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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原沉着脸半晌，开口想要说不认识，可是话音只起了一个头张锦佑就先出声了：“我是张原的弟弟，唯一的弟弟。”　　张锦佑说这话时没什么表情，但是语气却是平和的。　　杜添有些晕的脑子没有从张锦佑的语气中读出恶意，但是趋利避害的本能却让他觉得面前的人有些可怕，于是懦弱的他下意识地就往自己觉得安全可靠的张原背后躲了躲。　　张锦佑的腮帮似乎鼓了一下。　　张原对杜添道：“我送你回宿舍吧。”　　“没事的哥，我真没醉，这里离宿舍也没多远，我自己走回去就行。”杜添挠挠头嘿嘿一笑，“并且就算有那么一点点上头，风一吹也就清醒了。”　　杜添说着还善解人意道：“我猜哥一定很想你弟弟吧，我就不打扰了。”　　张锦佑表情突然就僵了一下。　　傻人有傻福的杜添不知不觉中就帮自己脱离了危险，虽然莫名其妙后脑勺上挨了张原一巴掌。　　杜添无知无觉地走了，张原也没有理会张锦佑，抱着奶糖就打算回去。　　这次张锦佑没有像以前一样追上，他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张原的后面。　　小时候走这条山路的时候，张锦佑总是不安分，不是这里看看花，那里看看草，就是跳到张原的背上撒着娇让张原背。　　现在走这条山路，张原在前面仍旧走得平稳，张锦佑却谨慎地跟在身后，两人一言不发，之间隔出一米的距离。　　现在的天气已经有了些回暖的趋势，两人一路走来到了门口，张锦佑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滑到了下巴。　　以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现在天气暖和起来了却莫名其妙穿了一身厚厚的羽绒服。　　张原迈进家门，张锦佑也跟着走了进去，张原把奶糖放到下面，奶糖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但是却并不乱跑，只是跟在张原脚边转悠。　　同样跟着的还有张锦佑。　　张原把炉子点燃，然后拿起旁边的铁夹子往炉子里面添了点煤后又在上面放了几个砂糖橘。　　张锦佑很有眼色地上前把装煤的篮子拿起，问：“煤放在了哪里？我再去装点。”　　张原坐直了身子，靠在床上抱臂看向张锦佑，没什么表情道：“你来干什么？”　　张锦佑没有问为什么那人说你想我了，他只是说：“我想哥了。”　　张原之后就没有再说话，烤橘子的香味渐渐充满了屋内，张锦佑立马拿起一个剥开递给他哥。　　张原看都没看一眼又拿起了一个，自己剥好皮后吃了。　　橘子皮扔进了火里，橘子的香味更甚。　　张锦佑并不强求，见他哥不吃于是就把一直扒拉他哥的奶糖拽了过来，喂给了它。　　奶糖的鼻子在橘子前嗅了嗅，歪过头去并不吃，又扑腾着小爪子要往张原怀里跑。　　张锦佑见此又把橘子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但是抱着奶糖的手并没有松开。　　张原的视线落在了一直哼哼唧唧的奶糖身上。　　张锦佑见状下意识地解释：“我把它照顾得很好，哥，不用别人来照顾。”　　奶糖却哼唧得声音更大了。　　张原伸手，张锦佑听话地松开手，奶糖又跑到了张原的怀里。　　张锦佑道：“它现在体重是四斤三两，很标准的体重，毛发很顺滑蓬松，也没有泪痕和口腔问题。”　　张原：“……”　　张原没有接话，张锦佑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了，两人之间难得有了相顾无言的画面。　　手机也没有信号没有网，所以张原就直接抱着奶糖上床打算睡觉了。　　屋子里只有一个床，张锦佑犹豫再三还是问道：“我能睡吗？哥。”　　张原背对着不理他，奶糖乖巧地趴在张原的怀里。　　张锦佑想了想还是在床的另一边躺下，两人之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张锦佑紧紧挨着墙，没有再乱动。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得寸进尺地要靠过去。　　他的脚边有一床叠好的被子，张锦佑本来是盖着自己的羽绒服的，可是后来动了动又把被子扯开盖在了自己身上。　　“哥，怎么有一床多余的被子？”张锦佑问道。　　张原终于回答他了：“明溪盖过。”　　张锦佑哦了一声，半晌又道了一句晚安，其余别的话并没有多说。　　张原这才发觉，以前无论发生什么都永远挂在张锦佑脸上的笑不见了。　　