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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句话，那人倒是略微抬了眼看过来，嘴唇动了动。　　看出对方可能有话要说，钱明净停了脚步暂时没走，想看看这人要说什么。　　半天，那人很小声的说了一句：“……我会锁门的。”　　“嗯，”钱明净对他笑：“谢谢你了。”　　道谢仿佛给男生造成了什么压力，就见他慌乱的摆摆手，又扯了扯过长的刘海。目光扫过钱明净，接着飞快的转开，艰涩且小心的说道：“没……事，新……”断续的吐出这么几个字，他好像再次陷入了挣扎。许久，才又试探的抬头，看到钱明净仍旧站在门口，很是惊讶，语气都带了吃惊：“你，你怎么……”还没走？　　钱明净歪了一下脑袋，笑道：“因为我觉得你好像还有话要和我说。”　　对方先是本能的摇头，然后急切的起身，差点没把凳子撞翻。似乎在努力给自己鼓劲一般，脸都渐渐红了，终于说道：“新……新年快乐。”　　“你也是啊。”钱明净对他温温柔柔的说道：“新年快乐，闻希。”　　那人这回连眼睛都瞪大了。　　“画纸上不是写着你的名字吗？大家都知道的。”　　“……嗯。”闻希攥着手指，心跳的砰砰响，情绪像涨潮的水。很久，大概是很久了，没有人这样心平气和的叫过自己的名字。应该说，几乎没有人会叫他的名字。对于一个被欺负的道具，名字不太重要。　　但是，这一天，这两个字从某个人嘴里念出来的时候，他仍觉得久违，还觉得有一点——感动。　　　　放假的钱明净并没什么事可做。　　在家吃完晚饭来到秘密基地，闲着也是闲着。他干脆支起画架动了动笔。桐桐就在旁边瞎晃悠，结果还把脸蹭到了颜料盘上　　钱明净笑它：“你今晚准备再洗一次澡是不是？”　　小狗很讨厌洗澡，仿佛真听懂了，之后开始挣扎，各种的不乐意。　　把怀里的小东西抱紧，钱明净说：“别乱动，我给你擦擦。”伸手去拿纸巾，奈何胳膊长度有限，只好喊道：“陈念桐，过来帮我忙。”　　随叫随到的陈念桐把纸巾拿过来后，顺势接过小狗直接给它脸上抹了一把。还不忘瞅了眼画架上的未完成作品，这一看就乐了：“干吗啊，是不是暗恋我？这画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谁暗恋你？练手知道吗？”钱明净现在已经很擅长和他对呛了，说着随手用沾着颜料的水粉笔在画纸的那张脸上点了一块颜料。　　陈念桐气道：“快把我的脸给弄回来。”　　钱明净就对他吐舌头。　　陈念桐更直接，手指在颜料盒里挖了一坨就摸到钱明净脸颊去了。　　于是房间里呈现出很幼稚的一幕，两人追着跑，桐桐则是莫名兴奋的在客厅里转圈圈。　　最后的最后，他们都光荣的弄了满身颜料。　　没办法只能去浴室冲洗。　　好在这房子待久了，必需品之类的都有准备一些，也不至于没衣服可换。　　天色愈见深浓。　　他们折腾完，累的差不多了，就开始一本正经的考虑再吃点什么好。　　得补充补充刚才消耗的体力和精神。　　“想要甜的还是辣的？”陈念桐问。　　钱明净摇头：“吃太多甜的了，不要。”　　“嗯……那么这个和这个，你选一个。”　　正商量着，突然窗外一阵响过一阵的烟花爆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面对面的彼此愣了会儿，才同时看向外面。　　钱明净不解：“为什么好好地放起了烟火？”　　陈念桐蹙眉想了想，拍手道：“今天是不是31号？跨年了吧。”　　钱明净也啊了一声。　　“你要回去吗？”陈念桐后知后觉，他想着很多人在这天应该得和家人在一起过节才对。　　钱明净却说道：“我无所谓的，家里其他人都要除夕前几天才回来。你呢？”　　“我也是，今年除夕还得去我爷爷那里。”　　“在外省？”　　陈念桐说道：“只是不在咱们这个区，都一个市的。”　　钱明净点头，又笑：“既然这样，那我们——继续找吃的？”　　“对，”陈念桐赞同：“你得多吃点。”这是他最近对钱明净常说的一句话。　　钱明净就吐槽：“你是要把我喂成猪。”　　“那多好啊，人见人爱。”　　钱明净低头去咬他的手，被陈念桐及时躲开了，反遭了一记捏脸攻击。　　吵吵闹闹的终于把吃的东西商议妥当。　　