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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话。”　　“晚安。”　　“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今天。是她穿白裙子站在阳光下的样子，是她捏着耳垂说“有吗”的样子，是她靠过来说“我们要住在一起了”的样子。她想着这些，慢慢睡着了。　　搬家　　纪蘅是在周一签完购房合同之后，才真正意识到她们要住在一起了。　　签字的时候手很稳，和画图时一样稳。宋从鸾坐在旁边，握着笔，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写完了，转头看她，笑了。“从今天起，这房子是我们的了。”　　纪蘅看着那两个字——宋从鸾，写在她名字旁边。挨得很近，像她们坐在一起的样子。“嗯。”她说。　　从中介公司出来，阳光很好。宋从鸾牵着她的手，走得很慢。“什么时候搬？”　　“周末？”　　“好。周末搬。”　　接下来的几天，纪蘅在工作室画图，画着画着就走神。在想搬家的事。哪些东西要带，哪些东西要扔，哪些东西要买新的。沈晴从旁边探过头。“你最近老发呆。”　　“没有。”　　“有。你以前画图从来不发呆，现在画一会儿发一会儿呆。”沈晴顿了顿，“是不是在想搬家的事？”　　纪蘅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宋从鸾告诉林小禾的。林小禾告诉我的。”沈晴笑了，“她说你们买了房子，周末搬。”　　纪蘅没说话。沈晴凑过来。“要不要帮忙？”　　“不用。东西不多。”　　“那我周末去帮你收拾。”沈晴笑，“顺便看看你们的新家。”　　纪蘅看着她，也笑了。“好。”　　周五晚上，纪蘅在宋从鸾家。宋从鸾在收行李，箱子摊在地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和以前出差一样。纪蘅蹲在旁边，帮她压衣服边角。　　“紧张吗？”宋从鸾问。　　纪蘅想了想。紧张。不是害怕，是那种很久没经历过、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紧张。她一个人住了很多年，习惯了安静，习惯了东西放在固定的位置，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有一点。”她说。　　宋从鸾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也是。”　　纪蘅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她靠过来，在她脸上碰了一下。“没事。一起。”　　宋从鸾笑了。“好。”　　周六早上，纪蘅被手机闹钟叫醒。七点。她躺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宋从鸾的消息是昨晚发的：“明天早点起。九点来接你。”她回：“醒了。”那边秒回：“我也是。”　　“几点起的？”　　“六点。”那边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睡不着。”　　纪蘅笑了。她昨晚也翻来覆去很久。不是紧张，是期待。期待今天，期待明天，期待以后每一天。　　“那现在干嘛？”她问。　　“等你来接我。”　　“不是说九点吗？”　　“我记错了。八点。”　　纪蘅看着那行字，笑出了声。“好。八点。”　　八点，纪蘅到宋从鸾家楼下。她已经站在门口了，穿了一件旧t恤，牛仔裤，头发扎起来，露出一截白白的后颈。脚边放着两个大箱子和几个纸袋。　　“就这些？”纪蘅下车，帮她搬。　　“嗯。衣服、书、日用品。家具那边都有。”宋从鸾拎起一个纸袋，“走吧。”　　她们把东西搬上车。后备箱塞满了，后座也放了一些。纪蘅关上车门，转头看宋从鸾。她站在车边，看着那栋楼，看了一会儿。　　“住了三年。”她说，“有点舍不得。”　　纪蘅站在她旁边，牵住她的手。“以后想回来看看，就回来。”　　宋从鸾笑了。“又不是不回来了。房子还在，租出去了。”她握紧纪蘅的手，“走吧。”　　新家在四楼。她们搬了两趟，才把所有东西运上去。最后一趟的时候，宋从鸾喘了一下。　　“累了？”纪蘅问。　　“不累。”宋从鸾笑，“就是有点喘。”　　纪蘅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我来。”　　宋从鸾看着她一手两个袋子，笑了。“你拿得动吗？”　　“拿得动。”　　她们继续往上爬。到四楼的时候，门开着。沈晴和林小禾已经在了，站在客厅里，四处看。　　“来了！”沈晴招手，“我们刚说到你们。”　　“说什么？”宋从鸾把东西放下。　　“说你们眼光好。这房子不错。”林小禾笑，“采光好，户型也好。”　　纪蘅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一圈。今天阳光很好，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浅灰色的地板上，照在原木色的沙发上，照在那几盆绿萝上。