相处　　第二天的张原是被熏醒的，黑漆漆的浓烟顺着房门就往里钻，张原捂着鼻子起床，寻着味道进了厨房就见张锦佑正可怜兮兮地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弯腰往炉灶下面塞柴火。　　“你在做什么？”　　张锦佑闻言抬头，他的脸成了黑乎乎的花猫脸，在见了门口的他哥之后眼里闪过一丝尴尬：“我，我想要做饭。”　　张原：“……”　　他沉默不语地看着张锦佑身上穿着的那大几万块钱的羽绒服上被灼出的洞。　　因为张原晦暗不明的视线，张锦佑立马慌张的站了起来，像是一个做错事儿的小孩儿一样低着头道：“对不起，把哥吵醒了。”　　“真难得。”张锦佑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在说张锦佑主动早起做饭难得，还是在说他竟然会说对不起难得。　　“火灭了，去学校食堂吃。”　　“……好。”　　其实最开始张原在阿婆家吃的多了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便买回了些柴火也打算自己做饭，可是他太久没用这种需要自己点火烧柴的灶炉了，也是折腾了半天都没点着火，于是之后他便一直都是在学校食堂吃的饭，虽然食堂的饭并不好吃，但好在张原不挑。　　“奶糖呢？”张原问。　　此时此刻黑乎乎的奶糖偷偷摸摸地从张锦佑裤腿后面探出了头，小狗似乎也觉得有些尴尬，这次也不闹着要往张原怀里跑了。　　张原：“……”　　于是去学校的路上，张原走在前面，后面黑乎乎的张锦佑抱着黑乎乎的奶糖。　　“哥，”张锦佑问道，“你每天都要起这么早去学校吗？”　　他说完又猛然觉得好像一直都是如此，从小时候上学，到现在教学。　　两人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遇见了杜添，杜添没心没肺的端着盘子就坐在了张原的旁边:“哥。”　　他打招呼道。　　对面坐着的张锦佑咬着筷子没说话也没动作。　　“啊，”杜添后知后觉地对张锦佑展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张锦佑低着头继续吃饭，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张原：“不用管他。”　　杜添哦了一声，但是吃了几口又慢半拍道：“感觉不大好吧……”　　张原：“……”　　杜添不知道为什么谁都不理他，极其内向的他再次鼓起勇气想要打破这尴尬：“我，我叫杜添。”　　张锦佑仍旧面无表情地理都不理。　　张原也只专心致志地用个纸杯子把奶糖能吃的夹一下点放到里面让它尝尝新鲜。　　于是i人杜添彻底受挫了，甚至自我内耗到开始后悔说话了，脸也扎到了托盘里。　　张原见状伸手把杜添的头抬了起来，有些无奈：“饭都要吃到鼻子里了。”　　杜添瞬间就尴尬得满脸通红。　　张锦佑咬着筷子抬头，终于开口了：“张锦佑。”　　杜添闻言全身一震，重获信心的他抬头看向张锦佑，他开心地想要继续打招呼，可是在眼神对上的瞬间他却看见了张锦佑眼底的一片冰凉。　　于是鸵鸟的生存本能让杜添抖了一下，默不作声地又低头继续扒饭。　　他们吃完饭张原去上课，张锦佑被张原关在门外，于是他便停了脚步，找了个台阶坐下，从窗户里向内看。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每次张原去上课张锦佑就坐在台阶上等着。　　下了课就像个尾巴一样跟着，跟得紧密，但是却很少说话。　　于是张原就没有理会，反正也不打扰他，爱怎样怎样，就是可怜了杜添本来整个学校最愿意和张原在一起行动，但现在张原后面跟着一个罗刹，他战战兢兢地每次和张原说话做事要做好久的心理准备。　　最开始张锦佑坐在台阶上的时候，孩子们因为他长得好看，无论低年级的还是高年级的都想方设法去和他说话，只是张锦佑仅沉默地看向教室内一言不发。　　渐渐次数多了孩子们就都认为他是一个傻子，一个能欺负的傻子。　　于是小孩儿们就开始围着他哄笑成一团。　　“张老师的弟弟是个傻子。”　　“怪不得张老师会把他带来学校。”　　奶糖从张锦佑的怀里跳出来，开始对着孩子们叫了起来　　于是恶劣一点的孩子又开始捡起石子往张锦佑和奶糖身上扔。　　石子砸在身上，带来的疼痛让张锦佑的注意力从讲台上的他哥身上收回，他终于注意到了外界，张锦佑没什么情绪地看向这群令人讨厌的小孩儿，伸手拿起身边的一块儿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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