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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原把煤气灶关了。　　张锦佑立马就更兴奋了：“哥，能不能在厨房，你还可以继续做饭，都不耽误。”　　“你是忘记疼了吗？张锦佑。”　　仅一句话，就让张锦佑的面色扭曲了起来，他立马松开他哥，站得笔直，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样乖巧道：“我知道，我要切肉。”　　吃饭的时候张锦佑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又在说胡话，他挪着屁股和张原靠在一起，嘴里嘟嘟囔囔道：“没关系，哥现在下班早，我们可以待在一起的时间变得好多好多，不会再总感觉每天时间都不够用了，到时候等哥彻底辞职之后，那我们就更可以每天每时每刻都待在一起。”　　　　“哥，你今天怎么还不回来？平常这个点你都下班到家了！”　　张锦佑今天在家闲得没事，翻出了早就被他扔到角落里的笔记本。　　这个笔记本是张原刚刚精神失常的时候白医生给张锦佑的。　　白医生对张锦佑说：“你要是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那你就写下来，一遍一遍地去抄录，直到刻成本能。”　　笔记本上大概有两个模块，一类是“不能对哥做的事情”，还有一类是“哥会喜欢的事情”。　　不能做的事情包括在床上的方方面面，每一类都具体到非常细致，不能使用暴力，不能一直不停，不能强迫违背哥的意愿，不能不顾及哥的感受等等。　　只是每一条都被他画上了黑漆漆的杂乱线条，特别是关于床上的那数十条约束，力道重的几乎要贯穿下页，可以看出来张锦佑不止烦躁的勾过一次。　　甚至后面抄写的几千遍也被他一一划去。　　张锦佑快速翻找着，书页被他翻得哗哗作响，本就杂乱的前几页现在更是被揉的一团糟，终于把烦人的“不能做的事情”翻过去之后，张锦佑看到了“他应该做的事情”。　　其中有一条就是在哥累了一天下班之后把饭做好。　　所以今天张锦佑掐着时间，早早就做了他哥爱吃的饭，每一道菜的时间都把握到精致，他端上餐桌，等待着他哥下班回家，只要一打开门，坐到餐桌上就是正适合入口的温度。　　可是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防盗门被打开，终于在等了十分钟左右，张锦佑控制不住地打了电话。　　“哦，”电话那头传来张原轻描淡写的声音，“忘记和你说了，我和明溪去打网球了，正好今天他有空。”　　“什么？”张锦佑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张原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一些。　　张锦佑听到了刘明溪的声音，对方问：张锦佑？他哥嗯了一声。刘明溪又问：他说要来？他哥说：他不来。　　闻言，张锦佑拿起筷子的手就把桌子戳得梆梆作响：“哥，你什么时候会打网球了？”　　“不会。”张原紧接着又道，“但是明溪在教我。”　　咔吧一声，筷子被他折断了。　　但是张锦佑语气仍旧是撒娇的：“让我教你吧哥，麻烦别人多不好啊。”　　他特意加大声音咬重了“别人”两字，确保电话那头的刘明溪也可以听见。　　“你会？”　　张锦佑嗯了一声，末了还幼稚地加上：“我是全能的，什么都会，哥。”　　“什么时候学会的？”　　“高中。”张锦佑说的有些含糊，他很快就又黏糊地请求道，“哥，你们在哪儿打球呢，让我也去吧。”　　“谢谢。”张原突然道。　　“什么谢谢？”　　“明溪给了我一瓶水。”　　张锦佑磨了磨牙，又道：“哥，我的球技真的很厉害，我只是看着他们打，给他们捡球捡的多了，久而久之就自己学会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张锦佑能明显感到他哥顿了一下。　　于是张锦佑再次问道：“你们在哪打球呢？哥。”　　但良久之后，张原却仍旧道：“打完我就回去了。”　　张锦佑顶了下腮，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切出通话界面就要找人查他哥的位置。　　但是紧接着，手机里又传出张原柔和的声音：“小佑，你把家里的卫生收拾一下，如果我回去之后都过关了，那我就给你带小礼物。”　　张锦佑要给万坤坤打字的手一顿。　　他重新开心了起来：“真的吗，哥？”　　张原嗯了一声。　　张锦佑立马阴转晴的保证道：“那我乖乖在家等哥，哥要早点回来。”　　