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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下午要和同学出去，就咱俩。顾大厨打算做什么硬菜？”祝怀意瞥了一眼门口的袋子，笑着问老友。　　“有安排了？那祝姐你点吧。我记得你是爱吃鸡肉的，我去之前常去的那个菜市场特意买的新鲜的整鸡，咱烤着吃还是卤了吃？”顾宁风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已经打算开始忙活了。　　“做法嘛，听你的，我是有鸡肉就行。其她的也不用买什么了，就咱俩，不用做太多。”祝怀意还真有些期待，顾宁风做肉菜可是一绝，以前她们住一个小区的时候，只要她买了肉必定叫顾宁风掌勺。　　“行，再坐会儿我就开始张罗。”顾宁风从桌上的罐子里舀了些苦荞倒进杯子里，又倒上刚开的水，“感觉你们家这个苦荞茶好喝。”　　“小清买的，你回去拿几盒，家里多着呢。”祝怀意说着就站起身去水吧那里，打开抽屉，拿了两盒放到茶几上，“走的时候别忘了，就当是今天犒劳你下厨的。”　　“谢谢祝姐。”顾宁风笑得开怀，回忆起她们曾经住一个小区的时光，也是这样，谁家做了饭买了整箱的水果也会互相投喂。　　她们都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但是人生就是这么不可预测，上一秒她们还要纠结意定监护能不能办下来，下一秒脚下这片地方已经由她们说了算，她们不再需要别人承认她们。　　她们的友谊当然是真挚的，可是当她们能过上"见光"的正常日子后，似乎没那么需要“报团取暖”，终于可以随心选择自己喜欢的地方，哪怕代价是分开。　　“以前来蹭饭的时候都没这么客套的，现在还说上‘谢谢’了。”祝怀意打趣她。　　“对了，今天小刘和我说，天花板已经弄好了，散几天味道就能住了。”顾宁风随口提起，神色如常。　　“急什么啊，你先住着。这么冷的天回去干什么？”祝怀意脸瞬间拉下来，坐直身子盯着她。　　“祝姐，我还没说完呢，你就不高兴了。“顾宁风轻拍她的胳膊安抚，“我想了想，反正都回来了，索性就留下，我想着夏天江州太热，以后就夏天回去住，你们也和我回去避暑吧，反正那边房间也住得下。你问问小清那个时候忙不忙，一家子都去呗？”　　“这几句话听起来还像话些，反正小安肯定乐意，她也爱吃那边的饭菜，每年都去避暑，那不要太好哦！”祝怀意松了一口气，　　“我想也是。”顾宁风笑了，重新拥有家人的感觉很幸福，她也不想继续封闭自己。　　两人又聊了半小时，开始进厨房张罗晚饭。　　祝怀意打开柜子，拿了几个盘子和碗，又把洗菜篮冲了一遍。顾宁风提着自己早上买好的一堆食材放在门口角落。“收拾好了和我说，我洗菜。”　　“还是我洗菜吧。”祝怀意挂上围裙，戴上手套，“总厨得有个打下手的。”　　“行吧。”顾宁风从袋子里掏出一捆菠菜和葱，“先洗这俩吧。”　　祝怀意接过两捆菜，依次用剪刀把绳子剪掉扔进垃圾桶，然后把沾着泥土的外层皮剥掉，不够新鲜的叶子拔掉，仔细拣完菜后，放进洗菜篮在洗菜池冲了很多遍。　　顾宁风用厨房剪刀熟练地在旁边把整个鸡剪成几块，还把两个鸡腿仔细去骨。　　“这么精细，好专业。”祝怀意洗完菜在旁边观摩，不禁感叹。　　“我们俩上年纪了，做精细点是应该的。”顾宁风没抬头，用力挤掉肉里面的血。　　“你这牙还是原装的吗？”祝怀意突然有点好奇。　　“是啊，我都大半截入土的人了，换这玩意儿干啥。”顾宁风活动了一下脖子，站着有些累。　　“我也懒得换，之前小清问我想不想做那个换新眼睛的手术，我没这个打算。”祝怀意边说边转过身去接水。　　“害怕手术还是怕那眼睛的材料不靠谱啊？”顾宁风这时才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友。　　“就和你一样的原因呗，我可没有那么胆子小。”祝怀意把装了一半水的不锈钢盆递到她手边，“放进来泡血水吧。”　　“我可没说你胆子小，你自己说的。害怕也是人之常情，小问题。”顾宁风举着油腻腻的手笑出了声，这么多年没机会对着朋友说讨打的话，现在总算有机会了，她舍不得嘴下留情。　　“总厨，后面您忙活吧，主食也弄好了，我出去了。”祝怀意把淘好的米倒进电饭煲，苦笑着脱下手套，看着幼稚的朋友无奈离场。　　顾宁风忙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三个菜一个汤，都齐活了。她稍微收拾了一下厨房，又抽了张纸巾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推开厨房推拉门，喊祝怀意吃饭。　　