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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又被绑回了床上。他那时病恹恹的,对奥托里诺的提问没什么反应。 因为脑子里的声音好吵,雷蒙德想让他停下来。 金发蓝眼的小孩子,说他不想再被关进手提箱里,他永远也得不到父亲的宠爱,母亲永远会责罚他,所有人都羡慕他的家世,怎么没人问过,他想不想出生在这样的家里。 [奥托里诺]也没比他大多少。 但[奥托里诺]愣了下,那时将他自己的袖子推上去。 【一样的】 哥哥握住了他的手。 少年的手臂上鞭痕交错,神色却异常温柔。 哥哥说:【雷蒙德,我们是一样的】 【所以你不要害怕,也不要再做这种事】 【等到我们长大了,我们就会创造出一个自己想要的家】 “所以您要么今天杀了我,要么对今天的话守口如瓶。”少年阴郁的神色和身上暴走的魔力,有那么一瞬间,还真令老人产生了种自己回到黑魔法时代的错觉,“要是哥知道他和我不是亲生的,我和哥这唯一的纽带也被切断——谁都别想好过,我不会让谁好过的!” 抛下这句话的雷蒙德,一踏出院长室,却又变回了那副身体不好,走三步咳两声的模样。 他要演戏。 要装得无知,装得柔弱。 这样哥才会对他放松警惕,让他的计划发挥得顺利。 教室里,等着昆西回来的迟阔将书盖在脸上,也许是等了太久,呼吸也变得均匀。 雷蒙德就蹲在旁边等他醒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迟阔再次从魇兽的噩梦挣出,这才从书页与皮肤的间隙,发现座椅旁边的身影。 他沉默地将盖在脸上的书拿开,视线触及雷蒙德的脸的一瞬,唇角轻轻向上弯起:“怎么?”迟阔的十指交叉,向上伸了个懒腰,“两周没见,这次不因为哥哥喜欢男人躲着我了?” 这话迟阔是随口说的。 他的手肘擦过桌沿,不小心将放在桌上的书碰了下去。 书角砸到了雷蒙德的额头。 雷蒙德没躲开。 少年长得高,蹲着的时候却像个小孩,目光从掉在脚边的书一路上移,撞上迟阔的视线时罕见地没有发怒,反而讨好似的笑了下。 迟阔不明白他是从哪受了刺激,忽然变得这样文明。 但雷蒙德就是笑,不主动碰他,也不主动反驳他的话。 迟阔忍不住瞥了眼他头顶上蹦回【60】的怨恨值。 “哥喜欢哪个男人,我帮哥把他绑来,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小迟:编个我喜欢男人的话让这精神病离我远点 雷蒙德:你如果不离开我,我给你绑好几个也可以 小迟:? 跟那些神神叨叨的文字说的类似,被迟阔一句[你是我的人]忽悠地大脑宕机的昆西,走到校门口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真跟条狗似的,室友说什么就是什么。 伊内斯那人,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要回来的道理,室友之所以自己懒得去,多半是让自己去拉伊内斯的仇恨的。 昆西盯着手上的小玻璃瓶,由于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多长了个心眼地让小精灵回去陪着迟阔,自己倒真往德莱文家跑了一趟。 大约是有什么贵客到访的缘故,德莱文的家臣们被驱散到了古堡的外侧,昆西刚靠近会客厅一点,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伊内斯和塞缪尔的声音。 “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高兴?”伊内斯轻嗤了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盘绕在腿边的黑蛇的头颅,“倒是你,要查诺德森的那个案子,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 “盯着我的人太多。”塞缪尔道,“我去以前,也没想到会见到本杰明和你的那位心上人。” 一听到有关[奥托里诺]的事,伊内斯倒是提起了兴致些:“哦?”青年稍稍扬起一侧眉梢,“他也得罪你了?” 塞缪尔抿了口茶:“我没你那么小气。” 青年比伊内斯还长上两岁,和需要冷静自持的身份不同,塞缪尔的长相却是冷峻凌厉的类型。