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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奥托]并不记得他们的脸,还将他们误认为这栋宿舍以前住的那些贱民,竟然偶尔会在他们搭话时给点回应。 有时是一个眼神。 有时是一个音节。 哪个都比之前无视似的从他们身边走过好。 家里让他们别再说奥托坏话。 对视一眼的少年们互相从对方脸上读出了那种[天不亡我]的思想。 [奥托]不认识他们,把他们当作贱民,他们还就真抛下自尊,在这里落脚了下来。 撒个谎嘛。 近水楼台先得月,等到他们弄点什么健康的恋爱关系出来,[奥托]的父亲也不能借口他们欺负[奥托]找他们麻烦。 然后他们就发现还有人比自己更近水楼台先得月。 甚至还是个真正的贱民。 “之前怎么没想到他对奥托有这种心思。” “怪不得本杰明之前总想把他弄死。” “要是雷蒙德还在……” 藏着窥探视线的门内,响起压抑的喘息声。 或许是因为人们的关注点重新回到了主角身上,迟阔之前被扣得精光的信誉分蹭蹭蹭地涨。 这是剧情踏入正轨的预告,只是迟阔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达成的。 “关你什么事。”迟阔冷笑,拉起领口,“别来烦我。自作多情。” 伊内斯就这么被关在了门口。 被摔上的门抵住了他的鼻梁,差一点就要砸到他的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伊内斯想将门轰开,直接将人架在肩膀上,绑回德莱文家去。 弄到这人跟他认错为止。 可很显然,迟阔这人的左邻右舍已经不是那群他可以随意堵上嘴的特招生了。哪个嘴不严的往外漏一点风声,自然会有人跑到德莱文家找他要人。 伊内斯低笑一声,这才低下眼睛,去看那被赶出门后,就习惯性地待在门外的昆西的分身。 “您不是说恶心吗,殿下。”伊内斯蹲下身,用只有将人听到的音量问道,“怎么也看上奥托了?啧啧,难道是诺德森区发生了什么,让他对你有点好脸色了?” 分身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少年的红眼睛死死地盯着门板,仿佛是在等待消了气的主人放他进去。 过了好久,分身才笨拙地意识到伊内斯用了“也”这个字眼。 于是红瞳挪了回来。 和精于暗杀的昆西不同,分身的思维一根筋。 他学会了走路,还没学会怎么隐藏杀意。 - 昆西的天有点塌了。 早在分身违背他的命令下了床时,昆西就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 他试图将自己的本体换回去,但耐不住早就料到他会干这种事的几个下属死死地抱住他的腿,大喊“不行啊殿下!这次的会议很重要的!不要再放人鸽子了啊殿下!”。 昆西的大脑放空,突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僵住倒不是因为自己身上拖了几个累赘包,而是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自己俯下身去。 将椅中的少年圈在了一隅,桌上掉落的玫瑰花瓣,就如同舔过少年耳垂和皮肤的舌头那样猩红。在分身的手往迟阔的腰间伸去的同时,迟阔终于反应过来,侧过脸来看他。 姿态高傲,黑漆漆的瞳孔看不出情绪,长而密的睫毛微微发颤。 脸上的火辣辣的痛感随着分身传到了昆西这里。随着迟阔嫌恶地擦去颈间留下的涎液的动作,分身开始怨恨地挣脱与昆西的联系,用牙齿去在迟阔身上留些痕迹。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我让你保护他,没让你去舔他。” “你为什么要破坏我们的关系,这样我一辈子都得顶着这张沃伦的脸了。” “你是狗吗?” 银色的脑袋咕噜噜地滚到了脚边。浑身是血的分身弯腰,从地上捡起那颗脑袋,默不作声地安回了自己的脖子上。 被利剑切断的皮肉正在重连。 分身不会讲话,他不说话是应该的。 但安上脑袋的少年转头,在这时朝握着剑的昆西张开嘴,跟模仿人类的语言似的,突然喊了声: “汪。” 昆西面无表情,彻底弄死了他。 昆西甚至在某种意义上也开始明白,为什么那天在考特曼家门口,指控他离间和奥托里诺的关系的本杰明那么生气了。 昆西以沃伦的样貌回到学校时,整个学校都在找[昆西·加尔瓦多]。 