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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是缺席会议,失踪已久的[奥托里诺]。 - 迟阔不理解那句【我的骑士】的含义。 在从菲涅尔庄园里出来后,他跟莱尔就[公爵当初为什么要收养奥托里诺]的问题讨论了许久。 很明显没讨论出个所以然。 不过他们至少得出了一个结论—— 公爵并不讨厌[奥托里诺],相反,似乎只要[奥托里诺]向他提出请求,公爵就能为他心爱的孩子实现一切愿望。 莱尔:【听起来不像是好事】 迟阔:是吧 莱尔:【是的】 迟阔:所以我总感觉他们这次开会是在给我做局,我进去就不一定能出来了 莱尔:【竟有此事!】 迟阔:自从我上次去了王宫后,难得过了段好日子,你猜这是因为什么 莱尔:【嗯……】 迟阔:因为他想让我感受一遍,他承诺的[只要你愿意,你甚至可以抛开德莱文,在圣罗帝尔过上你想要的生活]究竟是怎样的。 莱尔愣了下。 人一旦过上好日子,就很难再回到。 迟阔:不过也不是坏事 圣罗帝尔的钟塔高达一百多米,为了保护内部的精妙结构,入口处被设了禁用魔法的禁制。 向上的楼梯蜿蜒绵长,一共一千六百多级台阶,给了拾级而上的少年半个多小时的反悔时间。 不是坏处的意思就是,就算他干了多傲慢,多大逆不道,多违背那位公爵心思的事,因着“父亲”这个名号,那位号称帝国最强的人,总不至于让他过得太糟,不是吗? 权势之上还有权势。 权势想给他设局,想叫他心甘情愿,想叫他低头。 迟阔笑了声,心想自己必然不会令他好过。 迟阔原本是个有些恐高的人。 但在踏上钟塔顶端边沿时,他忽然就明白了伊内斯家的那句[人如蝼蚁]的含义。 除了特招生外,圣罗帝尔的学生制服大多是黑的。人们的身影随着高度的上升,不断地缩小,再缩小,什么身份,什么言论,在这一刻都因这看不出差距的黑点被抹除。 他们就像只在地上爬行的蚂蚁,跟着同伴毫无目的地,一同在空地上旋转。 高空的风猎猎作响,迟阔额前的发丝被吹开后,那双黑眸就露了出来。 沉郁的颜色,被光一照,倒也亮得惊人。 “醒来吧!废物们!” 钟塔内的禁制是埃尔维斯设立的。而现在,为了听清迟阔的话,埃尔维斯收回了这道禁咒,他动了些手脚,反而使得即使相隔一百多米的距离,钟塔下汇聚的学生们也能清晰地听到他所说的话。 “魔族暴动!魔王苏醒!而你们作为艾瑟瑞亚的骑士,竟然还在耽于享乐,为什么穿着打扮而烦恼!” 听到这话的学生一愣,有男生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从天空中洒下的一封信。 [父亲被突然冒出来的魔族拖走了,为什么这样的消息传不出去,书里不是写,一千年前,伟大的骑士已经将魔王封印,将光明带来了世间吗] “你们根本上不了战场!甚至还不如边境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为了那点天赋自傲,又在失败了几次后轻描淡写地用那点可怜的天赋掩饰自己烂掉的自尊!” [殿下教导了大家怎样拿起武器,怎样利用那些魔导科技保护自己,殿下不爱说话,他说他不想当殿下,也不是位好殿下,可我觉得,让我活到现在的殿下,比那些命人将边境围住,令我们逃不出去的贵族们好得多] “醒来吧!废物们!当战争来临!你们难道要一直做个躲在小孩背后,躲在父母背后的废物吗!” 耳边的声音好吵。 每一个字都令男生们捂住耳朵,一个字也不想听。 可他们又不得不听。 兴许是这群学生们平常的行为太过肆意的缘故,总令人下意识地忽略掉,出身尊贵的他们,内里才是最好斗,最要脸面的。 他们可以考零分,却不许别人嘲笑他们考零分,更不许自己偷偷在意的存在嘲笑他们考零分。 反倒刺激出了他们那所剩不多的好胜心。 “奥托里诺!”有人捏皱了信纸,不管不顾地朝钟塔上大叫道,“你说谁是废物!我才不是废物!” 迟阔咧嘴,朝他笑了下。 