考特曼家的分支众多,主支也错综复杂,与从小众星捧月长大的伊内斯截然相反,塞缪尔是踏着一众兄弟姐妹的仇恨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他见过的人多,对人的兴趣自然也就没那么大——或许是因为都怀了点不把人当人的心思,塞缪尔与伊内斯当初才能玩到一块去。 “本杰明为了他,到处造我的谣。”放下茶杯时,塞缪尔想起从黑袍教授用于监视学生的乌鸦们脑中抽出的记忆,“他似乎是认为我对奥托里诺怀有别样的心思,甚至不惜编出我会毁坏奥托里诺的名声的话。” 伊内斯不以为意,见黑蛇的脑袋往自己手边凑过来,嫌恶地一巴掌将它拍远:“怎么?你要我去帮你敲打敲打你那表弟?” “他说的没错。” 塞缪尔无比自然的一句话,令伊内斯停下了动作。青年那双绿眸抬起,冷冷地注视着自己面前的这位好友。 “倘若我是分支的孩子,我的确是会对奥托里诺有些兴趣。”塞缪尔将手里的白瓷杯放回桌上,似乎是感受到了伊内斯充满敌意的目光,也就将剩下的话说了出来,“人总是会怜惜一朵漂亮的花的,不是吗。尤其是这朵花还伶牙俐齿,一副宁愿将自己折断,也不让人放进花瓶里的姿态。” 伊内斯撑住脸,食指抵在太阳穴的位置:“怎么今天一个两个的都来挑衅我。” “我只是以为你应该知道。”塞缪尔平静道,“可惜我代表着考特曼的主支。我与你不同,奥托里诺之前的名声太差,我没必要为了这点兴趣,冒着损害考特曼家名声的风险。” “有意思。”伊内斯松开捂住额头的手,闻言讽刺地笑了声,“你这话说出来,不像是担心损害考特曼家名声的风险,我看要不是我跟你说过,我看上了奥托里诺,你就要使些手段,让他这个人消失在诺德森了。” “我要去哪里找他,你家床上吗?” “你没看到他那时的表情。”塞缪尔露出个微笑,“无情到能将刀子捅进另一个自己身体里。看在你的份上,我才好心去救他,他却一副我要多跟他说句话,就让我一同留在那个梦境里的模样。” “真傲慢,我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过这种令我产生种[自己真不如他]的错觉的存在了。” 伊内斯的额角上冒出青筋,面上却姑且还维持着虚伪的假面:“你还想着以后来我家欣赏他的表情?”青年冷嗤,“的确,我们不一样,我没你那么大方。” 昆西听到一半就拐去了德莱文家的备餐室。黑袍教授说的对,他在下毒方面的确很有天赋,他只是不爱毒室友,没说不爱毒别人。 这大概是昆西第一次直面别人对于自己室友那肮脏的恶意。 在昆西眼里,有人喜欢自己室友是很常见的事。毕竟室友除了脾气坏点,爱花钱了点,全身上下都是优点。 脑子动得快,笑起来很张扬,意外地对弱小的事物具有同情心,喜欢窝在安静的地方看书…… 柔软的雪球砸中了昆西的鼻梁,也将那股清棱棱的少年的气息带到了昆西紧抿的唇边。 那股悲天悯人,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气息,似乎只有在看到自己的惨状时,才会随着那噗的一声笑消散了去。 昆西发觉,迟阔实际上跟自己幼时想成为的人很像。 少年盯着茶杯中飘散开的液体,此刻有些庆幸。幸好来这里的是自己,不是迟阔本人。 他看到的似乎只是很小一部分,圣罗帝尔里还存在很大一部分。各个都看着[奥托里诺],嘴上说着他的坏话,实际上恨不得把人吞下去似的。 男人真恶心。 喜欢男人的男人就更是恶心。 觊觎他室友,不择手段的男人简直是恶心上加恶心。 昆西没控制住,一不小心将这句话发到了论坛。 有人回复他:【那你是什么?恶心x3倍?】 昆西第一次产生这么强烈的念头,缓了一会才去看别人回复他的话。 【我不一样】 离开古堡的少年理所当然。 恶心的人和事太多…… 昆西盯着脚边伏倒的青草,这会是真对之前看不起的权力有了些兴趣。 - 诡异。 要让迟阔用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场面,那就是诡异。 先不说雷蒙德突然跑来他这发什么疯,雷蒙德一开口说话,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小精灵就抓着迟阔的手指,要拉着他往外面跑。 迟阔认出了这是昆西的小精灵。 由于小精灵的表情十分惊恐,迟阔一开始也勉强愿意跟着它跑几步,后来反应过来了,刚想问“你是哪来的小东西”,教室门口就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要将他带离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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