她想起第一次来，宋从鸾站在阳台上，说“这套刚好”。现在这房子是她们的了。　　“开始收拾吧。”宋从鸾拍了拍手，“先从卧室开始。”　　卧室不大，但够用。床已经铺好了，床单是宋从鸾选的，浅灰色的，很软。衣柜空着，等着她们把衣服放进去。纪蘅打开箱子，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宋从鸾接过去，挂进衣柜。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但配合得很好。　　“纪蘅。”宋从鸾忽然开口。　　“嗯。”　　“以后你的衣服放左边，我的放右边。”　　纪蘅看着衣柜。左边，右边，分得很清楚。但挨在一起。　　“好。”她说。　　沈晴和林小禾在客厅帮忙拆箱子。沈晴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脆脆的。“这个放哪儿？”　　“先放茶几上。”宋从鸾走出去。　　纪蘅继续挂衣服。挂完最后一件，她站在衣柜前，看了一会儿。左边是她的，白衬衫、黑裤子、灰毛衣。右边是宋从鸾的，浅蓝、淡粉、米白。颜色不一样，但挂在一起，很好看。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宋从鸾走进来，看见她举着手机。“拍什么？”　　“衣柜。”　　“衣柜有什么好拍的？”　　纪蘅把照片给她看。“好看。”　　宋从鸾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嗯。好看。”　　中午，四个人在客厅吃外卖。沈晴点了很多菜，摆了满满一桌。她一边吃一边看四周。“你们还缺什么？”　　“缺窗帘。”宋从鸾说，“周末去买。”　　“我陪你们。”林小禾笑，“我认识一家店，窗帘很好看。”　　“好。”　　吃完饭，沈晴和林小禾帮忙收拾。碗筷扔进垃圾袋，桌子擦干净，地扫了一遍。沈晴站在客厅中间，叉着腰。“差不多了。我们先走了。”　　“这么快？”宋从鸾站起来。　　“不打扰你们了。”林小禾笑，“你们慢慢收拾。”　　送走她们，客厅里安静下来。纪蘅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花园。阳光很好，照在树叶上，亮亮的。　　宋从鸾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累不累？”　　“不累。”　　“那继续收拾？”　　“好。”　　下午，她们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书放上书架，日用品摆进卫生间，厨房的碗筷归位。纪蘅站在厨房里，打开柜门看了看。碗摆得整整齐齐，盘子摞在一起，杯子排成一排。　　“像样了。”宋从鸾站在她身后。　　纪蘅转头。她靠在厨房门口，笑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嗯。”纪蘅说。　　宋从鸾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纪蘅。”　　“嗯。”　　“我们住在一起了。”　　纪蘅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宋从鸾把脸埋在她肩上，抱得很紧。　　“以后每天都能见面。”闷闷的声音从肩头传来。　　“嗯。”　　“每天一起吃饭。”　　“嗯。”　　“每天一起睡觉。”　　纪蘅笑了。“嗯。”　　宋从鸾抬起头，看着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说这些的时候，像小孩。”　　宋从鸾瞪了她一眼。“你才像小孩。”　　纪蘅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嗯。我是。”　　宋从鸾笑了，踮起脚，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好了，继续收拾。”　　晚上，她们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什么没人看。宋从鸾靠在她肩上，手指在她手心里画圈。画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　　“纪蘅。”　　“嗯。”　　“今天的糖呢？”　　纪蘅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粉色的，草莓味。她剥开，递到宋从鸾嘴边。宋从鸾张嘴，含住了。嘴唇碰到她的手指，软软的，暖暖的。　　“甜吗？”　　“甜。”　　纪蘅也剥了一颗，蓝色的，蓝莓味。放进嘴里。宋从鸾靠过来，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草莓和蓝莓又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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