吃饱喝足后，电视里还播起了跨年晚会。　　钱明净在热气充足的温暖室内真的是很容易犯困，他抱着桐桐躺在沙发上努力和亲密的上下眼皮斗争着。　　不时传来的音乐让他更困了。　　陈念桐嫌弃：“你就这样睡啊？不怕着凉？”尽管嘴上，却还不忘拿绒毯过来给钱明净盖好。　　钱明净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背对着陈念桐禁止他唠叨。　　“好吧好吧，”陈念桐说：“你睡。”　　钱明净配合的呼了一会儿，陈念桐忍不住扑过来捏他鼻子：“是不是当我傻？装睡。”　　被对方闹的哈哈笑起来，钱明净又说：“我真的睡了，你记得喊我。”　　“我哪次没喊你。”陈念桐想把小狗抱走。　　钱明净说道：“没事，我抱着它睡。”　　为了不让人被吵到，陈念桐就把电视关掉了，接着顺便把家里之前被弄到乱七八糟的杂物收拾了一下。　　最后，他走到钱明净的画架前，想把调色盘和颜料盒放好，无意间抬头又看到了那幅画。接着，干脆坐在椅子上端详了许久，也不知到底是什么这么吸引他。　　摸了摸画纸，陈念桐眨了眨那双黑沉的眸子。他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停在背对着自己的那个人身上。　　小狗突然睁开了眼睛。　　而钱明净没醒，也没任何动作。　　“你睡着了吗？”陈念桐这样问道。　　意料之中的得不到回应。　　陈念桐也不知道自己干吗一直盯着眼前这个人，明明别人睡觉睡得正香，而自己则像个神经病似的一动不动守着。　　守着什么呢？等着什么呢？　　谁知道。　　这种行为真是莫名其妙。　　可是当他看着对方柔和无害的脸，就觉得……挺赏心悦目的。　　为什么钱明净瘦了这么多后，越来越好看了？　　是错觉？大概是错觉。　　陈念桐这样自我说服着。　　但是——　　他伸手戳了戳钱明净的脸颊，戳出酒窝的形状，又放开。　　好可爱。　　喜欢看这个人笑的样子。　　“喂，钱明净。”陈念桐很轻很轻的说道：“醒过来。”　　再睡下去，也许会有奇怪的事发生。　　桐桐探起了头，和陈念桐对视了片刻，似乎想从钱明净怀里出来。　　陈念桐就摸摸它的脑袋，示意它别吵醒那个人。　　桐桐听话的缩了回去。　　陈念桐又看了他们小会儿，神使鬼差的，慢慢弯腰靠近沙发上的人，在对方耳边说道：“你真的不打算醒吗？”　　依旧没有人回答。　　其实，如果陈念桐在这一刻知道了钱明净是醒着的，那之后的事情肯定都不会有了。　　钱明净醒着，但他偏偏不回答，他打算等陈念桐再靠近一点的时候，出其不意的吓人一跳。谁让这家伙一直在吵自己。　　他就有了小小的恶作剧念头。　　但奇怪的是，陈念桐走了。　　一时只听到脚步声。　　再接着，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唯有窗外黯黯星光。　　重新回到沙发旁，陈念桐将手指放在唇边，对桐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笑了一下。　　不再如上次那般躲避，他低头。　　带着温度的柔软触觉落在了钱明净的嘴角。　　迫近的气息撩人到脸红心跳。　　他亲完就分开，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又盯着那个蜷缩着被暗色包围的人看了短短几分钟，陈念桐坐回了地板上。环着膝盖，目光游离又带了些猜不透的懒散，嘴唇却是放松上扬的弧度。　　钱明净在这片夜色中蓦地睁开了眼睛。　　无声无息的。　　他一动也不敢动。　　全身因为惊讶而僵硬着。　　若此刻有灯光，那么，一定可以看到他异常通红的耳朵。　　26　　那天之后，陈念桐没作任何解释，还真有他一贯的风格。　　发生的一切仿佛是钱明净一场似睡非睡的幻梦。　　钱明净弄不懂对方的意思，虽然他们以前也开玩笑的亲过几次。　　但总觉得，这次太过小心，反而没曾经那么坦然。　　或许吧。　　看了眼身边一如往常漫不经心的那个人。　　钱明净撇嘴，好像只有自己在纠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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