祝怀意赶紧进来帮她端菜，拿碗筷。　　碗筷摆好，饭菜也都上桌。祝怀意给她盛汤，“这套餐具还是你们当年送的，记得不？”　　“记得，我认得这上面的花。”顾宁风赶紧接过汤碗，旧物再次让她想起和妻子有关的回忆。这套餐具是妻子挑的，价值不菲，为了祝贺祝怀意丛望月她们乔迁新居。　　“我最爱喝这个汤了，总厨下次来记得再赏脸给我做一回。”祝怀意给她递筷子，唤回突然滞住的她。　　顾宁风藏起情绪，接过筷子，像刚才一样和她拉家常。　　吃完晚饭，顾宁风拉着好友去楼下散步助眠。今日早些时候刚下过一场雨，如今空气格外清新，两个人就多走了一会儿。　　晚上八点，两个老人都有些累了。顾宁风打道回府，孙女儿也还没回来。祝怀意回家又是自己一个人了，她觉得嗓子有些不舒服，临时起意想煮锅银耳羹。　　于是她立马开始行动，挑好银耳，架好汤锅，放了足够多的水，又放了几块冰糖，想着要煮好久，祝怀意开了火就出去了。　　她躲进书房，把妻子的一堆墨水屏阅读器按照尺寸大小一排排摆好，戴上手套，把屏幕清洁剂喷在布上，虽然现在的阅读器屏幕的坚固程度已经可以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但是祝怀意还是习惯性的轻拿轻放，一个个擦干净。妻子对这些小砖头视若珍宝，平时基本不让旁人碰，连她最疼爱的孙女儿都不行。　　而且同一个品牌，同样型号的阅读器丛望月甚至会把每个颜色的都买齐，这是她的“色卡收集”爱好。祝怀意笑称她的阅读器像线面一样会不断变多，可是今年开始，墨水屏再也不会悄悄变多了。　　“你看我擦的干净吧，夸夸我。”　　“今年这个牌子又出了一个新款，你说我要不要也买一个试试？”　　书房里只有祝怀意自己的声音，她再问多少问题也不会有人回答。　　祝怀意长叹一声，脱掉手套，坐在办公椅上，可能是刚才散步走得有些累，祝怀意直接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你猜谁会比危险先来（下）　　祝怀意慢慢睁开眼，房间里柔和的灯光，这熟悉的床和书桌，是自己小时候的房间，祝怀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回家了。　　祝怀意踉跄着站起身，吃力地转动门把手要出去，这才发现自己勉强比门把手高一点。“妈妈，妈妈你在哪？”　　祝明湾闻声赶来，声音温柔，把祝怀意抱在怀里，揉揉她的头发，“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祝怀意闻着母亲身上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鼻子一酸，哭出了声。“妈妈，我好想你。”　　祝怀意一时之间分不清是在做梦还是什么幻境，但是她莫名地觉得现在的一切只有一次，她想拼命抓住。　　“不哭了，以后妈妈尽量早点赶回来好不好？妈妈答应你以后不离开这么久。”祝明湾用手指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我们现在去洗把脸，都哭成小花猫了。”　　母亲把她抱起来带到洗手间，倒好热水，把干净的毛巾放进去，拧干之后轻轻帮她擦脸。祝怀意闻着肥皂的味道，贪恋这久违的温暖。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母亲，还有些不敢相信。　　“走吧，赶紧回去睡觉，很晚了。”祝明湾帮她擦完脸，又把毛巾投洗了一遍放回架子上，抱起女儿回了卧室。　　祝怀意听话地爬回被窝，但是没有立刻躺下，“妈妈我不想睡，你给我讲故事吧。”　　祝明湾宠溺地用手指在她鼻头刮了一下，随后拿起床头的故事书，“真是拿你没办法，躺好闭上眼睛。”　　祝怀意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听话，目不转睛地盯着母亲，连眨眼都舍不得。　　故事是自己听了无数遍的，可是这次她听得异常认真，她真恨手边没有录音机，要不然可以把这一刻录下来，供自己以后无数次回放。　　母亲讲故事依旧那么生动，绘声绘色。明明是很的故事，可是祝怀意越听越委屈。她努力忍住想哭的冲动，紧握着母亲的手，感受她的体温。　　“妈妈，下辈子我们还会是母女吗？你还愿意和我遇见吗？”祝怀意被巨大的悲伤笼罩着，她觉得嘴里发苦。　　“当然了，不管在什么时空，不管在哪个世界，我们一定会遇见的。”祝明湾又往床里边坐了一点，揉着女儿的额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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