了！”　　“那几个分局同事都还好吧。”　　“魏队，我们都没事。”夏琳架了个火堆在生火取暖，“说起来还要感谢秦大夫，带我们走出了那个山洞。”　　“是啊，一会儿说女娲，一会儿说蛇妖，其实就是一只中了瘴气的人皮羊么。好了，收拾收拾回去写报告吧。”魏酩起身。　　一群人心情松快地向山下走去，秦艽依旧和叶参走在队伍最后。除了他俩，没人记得双头蛇妖和赵小仙，叶参修改了他们的记忆。或许一觉睡醒，自己的记忆也会被叶参抹去。他发现掌心的图案好像变了，从一片叶子变成了一截青枝。　　“叶参，你想起什么来了是不是？”他压低声音问。　　“嗯。”叶参说。　　“对了，跟你讲个好玩的事情。”秦艽笑笑，突然转过身倒着走起来。　　“小心。”叶参伸手拦了一把。　　秦艽顺势拽住他的手说：“我在幻境里看到了你偷亲我。”　　“……”　　“不信算了，”秦艽盯着他的眼睛，语气轻快，“不过后来我把你杀了。”　　叶参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　　“所以你的幻境是什么，里面有我吗？”秦艽又认真道，他的手扣着叶参的手，能感觉到手心的图案泛着灼热。　　“有吗？”他执着地追问。　　叶参看着面前人炽热的眼神，低声道：“有。”　　“秦大夫。”队伍最前面不知谁喊了一声。　　“啊？”秦艽一个趔趄，拽着叶参的手一起滚进了旁边的草丛。　　叶参手腕微绷，往旁边撑了一下，与身下人拉开些距离，却被对方不知死活地抬手一把搂住脖子。　　他身子骤然一僵。　　“骗你的，不是你亲我，是我亲你。”秦艽说，“像这样。”话音落下，他在对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松手。”叶参手肘撑在秦艽颈侧，腰腹腾空，尽量不触碰到对方。　　“告诉我你在幻境里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叶参皱着眉。　　“从刚才就觉得你不对劲，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那都不是我。”秦艽回想起叶参刚才看自己的复杂眼神，认真解释道。　　空气似乎静默了好久，两人对视片刻，秦艽觉得小腹一紧，好像情况有点不妙，他刚要松手，草丛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秦大夫，叶先生，你们没事吧！”夏琳拨开草丛，看到两个男人滚做一团，立马红着脸背过身去。　　“我我我……不，是魏队长找你。”　　叶参扯开他手起身，又回头拽了他一把，才淡声道：“天快黑了，抓紧下山吧。”　　回到镇上宾馆的时候，一群人累得连晚饭都没吃就各自回房休息。　　秦艽心事重重，他总觉得从幻境里出来以后，他对叶参的感情便有些……压抑不住。　　像他这种学习法术的人，本来就要求六根清净，很少会有欲望如此强烈的时候，但怎就忽然忍不住了。　　从时刻想看到他，想和他说话，到因为他而一再的情绪波动。　　看到他抱着吕警官出来时会非常不爽，哪怕明知换做自己也会做出同样的举动。　　他躺在床上内心焦灼地翻来覆去，明明这一天又是人皮羊，又是双头蛇，早就身心俱疲，可就是合不上眼睛。　　“你睡了吗？”他还是小声问道。　　“嗯？”叶参双手枕在脑后，秦艽在旁边就像烙饼似的翻了几百个身，能睡得着就有鬼了。　　“今天在山上多亏了有你。”　　“嗯。”　　“你活这么久谈过恋爱没有？”　　“不记得。”　　“那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上次在东河村拿到的玉，和今天在云城山蛇妖体内拿到的，都是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秦艽坐起身，想了想又点点头道：“哦，怪不得，那你想起来你是谁了吗？”　　“总之不是人参。”叶参这么说。他现在还不确定秦艽和从鸢之间的联系，虽然蛇妖的幻境存在虚构成分，但取走元神那一幕实在是太真实了。　　