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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两人小时候是共用过一间房间的,大概就在老登带着哥哥刚来到他们家的时候。他们家两个卧室,妈妈和老登一个卧室,他和哥哥自然要共用另一个卧室。 后来老登人间蒸发,哥哥又上了高中,妈妈便让他搬了出来,让哥哥自己一间卧室了。 他那时还小,觉得跟妈妈一起睡还挺好的。 后来大概是在九岁、十岁时,他有了自己的隐私需求,得知同学们都有自己的房间,也很想要一间自己的房间,便跟妈妈闹过一回。 他当时想的是,反正都是租房子,为什么四口人非要挤在两室一厅里,租一个三居室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省那一点钱? 只是当时哥哥高三,妈妈一直在愁哥哥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一直在攒钱,现在想想,那“一点点钱”还真是要省的。 妈妈想的是,等哥哥上了大学,就可以把哥哥的房间给他用,等哥哥放假回来,两人挤一下就好了,反正都是男孩子。 直到高三下学期,老登把哥哥抢走。 他当时哭着闹着不让哥哥走,哥哥便说,自己走了,他就可以有一间自己的房间,哥哥还会骗老登的钱给他买qq星,但他还是哭着闹着不让哥哥走…… 眼下姥姥家的床宽度一米五,虽是双人床,但对两个大男人来说还是有点小。 林嘉琛心里还有怨气,躺在床上打手游,腿大喇喇敞着,一个人占着一整张床。 直到陆既明洗完回来,说道:“往里点。” 林嘉琛往里挪了挪。 陆既明在旁边躺下,只是躺得很不舒服。一来这床本就小,林嘉琛还一个人霸占了三分之二,加上长度又只有两米,他身高快一米九,脑袋要贴着床头,脚才不会露出来。 他也没说话,往林嘉琛那儿挤了挤,把林嘉琛挤走了一些。 但林嘉琛也不肯退太多,后背硬挺挺地抵着陆既明。 陆既明没理他,见手机快没电了,便准备找充电器。 而是在用胳膊肘撑起身子时,林嘉琛在一旁吱哇乱叫了起来,说道:“哥,你压我头发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竟会对一个男人说出这句话! 当然,对女人说也不太对劲。 这一般不都是女生的台词吗? 陆既明老神在在道:“对不起。”说着,把手机充上了。 林嘉琛“哼”了声又往里挪了挪,不跟陆既明挨着了。 陆既明便转过身,撑着身子在上方看着他,见他嘴巴撅得像只小鸭子似的,于是道:“怎么了?你抽烟,我说你两句,你还有脸跟我置气?” “哼。” “林嘉琛,你说话。” “……” “林嘉琛。” 字越少,事越大。 迫于陆既明的淫威,林嘉琛这才开口,一开口便滔滔不绝,说自己真的只是抽着玩的,烟瘾真不重! 哥哥那天叫他戒烟,他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戒烟了。 烟出现在口袋里真的是意外,陆既明误会他,他解释了还不相信他,还不分青红皂白地凶他! 好在是没有动手,否则他真的…… 他真的会生更大的气! 陆既明听完道:“好好好,对不起。” 他的道歉总是给人一种“向下兼容”的感觉,一点都不走心,林嘉琛一点也不接受,又“哼!”了声。 陆既明又道:“但你说到可要做到。反正我说到的,我肯定是会做到的。” 林嘉琛知道他哥说的“说到做到”,指的是他再抽烟就要抽他的事,于是又“哼”了声。 陆既明警告过了,这才晃晃他肩膀,说道:“好了,真不高兴了?我给你开副卡,你为什么不刷呢?” 林嘉琛道:“陆既明,你少用资本主义那一套来腐蚀我,我可不吃这一套。” 陆既明语塞片刻,笑了笑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吗?像一只快要气炸了的河豚。……好好好,对不起。”