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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安覃对陈念桐说：“我有个地方，挺适合聊的，走么？”他侧了一下头，示意对方过来。　　陈念桐耸耸肩，很无所谓。　　钱明净也顾不了其他，几步上前拉住陈念桐的手，摇头道：“不行，你自己都……”　　“真的没事，”陈念桐打断了他的话：“我早该和钟安覃说明白。”他想捏钱明净的脸，却又没忘记这里是九中，抬起的手就放了下去，他对钱明净保证：“我不打架。”　　钱明净还想再说什么，陈念桐已经和钟安覃走到了前面。　　林隽看钱明净着急的有些不知所措，目光也盯着陈念桐的背影不放，不由叹气真是养大了就留不住。他劝道：“放心，安覃有分寸的，你还不知道他么。”　　“可是，”钱明净对林隽说：“陈念桐生病了，他这几天都不太舒服。我很怕他们会打架。”白白软软的脸上写满了不放心。　　“陈念桐生病了？”林隽突然想到昨天去富光，顾以柯也说对方没来学校。原来是生病了……　　就在他打算跟去看看的时候，顾以柯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林隽问：“你怎么也来了？”　　“哎哟，”顾以柯气都来不及喘匀：“陈念桐，我会被他气死，人呢？”　　“你觉得呢？”林隽看到顾以柯抬头时，右眼眼眶一圈黑的特别明显。他当下就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揍的，没想到效果这么震撼。于是颇有点心虚的调转视线道：“他和安覃有些事要说。”　　顾以柯拉着林隽往前走：“什么事都要等到以后说，他还生着病呢，真是要栓起来才省心。”　　“……一点小病至于么。”林隽想翻白眼。　　“他那是旧伤好不好。”顾以柯解释：“他以前打架打的凶，曾经有一次胃出血到住院。”　　林隽看向钱明净，钱明净显然不知道这件事，他只知道陈念桐最近不舒服。听到顾以柯的话，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林隽带着他们往那两人所在的位置走，顾以柯继续碎碎念：“好愁人，他很久不痛了，最近又有点犯胃病。钟安覃最好别给我动手，否则今天算是没完了。”　　林隽虽然也有点担心，但还是不爽的呛到：“你当我死人啊？”　　顾以柯气道：“你，还有你，每次不帮我收拾烂摊子也就算了，天天在那煽风点火，你煮饭啊。”　　林隽立刻就不开心了：“你欠揍啊？”他顿时觉得自己那天揍得还算轻了。　　“现在不和你废话。”林隽鄙视顾以柯：“刚才的事咱们下次慢慢算。”　　顾以柯说道：“不算都不行，你给我等着。”　　于是两个去劝架的人搞得自己怒气冲冲。　　钱明净在后面无奈道：“你们俩别吵架……”　　41　　学校的这片地方平时来的人不多，更别提现在是放学时间。　　钟安覃和陈念桐站在这里，他们俩也没什么功夫玩你想我猜的游戏，于是直接切入了主题。　　陈念桐说：“我知道你去学校找我是为了什么。钟安覃，这件事我已经做了决定。”　　“你说的很轻松，”钟安覃看着他：“做了决定，就这么四个字，你把你们俩的以后都钉死了。你怎么样我没心情管，但别去拉其他人下水。”　　陈念桐没反驳，他早就清楚不管说些什么钟安覃都不会理解，也对，这事摊谁身上都挺难理解。他根本不强求，不过他绝对不会放弃。他本来就是个很执拗的人。而且，陈念桐自问没那么无私，做不到让钱明净“回头是岸”，他只想钱明净在自己身边，随便去哪，也随便别人怎么看，他一点不在乎。　　“陈念桐，有时候你太自我了。”钟安覃说：“你都不明白，明净可能会因为这些事遇到什么麻烦和困难。”　　“不管他会遇到什么，”陈念桐说的很慢却很坚定：“都有我陪他。”　　“如果有一天……他后悔了，”虽然迟疑，但陈念桐还是说道：“他可以随时离开，他是很自由的。”　　钟安覃摇头：“我接受不了，也许我永远都接受不了。”　　陈念桐说：“你不应该，我也不应该再让他这么为难。”　　“对你来说，他只是你喜欢的人。”钟安覃笑了笑，不像平时没有温度的冷笑，更像无奈居多：“对我和林隽来说，他像我们的家人。”　　你怎么愿意看到从小照顾的如同弟弟一般的人未来可能要去经受一些能预见的困苦呢？　　是完全做不到的。　　