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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特别特别早起来做的三明治好吃吗？哥？”　　“……嗯。”　　张锦佑眨眨眼，靠近张原时带过去了一股香味。　　张锦佑：“那哥怎么看起来突然不开心了？”　　张原咀嚼的动作一顿，半晌才道：“没有。”　　张锦佑则直接从后面抱上了张原的脖子，他的头靠近了张原的耳朵，轻轻咬了一下：“哥，我不会背着你偷偷抹的，你放心，我最听哥的话了。”　　他说完之后还忍不住用自己的头蹭了蹭他哥的头。　　张原把张锦佑推开，皱眉：“离我远点。”　　张锦佑撅了下嘴，但还是乖乖站直了身子：“哥，你今晚早点回来，我们一起出去吃，庆祝一下好不好？”　　“你不和你的朋友们一起？”　　“我想和哥一起。”　　张原没有应，只是道：“天冷，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外面套上个厚一点的大衣。”　　辞职　　吃完饭，去上班，开早会，在终于开完早会之后，张原敲响了陶时柏的办公室房门。　　“小陶总。”　　陶时柏正在低头看文件，抬起头后见是张原，于是便露出一个微笑：“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快坐。”　　张原没有坐，他站在办公桌前，手自然地垂着语气尽量放平道：“我是想和您说一声，我打算辞职了。”　　陶时柏的笑容顿了一下，他合上手中的文件，有些费解地看向张原：“怎么突然说要辞职？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要知道在公司里能做到张原这个职位的，一般很少有主动辞职的，这个职位已然与公司绑定太深，甚至都已经多少入股，更何况张原还很年轻，以后的晋升空间也会更大，前途不可估量。　　“没什么问题，”张原笑了一下，“只是我自己的原因。”　　“你自己的原因？”陶时柏重复了一遍，“身体？家庭？还是什么其他公司上的？”　　张原没有回答，只是道：“抱歉。”　　陶时柏便看出来张原没有要细说的意思了，他看向张原的神色，他知道张原这个孩子一向是有主见的，说到底其实当初张原能来公司，本就是一场他对自己的束缚。　　但当时的陶时柏感到惋惜，现在陶时柏却是不想失去这一员大将：“小原，你站在这里是花了力气的，你一步步从技术岗走到如今的产品线，其中付出了多少，你我都清楚，我把你拉上来，也是对你的信任，如今什么原因都没有就要辞职吗？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真的能放弃如今得到的这一切吗？”　　张原的手指颤了两下，他的神色有些纠结和痛苦。　　陶时柏没有再紧逼，他只是看向张原，然后他清楚地看到了张原不过片刻又缓缓低下去的头颅，对方嘴唇蠕动了两下，似是要再次妥协。　　那一瞬间，陶时柏突然就有些于心不忍了，于是他终是在张原开口之前叹息地松了口：“小原，说到底其实只要你想好了就可以。”　　陶时柏站起身拍了拍张原的肩：“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你要真的想好了流程正常走，hr那边我会打招呼，你的股票和期权自己算清楚，别吃亏，并且辞职之后我们还可以当朋友嘛——其实早在你上大学时我见你的第一眼就有想和你交朋友的想法了。”　　张原怔了一下，抬头看向陶时柏，他看见了陶时柏眼里的责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叹息的笑意。　　“走吧走吧，”陶时柏佯装不耐烦的摆摆手，“把交接的事儿想清楚，都处理好了我才会放人啊。”　　张原眼里露出一个笑，终于松了口气由衷道：“谢谢，能遇见您真的是我的运气。”　　陶时柏最后仍是做了挽留：“你要后悔了，或者哪天想回来了，我这门随时给你留着。”　　张原笑了一下，再次道：“谢谢。”　　其实如果要是陶时柏必须让他留下来，那张原还可能真的不会辞职，就像以前陶时柏让他带自己的弟弟陶时序的时候那样，张原确实不会拒绝陶时柏的任何请求。　　——因为当时张锦佑能上c市那个顶尖的初中，是陶时柏帮了他一把。　　那是大一上学期，正好赶上了a大的百年校庆，如此重要的年份a大自然高度重视，热热闹闹的举办了整整七天，就连以往优秀毕业生能邀请过来的也都邀请回了母校。　　陶时柏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的张原正好在为张锦佑转学的事情发愁，他怎样才能让张锦佑转到一个好点的学校呢？　　