说着,又晃晃他,语气中多了几分走心,“你我见面到现在也才 隔日一早,天气有些灰蒙蒙的,乌云像吸满了水的灰毛巾,沉得像是要掉下来。 好在倒是没有下雨,一家人一块儿来到了墓园,陆既明给妈妈摆上鲜花和水果,而后很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姥姥在一旁看着,又泣不成声。 林嘉琛扶住了姥姥,感受到姥姥瘦小的身体因抽泣而不停颤抖,好像自从葬礼结束,姥姥就再也没有哭得这么凶过了,于是拍拍姥姥后背,说道:“都过去了,我们向前看。” 姥姥便道:“我是心疼你啊!”说着,又是一阵抽噎,“不到三岁,你爹妈就离了婚。你妈也是瞎了眼,结果瞎了一次还不够,还要再瞎第二次、第三次!后来好不容易清醒了,自己开个店,日子总算好过一点,结果没等你成年,你妈就又撒手而去了!” “你眼下又辍了学,我都不知道你以后能干点什么好?一想到你,姥姥真是死都没办法安息了!” 林嘉琛一开始要辍学,她便偷偷哭了好几回。 她知道孩子痛苦,压力大,读下去也未必能考上大学,还能怎么办?最后也只能同意。 她平时刷抖音,看现在小孩子抑郁症很严重。林嘉琛妈妈刚离世,孩子心理受打击,她实在担心林嘉琛也变成那个样子,一直没敢跟林嘉琛表露过什么,只求孩子平平安安就好。 直到眼下他哥来了,她才敢说两句。 见姥姥在一旁抹眼泪,陆既明走上前来扶住了姥姥,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般说道:“姥姥您放心,我这次回来,一定把林嘉琛引上正途。” 姥姥握着他的手,嘱托道:“明明啊,你好好劝劝他吧,他从小最听你的了。这么小就辍了学,他以后可怎么办?” 陆既明看了一眼戴着卫衣帽子,垂着脑袋站在一旁的林嘉琛一眼,说道:“好,姥姥放心。” 晚上吃完饭,陆既明便问林嘉琛附近有没有能走一走、散散步的地方,林嘉琛便道:“那要不要去江边走走?” 陆既明说好。 林嘉琛本以为陆既明要跟他谈谈心,说说上学的事。 其实哥哥回来了,今日又听姥姥说了那番话,他自己也想了很多。 让他回去学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需要很大勇气…… 但由于上回谈话,林嘉琛对上学表现出十分抗拒的情绪,陆既明昨晚又因为烟的事说了他,眼下也不知林嘉琛消气了没有。 再要跟他谈复学,陆既明也需要一定勇气,还需要再琢磨琢磨、酝酿酝酿。 清凉舒爽的夏日夜晚,晚风拂过江边的垂柳。 陆既明开口道:“其实我之前来过这儿。” 林嘉琛道:“之前回来过年那一回吗?我怎么不记得咱们来过江边?那会儿江都封冻了吧,都能从这儿滑到江对岸了。” 陆既明道:“不是那一回,其实我后来一个人来过鹿城。” 应该是大二那年吧,十一国庆放七天假。 北京离鹿城不算太近,但与南方小城安城相比已经算近了一大半。 他便攒了些生活费,一个人坐车来到鹿城,只是一出火车站便感到一片茫然。他根本不知道林嘉琛一家住在哪儿,也不知道林嘉琛在哪儿上学……于是在鹿城住了三晚,随便走了走、逛了逛,他便又一个人回了北京。 夜风习习吹过来,两人沿江往前走。 林嘉琛两手插兜,走路有些垂着头,问道:“那你这回回来,准备什么时候走?” 陆既明想了想道:“还没想好……”说着,揉揉他脑袋,“怎么,你是不是希望我早点回去,就没人能逼你去上学了?” 林嘉琛道:“当然不是。” 陆既明笑道:“你最好说的是实话。”顿了顿,又问,“那你考不考虑回去上学呢?” 林嘉琛道:“还没想好。” 有那么一点原话奉还的意思。 隔日上午,司机到楼下来接。 陆既明在卧室整理行李,由于只住两三天,两人便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衣服都放在一起。合上箱子前,他又提醒道:“再检查一下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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