他的脖颈因连续爬了一千多级台阶而渗着层薄汗,呼吸又沉又浊,胸膛也剧烈地起伏着—— 可他的神色生机勃勃,处处透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心气。 狂风将空中的纸张卷得凌乱,使得仰头的蝼蚁们,只能通过一叶罅隙中窥得少年的神情。 塞缪尔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他的神色如常,视线却是一动不动地黏着在那少年身上,直到树上的黑猫变成人形,开始不受控制地大笑。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他肯定不是费丽西娅生的!”本杰明抬头往回看时,莫里茨教授已经跳下树,朝着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埃尔维斯笑道。 这位向来谁也瞧不起,因为失去所有亲近的人,而变得有些癫狂的教授,终于露出了自接手这个学院以来的 诺德森区的现况,终究还是因为这件事传了出去。 很显然,圣罗帝尔的学生们的难管程度并不局限于他们上课时的轻蔑态度,即使是校长和家长们勒令他们不许把这件事往外说,他们的话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到了报社的记者那。 随着新闻的刊登,艾瑟瑞亚各地的平民纷纷组建起了自卫队。他们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王室抛弃的诺德森。被魔物吞噬的恐惧,令他们一时间战胜了对领主的恐惧。 “这件事只有奥托能做。也只有奥托做了能全身而退。”德莱文的古堡里,老家主谈论起这事还有些惊叹,“不过他能全身而退,这个时候跟他走得近可没好处,他父亲不罚他,还能不罚你吗?” 老头说起说话时,偷偷瞄了眼自己从几个小时起就面色不虞,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自己那儿子。 “我说——”老头偷偷提高音调,“这个时候跟奥托走得近可没好处!” “吵死了。”伊内斯面无表情,连头也没回,听见这话就是眼珠动了一下,“您也到了智力退化的年纪了吗,我又没聋。” 老头瞬间觉得他有些恐怖了。 伊内斯以前生气时,不是笑眯眯地说要把人脑袋拔下来当花瓶,就乐呵呵地把人往死里弄,弄完还惋惜地问人是不是存心跑他面前找死,哪有现在这种连表情都懒得做,真去认真思考一件事的模样。 老头怀疑他是不是在自己脚下布了什么法阵,准备把自己送上天,因此一动不动地在这节省魔力。 果不其然,下一秒—— “他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伊内斯问,“他要是不想待在他父亲身边,跟我说两句好话会死么?” 老头想了想:“你在人家心里,还比不过人家父亲的呢。” 轰的一声。 老头转身,看了看自己身后被伊内斯炸开的墙壁。 家门不幸,哄堂大孝了。 “您当初怎么爱上的我母亲?”孝子明杀他失败,甚至还问出了这么一句。 伊内斯本就综合了父母的优点,长得与他那母亲极为相似,这么倚在沙发上,收了魔力,头轻轻地歪过来时,就更像是一条纯善的,有着美丽花纹的银蛇。 但老头很清楚,被这条银蛇咬上一口,自己马上就会毒发身亡。 “就是那样呗……”老头的言语闪烁,“装出来,催眠下自己……” 伊内斯若有所思:“您这几天也是睡得安稳,想必是没什么麻烦要处理,连梦都变得香甜了吧?” 老头:“……” 老头开始怀念起伊内斯没出生前,自己在德莱文家作威作福的模样。 新的继承人诞生,诅咒转移,他的魔力也跟着转移。德莱文家之所以能在背负着二十五岁的诅咒的前提下,还能拥有着现在的地位,就注定了这样的诅咒与他们的成就是相辅相成的。 出生的家主会将德莱文家推向另一个顶峰,他们会继承历任家主的魔力,以极为恐怖的速度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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