“我猜也是。”通过这两次的事情，秦艽多少猜到一点。他又在叶参旁边躺下，学他的样子把手枕在脑后，“在我的幻境里，你住在一座风景秀美的山上，那里有温泉和大树，说起来，我竟也没见过这么气魄的一棵树，就像书里说的那样。”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　　“你怎么总是跟树形影不离，莫非……”　　“怎么？”叶参问。　　“你真身该不会是一只鸟吧？”秦艽说。　　所以今天在山上那只霸气的黑鸟才会这么依赖他。　　“……”叶参有些无语，“睡吧。”　　“哦。”秦艽想说自己不太睡得着，但是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开始觉得眼皮变得沉重。　　后半夜，他是被叶参给吵醒的。他睡眠很浅，几乎在叶参说第一个字的时候，他耳朵就竖起来了。　　“从鸢。”　　“你说什么？”秦艽贴近他的脸。　　“从鸢。”叶参叫出那个名字，语气几乎称得上温柔。　　卧槽？从鸢是谁？！　　叶参在天还没亮的时候醒了，离开宾馆时把“肉身”留在了秦艽旁边。　　他独自飞了一趟云城山，在一棵树上找到那只昨天栖息在他肩头的黑鸟。　　他伸手抚上鸟翼，乌黑羽毛下的伤口瞬间愈合。　　黑鸟贴贴他的侧脸。　　叶参偏头让了一下：“我还要收集多少块玉？”　　“那是你的元神！元神！”　　“哦，没差。”叶参无所谓的语气。　　“你带我走我告诉你。”黑鸟试图做起交易。　　叶参自己都寄人篱下，还想家里那神棍再多收养一只鸟？于是想也不想就果断拒绝。　　“为何不可？”黑鸟问。　　“他没那么有爱心。”叶参弹了下他的翅膀，断绝他的念头。　　“可我自时期就一直跟着你。”　　“我都睡了多久了，你上哪儿跟我。”　　“我一直守着秦家，要不然你养魂魄的那根人参早不知上哪儿去了。”　　“我真是一棵树？”　　“神树神树！你是一棵上古神树！”黑鸟纠正他。　　“哦，扶桑么。”叶参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怪不得他第一次去花店听到“吊灯扶桑”这个名字的时候会觉得耳熟，原来是重名了。　　“那你是金乌。”　　“呃，那是鼎盛时期的事情了。”黑鸟似乎不喜欢听到这个称呼，“所以你带不带我回去？”　　“不了。”叶参深吸一口气，开始净化山间的花草树木。没了蛇妖作祟，这里的万物很快恢复生机。　　“带着我又怎么样？”　　“人间的钱很难赚。”叶参说。自己白吃白喝就算了，还要带只鸟回秦仁堂吃白食，不太厚道。　　“我一只鸟能吃多少？”　　“我走了。”叶参拍拍衣袖，冷酷地转身下山。　　要不是怕强行唤醒记忆可能让他元神俱灭，金乌恨不得一把拍醒扶桑。　　“重色忘友吧你就。”　　“他真是从鸢？”叶参停下脚步。　　“你别多想，你跟他前世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充其量就是知己罢了。”黑鸟低头顺了顺毛。　　“我在幻境里看到他取走了我的元神。”　　“哦，那个时候人神巫妖打打杀杀都很正常，你神力强，自然会被觊觎。”黑鸟舔了舔毛，神情却有些不太自然，显然没对他讲实话。　　叶参对在云城山上的所见所闻并不全然相信，时隔这么久，画面也会骗人。所以他要找回剩余的玉，自己的真身是树也好，是人参也罢，他会自己去找寻答案。　　秦艽心情十分微妙，在这趟行程以前，他告诫自己“人妖殊途”，而在返程路上，他却觉得这个理由十分扯淡，且不说叶参到底是什么物种，喜欢他、关心他、担心他、为他吃醋，因为他而思绪混乱，这些都是真真切切的，什么年代了，还要扯人妖有别，不过是逃避感情的一种懦弱无能的借口而已。　　之前看新闻，还有人和流浪猫或手办举行婚礼呢。　　况且如果有一天，对方注定会离开他的生命，那么曾经拥有过才不枉相遇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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