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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吗?”她问。 宋从鸾看着她。“好看。” 纪蘅靠过来,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谢谢你。” “不用谢。今天你生日,你最大。” 纪蘅笑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宋从鸾把脸埋在她肩上。 “纪蘅。” “嗯。” “以后每年都这样。” “每年。” 她抬起头,在纪蘅嘴唇上碰了一下。“晚安。” “晚安。” 灯关了。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透进来的微光。宋从鸾靠在她肩上,呼吸很轻。纪蘅摸着袖口那朵小花,小小的,凸起来,一下一下。 “纪蘅。”宋从鸾轻声叫她。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没想过会和一个人过一辈子。” 纪蘅没说话。 “现在想了。” 纪蘅转头看她。月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她脸上,一小片光。 “和谁?”她问。 宋从鸾笑了。“和你。” 纪蘅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我也是。” 婚礼的事 八月下旬,纪蘅的工作室接了一个新项目。甲方是宋从鸾公司旗下的一个子品牌,设计一栋小型艺术馆。不大,但要求很高。宋从鸾说这个项目不归她管,她不好插手。 “你自己谈。”她在电话里说,“他们要是刁难你,你就报我的名字。” 纪蘅笑了。“报你的名字有用吗?” “有用。”宋从鸾顿了顿,“他们不敢得罪老板娘。” 纪蘅愣了一下。老板娘。这个词她没想过。从女朋友到妻子,现在成了老板娘。每个词都不一样,但每个词都是她。 “好。”她说。 项目谈得很顺利。对方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周,说话很客气。看了纪蘅的方案,问了几个问题,就定了。 “纪工,我们宋总提过您。”他笑了一下,“说您是她老师。” 纪蘅点头。“以前是。” “现在呢?” 纪蘅想了想。“现在是家属。” 周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更得好好做了。做不好,宋总那边没法交代。” 晚上,纪蘅在厨房做饭。宋从鸾靠在门口,看着她。 “谈下来了?”她问。 “嗯。” “他们没刁难你吧?” “没有。报你的名字有用。” 宋从鸾笑了。“当然有用。” 纪蘅转头看她。“他说你是宋总。” “嗯。” “我说你现在是我家属。” 宋从鸾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会说了?” 纪蘅想了想。“跟你学的。” 九月初的一个周末,纪蘅妈妈打电话来。纪蘅在画图,手机响了,接起来。 “蘅蘅。”她妈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纪蘅愣了一下。婚礼。领证之后,她没想过。觉得领了证就行了,办不办无所谓。但她妈不这么想。 “还没想。”她说。 “怎么还没想?都领证了。”她妈顿了顿,“人家小宋家里人没问?” 纪蘅没说话。宋从鸾她爸问过,她说“不急”。后来没再问。 “问了。”她说。 “那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纪蘅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是拖,是没想好。办婚礼要请很多人,要订酒店,要选日子。她没做过这些事,不知道从哪开始。 “妈,我再想想。” 挂了电话,宋从鸾从厨房走出来。“你妈?” “嗯。问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宋从鸾坐在她旁边。“你怎么说?” “我说再想想。” 宋从鸾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你不想办?” 纪蘅想了想。不是不想,是有点怕。怕麻烦,怕人多,怕站在台上不知道说什么。她以前什么都不怕,一个人,什么都不怕。现在怕了,因为有她了。 “想。”她说,“但不知道怎么办。” 宋从鸾伸手,握住她的手。“我教你。先定日子,再定酒店,然后请人。” 纪蘅看着她。“你懂?” “不懂。可以学。” 纪蘅笑了。“那一起学。” “好。” 九月中旬,她们去看婚礼场地。宋从鸾在网上查了几家,列了一个清单,一个一个打电话问。纪蘅坐在旁边,听她说话。 “对,两个人。大概十桌左右。户外有吗?”那边说了什么,她记在本子上。 纪蘅看着那个本子。字写得很整齐,酒店名字、地址、电话、价格,一项一项,清清楚楚。她收行李也这样,叠衣服也这样,做什么都这样。 “好了。”宋从鸾放下手机,“周末去看三家。城东、城西、城南。” “城北呢?” “城北没有合适的。” 纪蘅点头。“听你的。” 周末,她们去看场地。第一家,在城东,是个酒店的花园。草坪很大,旁边有个小湖,湖边种着柳树。宋从鸾站在草坪中间,看了一圈。 “喜欢吗?”纪蘅问。 “还行。但旁边是马路,有点吵。” 第二家,在城西,是个专门办婚礼的会所。室内场地,装修很新,灯光也好。宋从鸾站在大厅里,看了一圈。 “这个呢?”纪蘅问。 “太暗了。拍照不好看。” 第三家,在城南,是个老洋房。院子不大,但很安静。一栋红砖小楼,楼前有几棵桂花树。九月中,桂花还没开,但能闻到一点点香味。宋从鸾站在桂花树下,仰着头看。 “喜欢这个。”她说。 纪蘅站在她旁边,也仰着头。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那就这个。”纪蘅说。 宋从鸾转头看她。“你还没看里面呢。” “不用看。你喜欢就行。” 宋从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进去看看。” 里面不大,但很温馨。一个小厅,能摆十桌。木地板,白墙壁,窗户很大,阳光照进来,亮亮的。宋从鸾站在窗边,往外看。 “十月份办,桂花开了,满院子都是香味。” 纪蘅走过去,站在她旁边。“那定十月?” “嗯。十月。” 晚上,纪蘅躺在床上。手机亮了,是宋从鸾的消息。“场地定了。” 她回:“嗯。” “你跟你妈说了吗?” “还没。明天说。” “那我跟我爸说。” “好。” 那边发了一个笑脸。“纪蘅。” “嗯。” “你紧张吗?” 纪蘅想了想。紧张。不是怕办婚礼,是怕站在台上,对着那么多人,说那些话。她以前不说,现在说了,但对一个人说和对一群人说话不一样。 “有一点。”她回。 “我也是。” 纪蘅笑了。 “但不怕。”宋从鸾又发了一条,“反正有你。” 纪蘅看着那行字。反正有你。她以前一个人,什么都不怕。现在有人陪,更不怕了。 “嗯。”她回。“晚安。” “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 第二天,纪蘅给妈妈打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妈。场地定了。十月份办。”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十月什么时候?” “还没定。要看酒店档期。” “定了告诉我。我提前过去。” 纪蘅愣了一下。“你来?” “你结婚,我不来谁来?” 纪蘅没说话。她以为妈妈不会来。那么远,一个人,要坐火车,要转车。她没出过远门。 “我让人去接你。”纪蘅说。 “不用。我自己能行。” “不行。我去接你。”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提前一天来。” “好。” 挂了电话,宋从鸾从厨房走出来。“你妈来?” “嗯。” “她一个人?” “嗯。” 宋从鸾看着她。“你担心她?” 纪蘅没说话。她担心。怕她一个人坐火车,怕她找不到路,怕她走丢了。她以前不担心,因为她妈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什么都没发生。但现在她想了。因为有人问她,你担心她吗? “有一点。”她说。 宋从鸾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那我们去接她。提前一天去。” 纪蘅转身,看着她。“你陪我?” “当然陪你。她也是我妈。” 纪蘅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亮亮的。 “好。”她说。 九月下旬,沈晴在工作室画图。画着画着,忽然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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