昆西在宿舍门外站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进去。 他一进门,充满敌意的视线就陡然射了过来。 “什么啊。”本杰明收回了流转着魔力的手,“我还以为是那贱人回来了……沃伦,你之前不是很机灵的吗?怎么关键时刻不见了?” 本杰明上下扫视了昆西一眼,由于那点在诺德森区一起救人的革命战友情,也没真为难他。 “算了。”本杰明恨恨道,“你估计也拦不住。你等着瞧,我这次非扒了加尔瓦多的皮不可。” 他这幅面孔在迟阔洗完澡出来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奥托,你要的笔记我都带来了。”本杰明兴奋,献宝似的拿出那厚厚的两本书,“都是我祖父教我的东西,学校里不教,你说想要,我就从头到尾记了一遍。” 本杰明的快乐很简单。他在诺德森区的时候让迟阔等他几年,后来又觉得几年太长,回到学校后,宴会也不参加了,社交也不社交了,每天眼睛一睁就是缠着那对宠爱他的父母教导他快点变强。 考特曼夫人欣慰地将本杰明的祖父都请了回来。那位革命的领导者,现在也就对本杰明会指导几句,临走之前还警告了一番本杰明不要脑子不清醒,什么资源都往外冒。 本杰明嘴上嗯嗯嗯地,实际上左耳进右耳出,仗着祖父又不会真打死自己,也是把对方的话当耳旁风了。 迟阔的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闻言回了声“谢谢”。 迟阔跟本杰明大概又说了什么,但昆西没听清。 他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像一株快枯死的植物。 - 昆西觉得自己应该去被迟阔打一顿。 但除了脖子上的印子外,迟阔没再提起那天的事,仿佛一切都被抹去,那时根本没发生过。 迟阔像是知道,就算自己不动手,也多的是人打着自己的名号,去处理自己那位冒犯人的室友。 他身上有哪里变了。 或许是由于凄惨地死在诺德森的那个小孩,或许是由于埃尔维斯残酷的利用论,又或许是在见到那位公爵后,才知道权势之上还有权势,倘若没有点自保能力,权势迟早能将他压死。 昆西试图从论坛中学习怎么道歉。 他不敢把自己对迟阔做了什么的事发出去,论坛也不明所以,还以为他只是又普通地因为那套语言系统惹了人生气。 【162l:买点贵点的礼物呗?】 【163l:手写道歉信也挺诚恳的,我上次这么干我老婆就原谅了我】 【164l:直接说对不起不行吗?】 昆西将这三个意见综合了一下。 “沃伦。”迟阔的手指点在储物石上,他撑着脸,由于刚练完剑回来,神色里还带了些没完全消散的凌厉与疲惫,“我有给你发这么多工资吗?” 昆西:“不是我买的。” 迟阔:“那是谁买的?” 昆西:“下地狱的加尔瓦多。” 迟阔:“……” 破皮的伤口结了痂,最近总是有点发痒。迟阔每次洗澡时看到锁骨上的伤口,就开始思考主角要弄死他,为什么不用点正常的方式,比如把自己的脑袋砍掉之类的。 那天许愿时应该更明确一点的。 迟阔其实有些怕疼,不太喜欢被咬死这个过程。 “他不会回来了。”昆西解释,想起那天自己将那东西弄死时,那东西还执着地企图爬回学校的模样。 血在草坪上蜿蜒地拖出条线,刺激着昆西产生些原本体会不到的情绪。 见迟阔依旧盯着自己,昆西又认真地补充一句:“当然,如果您想亲自报复他,我也可以告诉您报复他的方法。” 迟阔哼笑一声,没把这句话当真:“你能知道什么方法?” “隐身魔法。” 迟阔唇角的笑意淡了些,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轻描淡写提起这个的主角。 昆西说:“您不是想学这个吗。” 从无数次濒死的经历中得出来的经验,到底是跟枯燥的课本描述得不一样。 迟阔盯着主角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红眼睛,仿佛听到了刚来这个世界时,对方那声清冽的【“你想从圣罗帝尔毕业,就必须遵守埃尔维斯教授定下的规矩”】。 正直的,愚笨的,不知反抗的…… 昆西说:“我可以教您。” 和塞缪尔不同。 作为对照组的主角,究竟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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