张原又嗯了一声，电话终于被挂断，张锦佑美滋滋的去收拾卫生了。　　　　张原回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他一开门就见张锦佑正撅着屁股在用一块抹布细细地来回擦地。　　他看向发亮的地板和桌子，不染丝毫灰尘的角落，再看向一切都分毫不差的规整摆放的物品：“你找保洁了？”　　张锦佑闻言一个没支稳，整个人都顺着抹布往前滑去，直接趴在了地板上。　　他转头，拿起手里的抹布晃了晃：“哥，你看不见嘛！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心的话！”　　张原确实以为张锦佑是听到他要回来了所以才开始做的样子，并且这确实也有些出乎意料的干净。　　“怎么不用拖把？”　　“我已经用拖把拖了不下五遍了，怕有什么角落打扫不到，所以才又用抹布擦了一遍。”　　张锦佑从地上爬起来：“哥，你快检查，是不是超级合格？”　　张原抬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张锦佑。　　“这是什么？”张锦佑的目光早就落在了塑料袋上，此时此刻更是迫不及待地接过。　　他还没打开就闻到了热腾腾的香味：“糖炒栗子?”　　张原嗯了一声。　　张锦佑讨价还价道：“我不要这个礼物，我不满意，我要哥……”　　话还没说完张原就打断他：“在回来的路上碰见的，闻着很香，就想着要买回来给你尝尝，怕凉掉不好吃了还一路拿回来暖在衣服里，你不想吃？”　　张锦佑一边听着一边眼睛就渐渐地亮了起来。　　张原作势就要伸手拿过来：“你不想吃就给我吧。”　　张锦佑立马侧身躲过：“不要，我就要这个礼物，我想吃，我很满意。”　　张原收回了手。　　张锦佑黏糊糊的贴了上去：“哥，你对我真好，我好爱你。”　　戒指　　张锦佑做手术的日子渐渐逼近。　　张原也彻底交接完成，终于办好了离职手续。　　在离职的这天，他收到了很多礼物，张原把这些礼物都珍重地一一收入盒子里。　　“老大，你能不能别辞职，我们舍不得你。”周菁红着眼道。　　汪才林问道：“以后有没有什么规划？”　　张原温和地安慰了周菁几句，又对汪才林笑着摇头：“先休息一段时间再看吧。”　　休息一段时间。　　张原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抱着盛有自己物品的箱子，随着电梯层数的一点点下降，和认识的一一打过招呼，有不理解的，有可惜的，也有惊叹的，更有对他感到敬佩的，唯独少了替他开心的。　　于是本该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的张原，便站定在了公司楼下的喷泉旁。　　他仰头，看向那四方的银白大楼，高耸入云的大厦就像是巨兽的大口要把他吞噬，他变得渺小，再渺小，银白的外表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冰凉的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刺入他的心脏，让他感到了揪心的痛苦。　　他在这里工作了七年。　　他的年薪已经达到了百万，甚至从去年开始有了期权之后他的年薪都攀爬到了千万，他从破旧的小山村里一步步走出来，走到如今的成果，似乎已经超越了大多数人，成为了外人眼中标准的成功人士。　　所以大多数人都不理解他为什么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舍弃一切辞职后重新开始。　　但是，张原想的却是——　　他似乎被困在这四方的大楼里太久了。　　可是，　　“哥！”　　张原看向朝他跑来的张锦佑，对方在他今早的强烈要求下包裹成了一个熊，连帽子和口罩都戴得严严实实的，但是漏出来的眼里仍旧藏着掩盖不住的开心。　　可是，人生哪里不是囚笼？　　张原迈步向张锦佑走去，面上露出关心：“外面冷，你怎么从车里出来了？”　　他也不过是从一个囚笼走向另一个囚笼而已，就像是现在，他很快就要走向那个他从始至终虚构的，名为家的囚笼。　　　　张原终于把《ilsion》通关了，他看向屏幕上不断滚动着的两条直线，问张锦佑：“还有别的隐藏结局吗？”　　张锦佑此刻正躺在张原的腿上看着手机，闻言仰了下脖子撅起嘴道：“哥亲我一下我就告诉哥。”　　张原没应，转而拿出手机自己搜了起来。　　张锦佑见此又立马拽上他哥的衣袖晃了晃：“没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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