更痛苦的是，现在你明明能阻止，却没有做到自己极限的努力，那么将来对方不幸福，你肯定也会难受。　　尽管钟安覃对钱明净说：这是你做出的选择，哪怕不幸福，也不要哭。　　但他哪里能见他哭，他明明是很宝贝他的，从小到大，一直这样。　　可是如今，此时此刻，钟安覃觉得，自己真的开始多余了。　　他想给的幸福，不是钱明净要的那一种。　　而钱明净要的那一种，是他不能理解的。　　陈念桐不再开口，他知道钟安覃的想法，而目前为止，自己甚至不能为对方的不信任做出某些有力的保证。　　其实钟安覃的担心都有道理。陈念桐想着：我能为钱明净做点什么？　　但他从来不为这些问题迟疑，更不后退。　　他就是这样一往无前，喜欢那就去爱，想要那就去争取。　　困难会有，坎坷当然也不会少，这些都是必须经历的一部分，怎么可能事事美好呢？　　既然做了选择，那就不要害怕。　　钱明净赶到的时候，只担心那两人会打起来，就想上前劝阻。　　林隽却拉住他，问道：“你要去陈念桐那边还是安覃这边？”　　钱明净一下被他问住，没有立刻动作。　　林隽说：“还是我去吧。”　　钱明净只觉得这短短几个字让他呼吸都紧促了，十指不自觉的扣着掌心，他发现自己仍旧没有长进，还是茫然不知所措。　　他就像温室里的花，不知外面冷暖，向来被照顾的好，每件事都有人为他考虑周详。　　于是现在摇摆不定，伤人伤己。　　就在钱明净愣神的短短一瞬里，林隽跑到钟安覃身边时，有人也从钱明净身侧跑过，是姚绪。　　姚绪急冲冲的来到陈念桐身边，就怕别人会伤害到陈念桐一般，他把人护在了身后。　　钱明净微微睁大眸子，紧抿着嘴唇，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太过明显。　　顾以柯在旁边叹气，他对钱明净说：“姚绪只是担心念桐。”　　钱明净没说话，他的眉头也开始皱紧。顾以柯说的话他当然懂，怎么会不懂？　　林隽的第一反应是无条件的向着钟安覃，而姚绪则是要保护陈念桐。　　每个人都是为了心里最重要的人。　　那么自己呢？在这一连串的事情里，你又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逃避、出尔反尔，让人伤心。甚至在最关键的时候，都不知道该去帮谁。　　钱明净突然感觉到了挫败，是对自己的无可奈何。　　他哪有这么好，他其实一点都不好。　　慢慢后退了两步，钱明净转身想走。　　“明净？”顾以柯喊他。　　钱明净勉强对他笑笑，轻声道：“你去帮忙看看他们吧，谢谢你。”　　顾以柯看出他情绪很不对，而另一边也确实局势紧张，分身乏术下只好先去了陈念桐那边。　　晚上钱明净独自在房间里，他没有开灯，把自己裹在黑漆漆的被窝里，只余了一小截软软的黑发露在外面。　　陈念桐给他打电话，他没有接。林隽的电话他也没有接。　　他就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也许这样就能理清一些事。却偏偏还是思绪混乱，什么都想不明白。　　脸颊边，手机屏幕亮了片刻。　　钱明净看到了那条短信，是姚绪发来的。　　对方告诉他：「你在家吗？我有点事想和你说，如果你现在方便出来的话。」　　在光亮暗下去后不久，钱明净拉开被子坐了起来。　　黑暗中，他沉默以对。　　姚绪约的地方是在秘密基地的门口。　　钱明净到的时候，那人已经坐在楼梯台阶上等着了。　　就站在下面，没有往上走。钱明净抬头说道：“你找我？”　　“对，我找你。”姚绪也没有起身，仍旧坐在那里：“我想问你几件事。”　　钱明净就看着他。　　姚绪问：“你和念桐，是我想的……那样吗？”　　“哪样？”钱明净反问。　　咬了咬牙，姚绪几乎是挤出来的声音，“你喜欢他？”　　钱明净今晚似乎平静的反常，他回答道：“是啊。”　　“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姚绪像是不能理解，他终于站起来，有些激动：“你们明明都是……”也许发现了语气的不对，他深呼吸后调整着自己的情绪：“钱明净，你认认真真的告诉我，不要骗我。你说你喜欢他，是不是想报复我？想报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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