张原太懂教育水平不平等所带来的差距了。　　他就吃过了太多的亏，所以他不想让张锦佑也和他一样被除去自身之外的因素束缚。　　张原的目光落到了被邀请回母校的这些成功人士身上，最后他落到了陶时柏的身上，原因很简单，因为陶时柏也有一个弟弟。　　为了能接触对方，张原还特意报名竞选了接待员。　　只是他该如何去说？他又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让陶时柏可以考虑他的请求？　　张原思来想去，发现自己确实毫无资格，唯一可以说的，也就只有将来毕业之后去陶氏集团工作，前几年可以不要薪资。　　但是张原也去搜过陶氏集团，他发现里面的员工八成以上都是硕士，甚至很多都是海归，他虽然上的是a大，但在那里可能也确实不够用。　　甚至还可能显得他有些无耻，既让人家帮了忙，还落定了毕业后的offer。　　可是张原没有办法，他只能厚着脸皮找上了陶时柏，唯一可以寄予希望的就是同为哥哥的陶时柏能够对他起一丝丝的恻隐之心。　　当时接待结束，张原在心里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终于有勇气请求到了单独谈话的空间。　　张原自尊心强，对于任何事情，他都倾向于自己去解决，他非常不喜欢求别人帮忙欠他人人情，所以张原根本就不知道那天的自己是怎样说出来这个无理的请求的。　　当时说完之后张原就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张原不能，因为他此时此刻还在对着陶时柏深深弯着腰，口上说着“求您考虑一下”类似的话。　　他想陶时柏听完后看他的眼神里肯定会带上不可理解的嘲弄。　　会嘲笑他提了一个多么可笑的要求。　　可是令张原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听见陶时柏说——我对你有印象，在新生开学的那天，你是不是新生代表之一上台演讲来着？　　张原便有些错愕的抬头，被他自己不断蹂躏折辱的自尊一点点重组。　　“你这是做什么？吓我一跳。”陶时柏把张原扶起来，半开了个玩笑后继续道，“我没有在诓骗你，我确实对你有印象，我还记得你似乎是叫……张原是吧？”　　新生开学那天，那都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但很神奇的是，陶时柏确实一直把张原的名字记到了现在。　　那时陶时柏坐在台下，看着一张张郁郁葱葱的脸庞，正有些怀念自己的大学生活时，他的目光就被登台的一位新生代表吸引了。　　对方站在台上，站在等身的话筒后方，站在九月的艳阳下，简单的白t黑裤，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陶时柏看到的第一眼就想到了“青春”和“少年”这两个词。　　此时陶时柏又正好听见了台下学生们突然响起的嘈杂声，‘卧槽好帅’之类的词眼跑进他的耳朵里。　　少年的声音也是很干净的。　　他开口道：“尊敬的各位领导，师长，亲爱的同窗们，大家好，我是软件学院软件工程专业的张原——”　　张原，一个听起来很平常的名字，但那时却让陶时柏感到了一种平缓而辽阔的大气之感。　　所以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张原，很不错的名字啊。”陶时柏对着身旁的校长笑道。　　校长也笑，他说：“这孩子可了不得，今年c市的状元，成绩直逼满分，甚至创造了c市历年来理科成绩的最高分，更了不得的是，他还是从一个贫困村走出来的。”　　所以在张家村，张原才被称为奇迹。　　陶时柏心里愕然，但很快就变成了了然，只余下‘怪不得’几个字，他是个爱交朋友的性子，他欣赏张原，所以他想着，一会儿结束之后可以交个朋友。　　但最后结束之后他因为公司的事情赶了回去，终是没时间去再认识一下张原，后来也就慢慢忘记了这件事。　　没想到今天阴差阳错之下再遇见了，记忆也再次被唤醒，不过在听到张原说的话后他还是感到了对方的一些“小孩儿气”。　　所以陶时柏最后只是拍着他的肩膀，仍旧笑道：“小原——我可以这样叫你吧？你的人生还有无数的不确定选项呢，怎么这个时候就要定格？”　　张原知道，自己是被委婉的拒绝了，他最后的目光只是落在了陶时柏远去的背影上，以及自己肩膀上的热量。　　他感到了颓败，果然，他确实没有能力让张锦佑转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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